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洺國那位與文旭太子一母同胞的三公主墨星,封号:榮昌公主。
文旭太子記得他的時候,因爲他的母後年紀大了不宜勞心勞力,而他的皇姐又恰好年長他二十歲,懂得很多很多道理,所以許多爲人處事的道理都是他的皇姐教給他的。
當時年僅二十餘歲的榮昌公主手把手地教會了年幼的文旭太子走路、吃飯、穿衣、洗漱等等事情。還有文旭太子第一次握筆寫字,也是榮昌公主一手教的……
可以,榮昌公主在文旭太子心中不單單是他的皇姐,更是年幼時的文旭太子人生成長道路上最最重要的先生。
隻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那個端莊文雅、儀态萬千、令世人追捧的榮昌公主變了;她開始肆無忌憚、肆意妄爲、放浪形骸……完全是什麽不能做就偏要做什麽!且行事是一次比一次乖張荒唐!!
從前,昭洺國的朝臣百姓每每提起榮昌公主的時候,誰人不是豎起大拇指贊揚榮昌公主風姿卓越、賢良淑德、蘭心蕙質、冰清玉潔?
可如今呢?昭洺國内上至朝臣下至百姓,無論是誰提起榮昌公主,都是一副嫌棄至極的鄙夷神态……
尤其是近兩年,爲了替他家那位皇姐收拾爛攤子,文旭太子真的是操碎了心。
回想這短短幾年間他家那位皇姐做出的那些個聳人聽聞的事情,饒是少年老成的文旭太子都忍不住想扶額望了——
雖然他家那位皇姐要年長他二十歲那麽多,可是這幾年裏,他家那位皇姐的行事作風實在是……一言難盡……
以往他在昭洺國内時還能仗着儲君的身份稍微規範一下他家那位皇姐的言行,讓他家那位皇姐就算想要肆意妄爲也不至于太過分。
可如今他遠離了昭洺國,也不知道他家那位皇姐有沒有安安生生的……
綜上所述,既然言談間提到了他家那位皇姐,文旭太子自然是要順勢問一問他家那位皇姐的近況的。
“三公主……她……挺好的……”面對文旭太子的詢問,先前還有問必答的潇澤忽然變得言辭閃爍起來,吞吞吐吐半晌也沒能出個所以然。
文旭太子見狀不由得歎了一聲,張口便道:“你還是别猶豫了,給我個痛快,直皇姐她又做了什麽罷。”
月影西斜,皎潔的月光繞過枝頭灑在了潇澤身上,照亮了一直隐于陰暗之中的潇澤。
覆在潇澤面上的那半張銀色面具折射着月光,散發出了一圈瑩白的光暈。
面對文旭太子這等形似壯士斷腕般的言詞,潇澤默了默才如是答道:“屬下也是昨日才收到的消息。是殿下初離開昭洺時,三公主的确甚是安分。隻是……”
正着話的潇澤突然擡手扶住其腰間短劍的劍柄,同時回首望向行宮主殿的方向,厲聲大喝:“誰在那邊!!!”
潇澤的話才喊出口,文旭太子便是眉頭一動。
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他來時的那條青石道,文旭太子如是聲色淡然道:“不過一隻迷了路的貓兒罷了,無需緊張。”
潇澤回首看向他家主子,蹙眉,疑惑着開口:“貓兒?”
背靠大樹而立的文旭太子點零頭,唇畔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嗯,我剛剛瞧見一隻灰撲頗貓兒從那邊跑了過去。大抵是這宮裏誰人豢養的,不慎跑來了這行宮罷。你且繼續。”
文旭太子這番話得太過輕巧,潇澤雖仍有些疑惑,到底還是沒有懷疑的。
微微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潇澤便又繼續之前的話往下道:“殿下初離開昭洺時,三公主的确甚是安分。隻是就在殿下到達華熏國都城的那日,三公主上街閑逛時又看上了一位面首,還當場就将人接回了三公主府……”
“你确定是‘接’不是‘劫’?”斜眼瞧着束手垂頭的潇澤,尚且年少的文旭太子面上全然是一副“你在騙鬼”的神色。
“咳……”被戳穿聊潇澤有些尴尬地咳了一聲,随即才繼續道:“是将人‘劫’回了三公主府。且此後數日,三公主不但不顧那位新面首的反抗,且連三公主府中的那些舊面首都不聞不問了,隻日夜與那新面首形影不離,幾乎……咳……幾乎夜夜笙歌……”
聽完了潇澤的話,文旭太子終于忍不住以雙手扶額望,滿面無奈且憂愁地歎息:“驸馬肯定又鬧了罷?”
微一點頭,潇澤很聲地回答:“便是屬下也覺得三公主此番确是做得過了些。連三公主府裏的那些往日裏互看不順眼的面首這次都聯袂鬧起來了,那驸馬能不鬧嗎?”
話音一頓,但見潇澤舉手抱拳朝着南面的方向一拱手,如是蹙眉道:“據這次不單單是三公主府裏鬧起來了,都鬧到皇上及皇後娘娘面前去了。”
聞此言,文旭太子額角青筋一跳,忙不疊放下扶額的雙手追問:“有這麽嚴重?誰鬧上去的?母後那邊到還好,不過是又斥責皇姐荒唐放肆罷了。父皇可有什麽?”
“自然是驸馬鬧上去的,那些面首還沒那麽大的本事。”被面具藏住了半張臉的潇澤緊蹙眉頭,聲音裏充滿了不屑之意。
“我猜也是他。”文旭太子點零頭,一副果然如茨模樣。
忽聞潇澤輕聲一歎,如是道:“殿下也知皇上很是不喜三公主如今的行事作風,隻因往日無人敢到皇上面前去鬧,皇上便也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當做不知道。如今驸馬竟進宮去告禦狀,皇上自然少不得将三公主狠狠訓斥了一通,還叱令三公主禁足一月呢!”
聽完潇澤這番歎息,文旭太子忽然就淡定了:“才禁足一月?這處罰還是太輕了些,父皇應當禁她四五個月的足才是。”
文旭太子雖是他的主子,可潇澤聞此言仍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出言提醒:“殿下,三公主可是您的親姐姐……”
但見文旭太子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咬牙切齒:“她每次一出府就惹事,禁足時間長些她才能少出府,少惹是非。她如今就适合在三公主府裏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