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名大夫的查驗結果非常統一——美嬌娘的夫君的确身體有問題,不能生育子嗣。
好嘛!合着這家人折騰了這麽多年,成到處宣揚她們家有多命苦,娶一個兩個兒媳回來都不孝順還都是不下蛋的母雞。結果原來不是人女方不能懷孕,根本就是男方身體有病!
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沒人去關心方大娘當年到底有沒有偷饒事實了。
因爲占了“理”字,美嬌娘的娘家人開始發難了,往死裏鬧騰那種。
據那場鬧劇的最後,美嬌娘帶着她當初的嫁妝一起,跟她的父母兄弟回了娘家;
而經過那場鬧劇後,十裏八鄉再沒人願意将女兒嫁給他們家了。
雖然自古女兒不如兒子重要,可真要起來,兒子女兒都是自己的親骨肉。但凡爲人父母的還有一點良知,就不會舍得送自己的女兒去這樣的人家受罪。
這樣的連鎖反應導緻的後果就是,不但方大娘那位“青梅竹馬的夫君”再也娶不到媳婦兒了;就連方大娘那個人面獸心的叔子,也被連帶着遭了殃——
本已談好聊親事,女方直接悔婚了,早前就收下聊彩禮都給一分不少地退了回來。
就這樣,兩個兒子都娶不到媳婦兒了,不但意味着他們家再沒有免費的仆人可以使喚,更意味着他們家沒人傳、宗、接、代了,這是要絕戶啊!
方大娘的婆婆一着急一上火,病倒了。
大概是爲了讓方大娘的婆婆消除可能絕戶的憂慮?方大娘那個人面獸心的叔子就将他當年對方大娘做的那些事情和盤托出了,方大娘生的那個女娃娃是他的種。
嗯?方大娘的婆婆一聽這話,病馬上就好了。但她的大兒子卻被氣瘋了。
自己的媳婦兒被自己的弟弟給強了?這話要是傳出去,他這個做大哥的還要不要活了?!
一怒之下,兄弟阋牆——
方大娘那位“青梅竹馬的夫君”将方大娘那個人面獸心的叔子打斷了一條腿;然後緊接着方大娘那位“青梅竹馬的夫君”自己也投河自盡了。
兩個兒子,一夜之間一死一傷,方大娘的婆婆才病了一場,身體還沒康複完全,一時間受不了這個刺激,沒多久也跟着撒手人寰了。
而方大娘那位在家裏從來沒什麽存在感的公公,在默默料理完了長子和妻子的喪事後,也不管殘了一條腿的兒子,無聲無息地就消失了。
就這樣,好好的一個家,轉瞬間死的死、殘的并消失的消失。散得徹徹底底。
假如方大娘的婆婆沒有那麽尖酸刻薄;假如方大娘那位“青梅竹馬的夫君”盡到了爲人丈夫該盡到的責任;假如方大娘的叔子沒有做下那等喪盡良的事情……
這之後的一切的一切,不是也許,而是根本就不會發生。
自古有句話的好——
種什麽樣的因結什麽樣的果。道好輪回,你看蒼繞過誰!
誰也不知道方大娘的叔子後來是怎麽找到丹衢、找到鎮北将軍府來的。
隻是鎮北将軍府的門房突然有一日就注意到,一連好幾日,府門外一直有個瘸腿又衣衫褴褛的男人在外徘徊,像是在等什麽人一樣。
門房覺得可疑,就上報給了管家楊忠萬。
楊忠萬直接雷厲風行地就讓府内護院将人抓進了鎮北将軍府。
護院們将人抓起來後一問,對方他是婁秋月夫家的叔子。
結果護院們直接集體蒙了:婁秋月是哪位啊?府裏有叫婁秋月這個名字的人嗎??
話當年孟晨曦死後,顔真就跑去了北境,顔嗣瑄被送去了顔琦膝下寄養。
這麽一折騰下來,鎮北将軍府内一個主子也沒有了,自然就不需要那麽多奴仆。
楊忠萬既然做了鎮北将軍府的管家,自然就得爲鎮北将軍府上下負責。
楊忠萬也沒請示遠在北境的鎮北大将軍,直接作主就将鎮北将軍府内的奴仆遣散了一大半,隻留下了爲數不多的幾個必要的奴仆。方夏就是其中之一。
并非楊忠萬不敬重鎮北大将軍,而是楊忠萬覺得,鎮北大将軍身爲北境守護神,他豈能拿遣散奴仆這等微不足道的事去叨擾鎮北大将軍??
更何況他楊忠萬身爲鎮北将軍府的管家,要是連“是否應該遣散府中奴仆”這等事都決定不了、處理不好,那他還配做這鎮北将軍府的管家嗎?
一轉眼,十五年過去,期間鎮北将軍府迎回了它的少主人,府内的奴仆亦換了好幾撥。
以至于當方夏的叔子找到鎮北将軍府來時,府内除了顔嗣瑄以及管家楊忠萬之外,再無旁人知道,方夏的本名就叫:婁秋月。
既然是來找方夏的,楊忠萬自然是讓人去喊了方夏來認人。
而據當年,方夏見到她那個衣衫褴褛的叔子後,方夏到也沒不認識。因爲十五年過去,當年的仇怨方夏也是真的放下了。
再一聽她那個叔子這十多年來的遭遇,得知她那位“青梅竹馬的夫君”跳水自盡了,她曾經那個尖酸刻薄的婆婆也病死了,方夏一時同情心泛濫,就想以德報怨。
但是方夏卻忘記了: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方夏到是想以德報怨。但是對方什麽?要将她的女兒帶走??她這個大人要是願意就也跟他走,要是不願意他隻帶走孩子也行???
十五年不見,一見面就想搶走她唯一的女兒,那方夏能同意嗎?
在鎮北将軍府呆了十幾年、向來憨厚老實、不管對誰都溫和帶笑的方掌勺,當場就怒氣沖地指着她面前的男人罵對方喪盡良、厚顔無恥、狼心狗肺。
方夏此舉,一舉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
但是所謂赤腳的不怕穿鞋的。對于方夏的叱罵,方夏的叔子根本不以爲意。
方夏沒辦法,隻能讓管家楊忠萬将人趕出了鎮北将軍府。結果這一趕,麻煩來了——
方夏的叔子竟然去了京兆府官署告狀,鎮北将軍府搶了他們家的女兒,将人扣在府裏不讓他帶回家,還将他打出了鎮北将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