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明亮的殿宇裏,站在殿中的慕翎太子笑容和煦地瞧着他面前的丫頭,聲音和煦地問:“你,你昨日又跑哪兒瘋去了?”
被問話的姑娘嘴裏還含着一口馬蹄糕,聞此問,姑娘想也沒想地就聲音含糊地答了一句:“我去找文旭太子玩兒去啦!”
一聽姑娘這話,慕翎太子不由得微微蹙眉:“前些他才害得你從樹上摔了下來,你還找他玩兒?”
慕翎太子此言一出,端坐在殿内主位上的宣昭太皇太後也跟着蹙起了眉頭:“剛剛凝胭的前些從樹上摔了下來,是文旭太子帶着去爬的樹?”
着這話的時候,宣昭太皇太後的視線并沒有落在殿下的姑娘身上,而是斜斜地落在了坐在殿下一旁的梨花木靠椅上的文旭太子身上。
嗯……十分嚴厲的視線……
感受到宣昭太皇太後那明顯不善的視線,打從進得殿來就一直在殿下坐着當雕塑,連口大氣都沒敢喘的文旭太子:“……”這是不是就是他家皇姐常的躺着也中槍?
到底是重活了一回的人了,不是那種真正的真不谙世事的姑娘,錦畫堂十分敏銳地察覺到令内氣氛的不對,忙不疊地開口解釋:“不怪他。是凝胭主動要求要爬樹的,而且是凝胭自己沒站穩,摔跤了也隻能怪凝胭自己!他當時想拉凝胭來着,沒拉住!”
人精一般的宣昭太皇太後怎會聽不出來這是她家的姑娘在維護那文旭太子……
到底是自己最疼愛的玄孫女,尤其是當着外饒面,宣昭太皇太後也不好太下姑娘的面子,隻能憋着氣,闆着臉叮囑:“以後不跟再跟着文旭太子胡鬧了。記住了沒?”
端着一碟子馬蹄糕的姑娘癟了癟嘴,委屈兮兮地應了一聲:“記住了……”
慕翎太子最是見不得自家妹受委屈了,此刻一見姑娘癟嘴,慕翎太子想也沒想地就擡起手動作輕柔地揉了揉姑娘的發頂,柔聲安撫:“皇高祖母也是心疼你,怕你有個什麽萬一。别委屈了,回頭皇兄送副白玉拼圖給你玩兒可好?”
一聽慕翎太子這話,姑娘的眼睛都亮了:“白玉拼圖?是皇兄親自打磨的那一副嗎?”
因爲自幼便身體不好,慕翎太子無事時基本不出東宮,成就窩在東宮裏看書。
古人有詩雲:
富家不用買良田,書中自有千鍾粟。
安居不用架高樓,書中自有黃金屋。
娶妻莫恨無良媒,書中自有顔如玉。
出門莫恨無人随,書中車馬多如簇。
男兒欲遂平生志,五經勤向窗前讀。
古人的挺好,也挺有道理的。可是書看多了也會覺得無聊啊!
這無聊着無聊着,慕翎太子就照着書本自行學了一門打磨玉石的手藝。
隻是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許是怕宣武帝他不思進取,所以慕翎太子會制作玉石擺件這件事,慕翎太子一直是瞞着宣武帝和昭德皇後的。
但凝胭公主作爲慕翎太子最疼愛的且是唯一的皇妹,凝胭公主卻是知道慕翎太子的這門手藝的。畢竟重華宮裏不少精巧的玉石擺件,就是慕翎太子親手制作的!
錦畫堂記得很清楚,上一世的時候,她家皇兄就親手打磨了一副白玉拼圖,并在她六歲生辰的當作爲生辰禮物送給了她。
雖然她的五歲生辰才過去十多,現在距離她的六歲生辰還有近一年的時間,但既然她家皇兄此刻提起了白玉拼圖的事,就證明她家皇兄這個時候就已經在打磨那副白玉拼圖,且很有可能已經快要制作完全了!
那廂,看着姑娘那副驚喜又期待的模樣,慕翎太子抿唇笑了笑,摸着姑娘的發頂溫聲回答:“妹真聰明!那副白玉拼圖是照着重華宮的宮門打磨的,你定會喜歡的。”
照着重華宮的宮門打磨的??
那不正是上一世她家皇兄在她六歲生辰那日送她的那副白玉拼圖嗎?!!
思及此,錦畫堂想也沒想地就脫口問道:“那副拼圖皇兄不是準備等到來年我六歲生辰的時候再送我的嗎?”
向來機敏的慕翎太子被姑娘這脫口而出的話問得一愣,下意識地蹙眉反問:“一開始的确是這麽計劃的……你怎麽知道的?”
這下換錦畫堂愣住了:是啊……她怎麽知道的???完蛋了!她這張賤嘴啊!怎麽就這麽欠呢?這遲早得害死她自己!!
這廂,見姑娘忽然皺起了眉頭,嘴兒抿得緊緊的,一副十分爲難的模樣,慕翎太子不由得失笑:“好啦,皇兄就是随意一問,皺什麽眉頭呢?”
話音一轉,但見慕翎太子轉頭看向了端坐在殿内主位上的宣昭太皇太後,如是笑語:“皇高祖母剛剛不疼妹疼誰去,阿鴛可是聽見聊。”
聞此言,右手捏着一串沉香佛珠的宣昭太皇太後不由得一挑眉,似笑非笑地反問:“怎麽?阿鴛這是吃醋了不成?”
站在殿下的慕翎太子很是認真地一點頭,回答:“嗯,阿鴛吃醋了。”
這下就是宣昭太皇太後也繃不住了,樂呵得雙眸都眯了起來:“你這子,怎生還同你妹妹争寵呢?”
“玄孫可隻有您這一位皇高祖母。”一本正經的回答自慕翎太子口中吐出。
恰在這時,被吩咐去沏茶的徐嬷嬷端着沏好的茶回來了。
遠遠地瞧見徐嬷嬷端着一張托盤往殿内走,宣昭太皇太後當即揚聲招呼道:“凝胭,先喝口茶潤潤嗓子。”
吃了那麽多食,雖然沒噎着,但錦畫堂也确實有些渴了。
此時聽見宣昭太皇太後的招呼,端着一碟子馬蹄糕的錦畫堂扭頭就沖着徐嬷嬷的方向跑了過去。
見姑娘朝她這邊跑了過來,端着茶盞的徐嬷嬷立即就在原地站定不動了,還不忘笑呵呵地叮囑奔跑的姑娘:“地滑,慢些跑。”
爲了照顧人個子矮的姑娘,待到姑娘一靠近她,徐嬷嬷就順勢屈膝蹲到霖上。
于是,當錦畫堂邁着她的短腿跑到徐嬷嬷面前時,隻是一伸手,就順利地從徐嬷嬷手裏端着的托盤上拿到了一盞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