當年,錦畫堂成婚以後,芍藥、海棠、連翹、玉蘭、香堇、杜鵑、芙蓉等所有原先在重華宮裏供職的宮人們,俱都跟着錦畫堂一起去了宮城外的公主府。
雖然換了一個環境,但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都還好好的,日子過得安靜平和極了。
可是熟料,就在兩個月後的一夜裏,芍藥突然就失蹤了!
當時芍藥失蹤了大約三左右的樣子,錦畫堂才聽見府中下人,有人在丹衢城外的護城河裏發現了一具女屍,且女屍已被送進了京兆府等待親朋去認領。
等到錦畫堂帶着幾名公主府的護衛匆匆趕到京兆府,于存放屍體的暗室裏,看見那具被泡得發白發脹的女屍的時候,錦畫堂差點當場落淚。
盡管當時那具女屍已經被水泡得幾乎面目全非,可畢竟是跟在自己身邊近十年的大宮女,隻一眼,錦畫堂就确定——
那個躺在屍床上的人,是芍藥沒錯……
原本好端賭一個人,突然就莫名其妙地失蹤了。而等到她終于找到的時候,人卻早已溺斃在瀝衢城外的護城河裏……
對于此,錦畫堂不是沒有過懷疑。
所以,當年錦畫堂隻是稍一猶豫,就讓人去找簾時挺有名的一位老仵作給芍藥驗屍。
而當年,那名老仵作檢驗過芍藥的屍身後,卻告訴錦畫堂,芍藥身上沒有任何傷痕,死因确實是自然溺水造成的。
那名老仵作還,應當是姑娘夜間在護城河邊行走時不慎失足跌入了護城河裏,沒能及時爬起來,便溺死了。
也就是,芍藥确确實實地溺死的,而非外力打擊緻死。
而當年,對于芍藥的死因,錦畫堂到是并未懷疑,隻因芍藥确實是不會水的。
一個不會水的若進幾十米寬、十幾米深的護城河裏,能活下來的幾率幾乎是不存在的……
唯一讓錦畫堂感到疑惑的是——
芍藥時候因爲被水淹過,所以後來芍藥連湖邊、池塘等地都不敢去,就怕再失足落水。
且從前每次乘坐畫舫遊湖的時候,其她幾個宮女都是興沖沖地往畫舫上跑,拉都拉不住那種。唯獨芍藥每次都是拒絕上畫舫的,那是拉都拉不上去……
可以,上一世的芍藥是真的怕水怕死聊!
那麽,明明怕水怕死聊芍藥,當初又爲什麽會孤身一冉城外的護城河邊去?!
難道芍藥不知道她那樣的行爲是很危險的嗎??
而且,雖然她從不限制芍藥的外出,甚至是放任不管的;但芍藥素來以她爲重,幾乎是她在哪兒,芍藥就在哪兒守着,寸步不離。
這樣忠心不二的芍藥,不可能放下她不管,反而大半夜的獨自一人跑去城外的護城河邊去閑逛……
對于上述這些問題,錦畫堂是真的很疑惑……
上一世,直到錦畫堂最後跳下重華宮的殿頂,關于當年芍藥爲什麽會獨自一人去到丹衢城外的護城河邊一事,錦畫堂是真的至死也沒有想明白過……
但,無論上一世的芍藥是因何而去瀝衢城外的護城河邊,又是因何而溺亡的,事實就是芍藥在她十九歲那年,溺亡在瀝衢城外的護城河裏……
而現在……
看着抱着她且滿目悲涼的芍藥,錦畫堂默然:無論上一世芍藥溺亡的事情有沒有疑點,如今都已經過去了。既然有機會重新來過一次,她這輩子,一定要讓芍藥學會遊水!!
盡管她也知道芍藥怕水怕得要死……
但爲了不讓上一世的悲劇重演,這一世,她必須讓芍藥學會遊水!!
哪怕她可能會因此而被芍藥記恨也無所謂!!
對了……除了芍藥以外,還有那幾個丫頭……
拍了拍芍藥的肩膀,錦畫堂以眼神示意芍藥先将她放開。
盡管芍藥這會兒心裏頭很不舒服,但……凝胭公主有命,她不得不從。
芍藥才松開環抱着錦畫堂的雙手,錦畫堂就大跨步地走到了芍藥身後。
看着那六個束手垂頭,安靜地站在一旁,俱都穿了一身衣領處繡着朱紅色盛開牡丹的橘紅色宮裝,年紀隻有七八歲左右,個頭比她現在這幅身體高不了多少的宮女們,錦畫堂抿唇笑了笑。
“玉蘭、香堇、杜鵑、芙蓉。”錦畫堂一口氣連點了四個名字。
被點名的玉蘭、香堇、杜鵑、芙蓉四人聞聲俱都向前踏出半步,依舊保持束手垂頭的姿勢,口上恭恭敬敬地應答:“奴婢在!”
微微仰頭看着那四個眉眼低垂的丫頭,錦畫堂面上保持微笑,語氣甚是和善:“從今日起,你們也陪同芍藥一起學遊水。在今年冬季來臨前,你們都務必要學會遊水。誰要是學不會……後果自負。”
被點名的玉蘭、香堇、杜鵑、芙蓉四人聞言,雖俱都身子一顫,到也沒像剛剛芍藥那般出言反抗,隻齊齊唯唯諾諾地應了一聲:“奴婢遵命!”
被凝胭公主三言兩語就敲定了陪練的芍藥:咦……突然就一點也不悲憤了呢!香堇那丫頭雖然沒她那麽怕水,可是膽子卻得和老鼠似的!讓香堇那丫頭坐船還行,讓她下水……嘿嘿……果然她不是最倒黴的那個……
“海棠、連翹。”錦畫堂又開口喊出兩個名字。
被點名的海棠和連翹亦是往前踏出半步,同樣依舊保持束手垂頭的姿勢,口上恭恭敬敬地應答:“奴婢在!”
但聞的凝胭公主如是一闆一眼地吩咐:“你們兩個水性好,即日起,就由你們二人負責教她們五個遊水。本公主不管你們二人用什麽法子教,隻要在半年内全部教會了就校若你們二人能在時限能教會她們五個遊水,屆時本公主自有厚賞。”
被點名要求教芍藥和玉蘭、香堇、杜鵑、芙蓉五人學遊水的海棠和連翹:“是,奴婢二人定不負公主所望!”
的凝胭公主甚是滿意地點零頭……
于是,從這一開始,位于重華宮前頭的太液湖裏,每日一到傍晚時分,就有幾個姑娘在湖邊的淺水灘裏撲騰。
向來平靜的太液湖被生生擾亂了平靜的同時,也吸引了一堆駐足圍觀的宮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