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将盡。日已近中,空氣中的溫度似乎也越發炙熱了。
氣派又威嚴的鎮北将軍府門前,面對這位傳聞中切人跟切菜沒什麽兩樣的奪命閻王,錦畫堂神色相當鎮定地一颔首,算是回了楊忠萬剛剛的行禮。
如此雙方見過了禮,已過花甲之年的老人家旋即一轉頭就沖着一旁的顔家少公子急道:“少公子,您可算是回來了。您要是再不回來,老奴都得出去尋您了!”
見楊忠萬如此一副神色急切的模樣,顔少公子不由得蹙眉,低聲問:“發生了何事?怎生如此着急?”
不單是顔嗣瑄,就連錦畫堂都悄悄側眼将楊忠萬上下打量了一遍。能讓這位奪命閻王如此焦急的,想來不是事啊!
“是這樣。少公子早上才一離府,表姐就過來了。已在府裏候了快兩個時辰了。”而那廂,顔嗣瑄才問完話,楊忠萬就如此忙不疊地回答了。
這次顔嗣瑄沒有立即去接楊忠萬的話,而是轉眸朝他身旁的姑娘做了個“請”的手勢,微笑着低聲道:“甯姐先請入府。”然後轉頭又對楊忠萬溫聲道:“楊叔,有什麽話,進府了再罷。”
對于顔嗣瑄如此吩咐,楊忠萬雖依舊擰着眉,卻沒有反駁,還恭敬地應了一聲“是”。
于是,一行三人由錦畫堂打頭,不疾不徐地進了鎮北将軍府的大門。
顔家家風不錯。作爲鎮北将軍府目前唯一的主人,顔家少公子很有主人意識和風度地将錦畫堂先請去了鎮北将軍府的前廳裏喝茶。
按理,以錦畫堂的身份,顔嗣瑄應當請錦畫堂上座的。
但鑒于錦畫堂不欲在宮外表露身份的想法,顔嗣瑄到是很理智地未曾當真請錦畫堂上座。而是陪着錦畫堂一起,坐在了廳下的靠椅上。
眼看着自家的少主子棄了廳上主位不坐,反而陪着那個姑娘坐在廳下的椅子上,楊忠萬也隻是多看了錦畫堂一眼,到是并未對顔嗣瑄此舉有何異議。
而這廂,坐在錦畫堂下首的顔嗣瑄先吩咐了人去沏茶,這才轉臉看向站在一旁的楊忠萬,問:“表妹又不是第一次來,楊叔何至于如此着急?”
一聽顔嗣瑄這話,楊忠萬當即擺出了一副愁容滿面的神色:“少公子!表姐什麽脾氣您還不知道嗎?表姐一大早就來了,可一直等不到您回府,表姐心裏不高興,都快将府裏的下人折騰去半條命了!”
聞此言,顔嗣瑄不由得再次蹙眉,問:“她又做了什麽?”
“唉……”很是無奈地歎了一聲,楊忠萬一臉愁苦地低聲道:“還不是指揮着府裏的下人下水撈魚、攀高打掃之類的。這麽些年了,府裏的下人見着表姐幾乎人人失色,幾個膽的都躲到老奴屋裏去了!少公子您要是再晚一步回來,老奴怕是也要遭殃了啊!”
傳聞中切人跟切菜沒什麽兩樣的奪命閻王這會兒一臉的糾結愁苦,且似乎還是因爲一個丫頭片子……這個認知讓坐在一旁的錦畫堂的心肝一顫兒一顫兒的。
而一旁的顔家少公子則很是頭疼地扶額,低歎:“這丫頭……”
大概是曹操、曹操到?顔家少公子一句低語還沒完,就見廳門外“哒哒哒”地跑進來一個粉嫩粉嫩的身影,并以極快的速度且旁若無蓉沖進了顔家少公子的懷裏……
随之而響起的,是一聲軟糯又甜膩的:“表哥!你終于回來啦!茜兒等你好久好久啦!”
毫無防備間被那抹粉嫩的身影撲了個滿懷,坐在椅子上的顔少公子先是一愣。旋即,顔少公子的臉色就微微沉了下來。
光線稍顯暗沉的廳堂裏,但見坐在椅子上的顔少公子繃着臉将那抹粉嫩的身影從他懷裏扯了出去,又低聲教訓道:“你一個女孩子,怎可随意就往異性懷裏撲?往日裏學的禮節都被你扔哪裏去了?下次萬不可再這樣了!”
顔嗣瑄以及楊忠萬的注意力這會兒都集中在了那個站在顔嗣瑄面前的粉嫩身影身上,是以便無人注意到,坐在顔嗣瑄身旁的錦畫堂此時眸色沉冷得似如墜寒冰。
今日這太陽莫不是打西邊出來的?她不過是來鎮北将軍府辦點私事,結果這事情還沒開始辦呢,竟然就先遇到兩個大熟人!
雖然她上一世似乎不太招楊忠萬的待見,且在她的記憶裏,似乎這臭老頭打從第一次見到她時起就沒給過她什麽好臉色。但她上一世和楊忠萬之間好歹并無什麽仇怨。
但現在杵在她面前的這個姑娘……
呵呵!柳茜啊……
這可真是一日不見,甚是想念啊——
隔了兩世,她想弄死這個婊砸的心願還是這麽強烈!
上一世她心善,沒有早早地就弄死這個婊砸,不但讓這個婊砸可以隔三差五地就來惡心她一下,甚至還親手給了這個婊砸坑害她的機會!這是她蠢,她不怨任何人。
那這一世她是不是要先下手爲強?讓這個婊砸早死早超生?
嗯……這個想法挺不錯的!回頭可以和君塢麟商量商量具體的操作方式……
這廂,錦畫堂在心裏惡意滿滿地盤算着她該怎麽弄死柳茜才最爲穩妥;
那廂,尚且不知道她一露面命就被入記上聊柳茜姑娘,還在笑嘻嘻地拉着她家表哥的手撒嬌:“我就是看見表哥回來一時間太激動了嘛!況且表哥又不是外人……”
“就算我是你表哥你也不可如此無禮!若再有下次,你便别再來找我了。”不等柳茜姑娘将話完,顔嗣瑄就闆着臉截斷了柳茜的話。
被她家表哥一連訓斥了幾句,柳茜姑娘似有些委屈地癟了癟嘴,可憐巴巴地應道:“好嘛好嘛!我下次注意就是了嘛!表哥你别生氣了……”
“你莫要多想,我未曾生氣。”面對可憐巴巴地向他撒嬌的表妹,顔少公子始終闆着一張臉,像個大人似的低聲教訓着對方:“隻是茜兒你身爲柳家嫡女,言行舉止便該時刻謹記守禮守節,不可在外做出任何逾越的行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