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是殺手,不能動不動就靠殺人去解決問題。更何況,殺人是犯法的。雖然我有處決有罪之饒權利,但我也不能僅憑自己的好惡而随意殺人。我們做事,得以理服人。”爲了制止君塢麟那可怕的想法,錦畫堂解釋得那叫一個認真盡責。
而與錦畫堂隔桌而坐的君塢麟一臉認真地聽完了錦畫堂這番話後,但見君塢麟一臉認真地點頭,語氣認真地應下:“好。我都聽阿媛的。阿媛如何吩咐,我便如何做,決不會叫阿媛爲難的。”
見君塢麟果真是将她這番話聽進去了,錦畫堂不由得抿唇笑了笑。
“我兄長那邊,隻要那些老狐狸不玩陰的,我是相信兄長一定可以解決的。但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怕是要委屈他們全族在那裏頭多呆段時日了。”一想起前朝如今的情況,錦畫堂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但是相較于錦畫堂的憂慮,君塢麟卻隻是笑得雲淡風輕地道了一句:“有您如此盡心盡力地在背後幫忙,他們有什麽好委屈的。”
這廂,錦畫堂卻忽然搖了搖頭,道:“我也不全是爲了他們。雖然我也不願意眼睜睜瞧着他阖族含冤而死。但我真正爲的,是整個西境。”
猝然聽見錦畫堂出這麽一番話,君塢麟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卻也沒追問,隻是耐心地等着下文。
下一瞬,就見錦畫堂閉眼長長地歎息了一聲,話語間除了無奈,甚至還有一絲疲憊:“你不知道。自從他出事以來,西境那邊已經連輸幾場戰役了。輸的雖都是一些規模戰役,總體損失不大,但對于西境百姓而言,這就是朝廷的不作爲。”
其實還有一句話錦畫堂沒有出口,那就是:
一旦西境百姓真對朝廷失望透了,是很容易激起西境兵變的!
畢竟西境大營裏的将士們,一大半都是西境人士。而西境又潛藏着不少犬戎派來的、已在西境一帶潛藏多年的細作,這些人可都是惟恐下不亂的貨色……
她可是記得的——
上一世神鈞武一族被斬首後,西境就險些發生兵變!
當時若非羅丞相反映迅速,及時調兵遣将,上一世的華熏國隻怕早在她五歲那一年就亂了。還能等到十幾年後那顔家孽障來禍禍她?
隻是這一世終究和上一世不同了。錦畫堂不免擔心,上一世是因爲羅丞相反映迅速這才做到了力挽狂瀾;可若是這一世的羅丞相,反應不及上一世迅速呢?
兵變可不是事!錦畫堂是真不敢拿華熏國的未來、以及國内百姓的安泰去賭。
還是将所有威脅隐患都扼殺于搖籃裏的好!
君塢麟不知道錦畫堂心内的這些擔憂,隻是就他所知道的情況接話道:“這些事情,其實我也略有耳聞。聽西境百姓如今已劃分成了兩派,一派要求朝廷即刻處死叛國的威遠大将軍;一派要求立即放威遠大将軍回西境打仗、戴罪立功。”
安靜地聽完君塢麟這番話,錦畫堂不由得苦笑着搖了搖頭:“古往今來,百姓大多隻管自己能否吃飽喝足、生活安穩。又哪裏知道這些事情内裏的複雜啊……”
“可這也怪不得他們。誰人不是‘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呢?”着話,錦畫堂又沉沉地歎了一聲,語氣滿是滄桑地道:“我也就是處在這個位置上才不得不多思多慮。若我也隻是個平民百姓,我也不必如此了。”
見錦畫堂又開始憂愁了,君塢麟有些無奈地抿唇笑了笑,溫聲道:“并非百姓愚昧。隻是他們生來就不用承擔似阿媛所承擔的這般重擔,自然也就無法理解這重擔之下的付出、無法理解朝廷也有朝廷的難處。”
“朝廷最大的難處,就是留用了那些狼子野心之輩。若無這些奸佞之輩四處作亂,朝廷内外定能海清河晏。”一起這個話題,錦畫堂就隻覺得氣憤。
“其實我覺得,您也不用過于憂慮。自古船到橋頭自然直。有您的兄長相幫,水落石出是遲早的事。”君塢麟始終不深不淺地笑着,聲音溫和地着話。
隻是錦畫堂聽了,眉頭卻擰得更緊了,話裏話外都充滿了憂慮:“你的這些,我都明白。隻是就怕在那到來之前,西境百姓會先撐不住。”
一聽錦畫堂這話,君塢麟當即挑眉問道:“您可是知道些什麽?”
這廂,但見錦畫堂抿了抿唇,似猶豫了一番才張了張口,低聲道:“今夏犬戎大旱,這場旱災會一直持續到今年隆冬。”
犬戎大旱這件事,是上一世就發生過的事情。
犬戎雖地廣,但因犬戎境内常年雨水不足,且犬戎百姓不會耕種。是以千百年來犬戎百姓都是以遊牧爲生,且一年四季都在随着草場的變化而遷移。
這一次的大旱,導緻犬戎境内半數以上的草場全部幹枯、地皮幹裂。牛羊馬匹長期食不果腹,餓死了不知幾何。
總之這一次大旱讓犬戎損失慘重。犬戎百姓更是過得民不聊生、怨聲載道。
但是,一直到這一年的初冬,華熏國才得知犬戎大旱的消息!
足足五個多月啊!
錦畫堂至今都不知道當年犬戎是怎麽将如此大的事情給瞞了五個多月的。
難道華熏國安插在犬戎的探子都死絕了嗎??
鑒于上一世的情況,此番錦畫堂一早就讓人去了犬戎打探情況。
結果派去的人傳回來的消息,竟然和上一世的情況是一模一樣的——
犬戎已經開始呈現旱情了。且有愈發嚴重的趨勢。
巧的是,就在這一世的錦畫堂才确定了犬戎旱情的當口,沒過幾日,神鈞武就出事了……
但……這真的隻是巧合嗎??錦畫堂表示:呵呵!傻子才會信這是巧合!!
心裏如此思索着,錦畫堂不由得緊緊蹙起了眉頭,憂心忡忡地道:“犬戎本就缺糧,依靠遊牧維生。今夏這場旱災導緻犬戎境内大半草場幹枯,這對于犬戎而言,無異于滅頂之災。他們現在還能憋着不動手,怕就是在等朝廷處死神鈞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