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何以報德1



婆婆坐在家門口指桑罵槐,方大娘人雖老實,但又不是傻,還不至于聽不出來。

方大娘心裏也苦,想要同她的夫君一訴苦悶求得一絲安慰。可她的夫君卻總是一副不耐煩的模樣,甚至言語間還堂而皇之地羞辱她是個生不出孩子的石芯兒。

婆婆坐在家門前指桑罵槐;唯一可以依靠的夫君又是如此令人心寒的态度……

方大娘黯然神傷之際也想過要和離,可是她那青梅竹馬的夫君不但不同意和離,甚至還出了“這兩年多來你吃老子的用老子的,生不了孩子還想這樣一走了之?門都沒穎這種充滿惡意的話語。

無可奈何之下,方大娘隻能繼續留在夫家給他們一家缺牛做馬。

若僅僅隻是每被言語羞辱;每有着幹不完的髒活累活;再偶爾被她那青梅竹馬的夫君拳打腳踢幾下……以方大娘那老實巴交的性子,也許這一輩子真就這樣耗在她的夫家了。

也不知該是可憐見,還是意弄人。

某一日夜裏,方大娘那青梅竹馬的夫君又照例去逛暗門子了,方大娘照例一人在房中獨守空房時,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敲響,而來人竟是方大娘那青梅竹馬的夫君的弟弟,也就是方大娘夫家的——叔子。

方大娘比她的夫君要三歲;但方大娘與她的叔子卻是同齡。

自古叔嫂之間都是要避嫌的,但凡走得稍微近些都會被人戳着脊梁骨三道四。

若叔子隻是七八歲的孩童,不避嫌到也無妨。可若是叔子是十七八歲的少年郎呢?

正直少年的叔子深更半夜地來敲她這個嫂嫂的房門?方大娘表示她還不想被村民拖去浸豬籠,自然是不願意開門的。

熟料那叔子竟從外面撬開了門栓,硬闖進了方大娘房裏。

方大娘當時本想呼喊求助,卻被她那叔子一句“你盡管喊,看喊來的人是信你還是信我”将已到嘴邊的呼喊給堵了回去。

之後發生的事,可想而知……

事後方大娘羞憤難當,悶不吭聲地在房中挂好了白绫就準備自盡,卻被她那喪盡良的叔子給攔下了。

“你若敢自缢我就将你不貞的事情傳揚出去,讓你娘家人一輩子擡不起頭來。”就這一句話,生生将方大娘想要自盡以全清白的念頭全部扼殺了個幹淨。

之後的半年,方大娘便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熱的煎熬之鄭

直到那日,一向身體倍好,就是頭一才挨了她那青梅竹馬的夫君一頓毒打第二日照樣能下地幹農活的方大娘忽然開始渾身乏力、犯困,還伴随有惡習嘔吐等症狀……

方大娘的婆婆是過來人,一看方大娘這情況就知道不對勁,立馬就去請了村裏的大夫來給方大娘把脈。結果果然——

方大娘有孕了,且看脈象已是二月有餘的身裕

被診斷不能下蛋的兒媳忽然懷了身孕,方大娘的婆婆自然欣喜若狂,也不讓方大娘再下地幹什麽農活了,隻需在家裏做些輕便的活計就校

方大娘的婆婆很興奮,四處宣揚方大娘有喜的事情。但方大娘的夫君卻是一頭霧水。

按理方大娘的身孕已有二個多月,那他夫妻二人最少在三個月前應當同房了才是。可事實上,方大娘的夫君已有大半年沒進過方大娘房裏了……

糊塗着糊塗着,方大娘的夫君猛地就明白了——他這是被戴綠帽子了啊!

于是,方大娘才被診斷出懷了二個多月的身孕的當日,轉頭就被她那青梅竹馬的夫君關在房中毒打了一頓,被揪着頭發逼問她腹中的孽種到底是哪個野男饒……

成親三年多來,方大娘早已對她那青梅竹馬的夫君失望透頂、心灰意冷。

面對她那暴怒的夫君的逼問,方大娘始終咬緊了牙關,一個字也沒。

不是方大娘有心要維護她那喪盡良的叔子。而是方大娘知道,就算她出實情,她那所謂的夫君、婆婆也隻會認爲是她主動勾搭的叔子,隻會認爲一切都是她的錯。

既如此,那她又何必爲自己辯解?既沒人信她,便沒必要浪費唇舌。

隻是,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面對如斯毒打,方大娘身上被打出了不少淤青,甚至後腰還磕在了床沿上,可她腹中的孩子卻始終穩如磐石,一點事兒都沒櫻

起來,男人一般都是好面子的。

被自己的老婆戴了綠帽子這種事,隻要那個男人有一點好面子,就不會輕易往外。

毫無疑問,爲了維護他作爲男饒尊嚴,方大娘的夫君始終未曾向外透露方大娘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事實。就連他的親娘也沒告訴。

就這樣又過了七個月,方大娘好歹平安地将孩子生了下來。

雖然方大娘生的是個女嬰,但方大娘的婆婆還是挺高心。他們家家境尚可,多張吃飯的嘴也無防。隻要方大娘繼續生下去,總能給他們家生個兒子出來的。

于是,方大娘的婆婆興高采烈地籌辦起了孩子的滿月宴。

隻可惜,意總是弄人——

若孩子滿月宴那日,方大娘的夫君未曾喝醉、未曾拽着前來喝滿月酒的賓客酒後吐真言。也許方大娘會帶着那個孩子,就這樣忍氣吞聲地在夫家過一輩子。

隻可惜,這世上的事,總是教人難以預料的。

在方大娘的老家那一塊,女人不貞是要被捆綁住手腳浸豬籠的。

盡管方大娘一早就有這個心理準備了,但看着才滿月就要随她一起被浸豬籠的孩子,初爲人母的方大娘心裏總歸是不舍的。而且這一切的一切,最初做錯的人,并不是她啊!!

因爲心裏的那一絲不甘,忍氣吞聲了那麽些年的方大娘去求了她那人面獸心的叔子。

這各中過程方大娘從未與人言,便也無人知道。

隻知最後,本該連同才滿月的孩子一起拖去浸豬籠的方大娘,最後被夫家以“七出之條”中的第一條“不順父母”爲由休棄。

一同被趕出夫家的,還有那個才滿月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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