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東西放在那邊罷。”讓侍女将她手裏端着的托盤放在了錦畫堂另一側的空茶幾上,顔嗣瑄又以眼神點零那隻桃紅色的紙兔子,這才抿唇朝錦畫堂笑道:“這是生爲甯姐準備的中秋禮物。”
錦畫堂一聽這話,當時就愣了愣:還真是給她準備的中秋禮物?這也太敷衍了吧??
雖然心裏很嫌棄,但面上,錦畫堂還是笑呵呵地應道:“挺好看的,謝謝顔兄。”
抿唇笑了笑,顔嗣瑄溫吞吞地解釋:“生也不知該送甯姐什麽禮物最好。隻是忽然記起中秋佳節民間都要挂花燈,索性便自己做了盞花燈送與甯姐。您兄長的禮物也是一樣的,生那日去貴府拜訪時便給您的兄長送去了。”
“兄長也有?”錦畫堂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地問:“不會也是兔子吧?”
顔嗣瑄微笑着搖了搖頭,溫聲回答:“您兄長的花燈是一隻雄獅。”
錦畫堂點點頭,“唔”了一聲,又感歎:“獅子啊?那可比兔子做起來麻煩多了吧?”
顔嗣瑄始終溫溫和和地笑着:“耐心些便都是一樣的。”話音一轉,顔嗣瑄又笑着問:“今日正逢佳節,甯姐午後準備去何處遊玩?”
錦畫堂擰眉想了想,方展眉笑答:“吾聽聞城外南郊不是有片桂花林嗎?聽那處的桂花開得又大又香,素來有十裏飄香的美譽。而且林子裏還有富商蓋了好些供遊人乘涼觀景的亭子,吾打算下午就去那邊走走,賞賞桂花。”
聽了錦畫堂的計劃,顔嗣瑄卻笑着搖了搖頭,不大贊同地道:“那片桂花林今日怕是有許多遊人。甯姐若去……怕是不大方便。”
這一點錦畫堂自然也是想過的,但是錦畫堂同樣搖了搖頭,滿不在乎地笑着回答:“無妨。反正外頭也沒人認識吾。”
一直以來,錦畫堂之所以敢在宮外大搖大擺地到處晃蕩,不單是因爲她帶了足夠的禁衛軍。還因爲在旁人眼裏,她最多就是某戶大戶人家的姐,決不會将她和“凝胭公主”這四個字聯系在一起的。
顔嗣瑄到也不刻意強調讓錦畫堂注意她的身份,而是微笑着提議:“生到是知道一處賞桂花的好地方。那處地方的桂花同樣甚佳,且知道的人少,也就不會有多少遊人。生以爲,那處地方或許更适合甯姐遊玩。”
“哦?還有這麽好的地方?快告訴吾在何處!”一聽顔嗣瑄這話,原本隻是想随意走走打發打發時間的錦畫堂還當真被勾起了幾分興趣。
畢竟錦畫堂也算是在丹衢城内生活了兩輩子的人了,毫不誇大地,這丹衢城的裏裏外外就沒有錦畫堂不熟悉的地方。
就比如錦畫堂剛剛的城外南郊的那片桂花林。那哪裏是錦畫堂聽的啊!根本就是錦畫堂上一世去過,将那個地方記住了啊!
但對于顔嗣瑄口中形容的那處賞桂佳地,錦畫堂想了想,竟然半分印象也沒有!
隻是不等顔嗣瑄張口回答,就聽見楊忠萬在廳門處禀告道:“少公子,方丫頭帶來了。”
随着楊忠萬的禀告聲響起的,是一個細聲細氣的女孩子的聲音:“丫頭見過少公子。”
十來歲的姑娘,逆光站在方夏身邊,隻到方夏的胳肢窩那麽高。雖因逆光的緣故看不清面容,但看身形和方夏極其相似,都是消瘦又纖長的身形。
等了半的人終于來了,顔嗣瑄和錦畫堂自然默契十足地結束了剛才的話題。
就見顔嗣瑄眉眼溫和地看着站在方夏身邊的姑娘,聲音溫和地笑着:“方姐姐,這位是甯姐。今日就是甯姐想要見你一面。”
“丫頭見過甯姐。”順着顔嗣瑄的介紹,方丫頭很有規矩地朝錦畫堂行了一禮。
錦畫堂眯眼看着渾身籠罩在陽光裏的消瘦姑娘,問:“你就是方大娘的女兒?”
方丫頭點零頭,細聲細氣地應了一聲:“是。”
錦畫堂頓了一下,又問:“方丫頭是你的名字?爲何取個這樣的名字?”
方丫頭繼續點頭,老老實實地回答:“這個名字挺好的。阿娘了,賤名好養活。”
錦畫堂神色了然地點零頭,不再多問其它,而是直接切入正題地道:“吾今日找你來,是因爲吾很喜歡你阿娘做的飯菜,想賞賜些東西給你阿娘。但是你阿娘不要。吾就想問問你,你想要這份賞賜嗎?”
方丫頭沒直接回答錦畫堂的問話,而是歪着腦袋反問了一句:“阿娘爲什麽不要?”
方丫頭這話一問出來,站在旁邊的方夏當即就爲她的女兒捏了一把汗。
雖然方夏沒見過什麽大世面,每隻知道做飯做菜。但她好歹也在鎮北将軍府呆了十餘年了,一些基本的情況方夏還是能看出來的。
比如現在,方夏就很清楚,能被鎮北将軍府奉爲座上賓的,決不會是什麽普通人!萬一她這個傻女兒要是不心惹惱了貴客,她們娘兒倆很可能就會命不保的啊!
但事實上,錦畫堂并未怪責方丫頭的無理反問,而是很溫和地笑着回答:“你阿娘爲将軍府做好每一頓飯菜是她的份内事,所以她不能要這份賞賜。”
“既然阿娘不要,那丫頭也不能要。”錦畫堂的話才完,方丫頭就這樣毫不猶豫地給出了她的回答。
一向脾氣不大好的凝胭公主,今日卻難得好脾氣地笑着繼續問:“真的不要?吾會賞給你許多好看的衣裳、飾品,還有你們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金銀。有了金銀,你阿娘就不用再給人做飯了,可以出去買座宅子,還可以給你買好多好東西。你确定都不要嗎?”
大概是錦畫堂這番話得太有誘惑力了,剛才還回答得半分不猶豫的方丫頭竟然語氣糾結了起來:“雖然你的都很好,丫頭也不想阿娘太辛苦。但……”
話音一頓,待方丫頭再開口時,隻聽見她義正言辭、斬釘截鐵地道:“阿娘不要的東西,丫頭也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