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謹言和慎行兩師兄弟随他們的師父雲清道長入宮以後,什麽上樹掏鳥窩、下水摸魚、鬥雞溜狗,年僅八歲的凝胭公主可謂是将謹言和慎行兩師兄弟從前從未見過、做過的事情,全帶着他們兄弟二人做了個遍!
雖都是方外之士,但道教沒有佛教那般嚴苛的男女大防、清規戒律。
甚至在昭洺國,道士是可以喝酒吃肉甚至娶妻生子的。
是以當年,對于謹言和慎行兩師兄弟和凝胭公主的來往,雲清道長并未多管。
雲清道長反到覺得幾個孩子能玩到一處去,也是一種緣份,随緣便是。
隻是,若是雲清道長一開始就知道,他的放任竟會葬送了他兩個弟子的性命,雲清道長大概會在一開始就禁止謹言和慎行兩師兄弟與凝胭公主的接觸罷。
不,若是早知道,也許雲清道長從一開始就不會帶他那兩個弟子入宮去……
那時候的凝胭公主心裏已經住進了那個仙般俊逸的少年。
但是那時候的凝胭公主還,不知道什麽槳心有所屬”。隻知道她很喜歡瞧見那個顔家少公子,每每隻要一瞧見他,她就滿心歡喜、心滿意足。
彼時,眼看着中秋佳節近在眼前,凝胭公主便動了出宮去尋那顔家少公子的心思。
既然和謹言、慎行兩師兄弟作了朋友,秉承着“朋友之間應該有福同享”的原則,凝胭公主在中秋節頭一日偷溜出宮去時,還不忘帶上了謹言和慎行兩師兄弟一起。
錦畫堂記得,當時謹言和慎行本是不願意随她一起出宮去的,且還勸她也不要出宮去,宮外不比宮内安全,她堂堂一國公主溜出宮去萬一遇到歹人可不是鬧着玩的。
但她當時非但沒聽謹言和慎行的勸阻,且還憑着她那一張三寸不爛之舌,動了一開始并不願意出宮的謹言和慎行随她一道出宮去玩耍。
以往凝胭公主也沒少溜出宮去玩耍,每次都平安出宮去,平安回宮來了。
凝胭公主原以爲那一次也該是平安去、平安回的。
奈何世事無常。凝胭公主怎麽也想不到,就是她的那一次“朋友之間應該有福同享”的任性,竟會害了謹言和慎行兩師兄弟。
也害了她年少時除了文旭太子之外唯一的朋友——嘉玉郡主……
世人隻知錦氏皇族宗支曆來子息淡薄,但這并不代表整個錦氏皇族就真的都沒人了。
至少錦畫堂就記得,在她八歲以前的錦氏皇族還不算太人丁凋零,尚且還有一脈旁支存活于世。雖然那一脈當真是旁得不能再旁的旁支……
到底是一筆寫不出兩個錦字。雖然那一脈是很旁的旁支,但該有的榮華還是都有的。
對于自家人,宣武帝一向都很大方,從不吝啬。
錦氏那一脈旁支雖算不上人丁興旺,但比起坐擁華熏國江山的錦氏宗支,卻的确要興旺多了。好歹人家有三個兒子呢!
不像她們錦氏宗支,到了她父皇宣武帝膝下就慕翎太子一個兒子。
而那一脈旁支裏有個郡主,宣武帝親賜的封号:嘉玉。
若是認真排一排輩份,凝胭公主還得稱呼那嘉玉郡主一聲“姑姑”。
當然了,依照當年凝胭公主的心氣,即便那嘉玉郡主比她年長四歲,凝胭公主也是絕不可能喊一個年紀與她相差不多的姑娘“姑姑”的。
華熏國曆來封王封侯,都是按照所在封地的名字來擇定封号的。
嘉玉郡主父親的封地在位于華熏國東南之地的靈州,便按照封地的名字被封爲“靈王”。
嘉玉郡主四歲多的時候,華熏國西北邊境發生戰亂。
時值朝堂抽不出可用的将領,遠在靈州的靈王便主動請纓,帶着他的三個兒子全都去了華熏國西北邊境抵禦外耽保家衛國。
年幼的嘉玉郡主和她的母親靈王妃自然是留在了封地靈州,照看靈州百姓。
之後的五年裏,嘉玉郡主的大哥、二哥、三哥相繼戰死在了西北邊境的戰場上。獨留嘉玉郡主的父親靈王在西北邊境的戰場上繼續抵禦外擔
靈王妃接連痛失三子,打擊過大,竟一病不起,沒多久就故去了。
昭德皇後得知靈王妃故去的消息後,大概是憐惜嘉玉郡主一人在靈州孤零無依,便一道懿旨下去,直接将時年已經十歲上的嘉玉郡主接來瀝衢城。
雖然嘉玉郡主出身邊緣旁支,與宣武帝全然沒有什麽血脈聯系。但嘉玉郡主終究是錦氏後人,昭德皇後并未因爲血脈的關系而苛待嘉玉郡主半分。
一如當年宣昭太皇太後照拂孤零無依的她一般,昭德皇後亦直接将嘉玉郡主接入了宮鄭
話嘉玉郡主被接入宮那年,凝胭公主才六歲,正是愛胡鬧的年紀。
許世怕平日裏無法無慣聊凝胭公主欺負初來乍到的嘉玉郡主,早在嘉玉郡主從靈州出發之際,昭德皇後就私下裏對凝胭公主數次耳提面命,告訴凝胭公主要多多照顧即将抵京入宮的嘉玉郡主,萬不可仗着她是公主就欺負嘉玉郡主。
隻是昭德皇後的擔憂卻完全是多餘的。
許是血脈裏的傳承,嘉玉郡主也是個恣意不拘的性子,到是格外和凝胭公主合得來。
當年,年紀相仿的凝胭公主和嘉玉郡主才一照面,二人就一見如故地混到了一處。
凝胭公主甚至主動提出要讓嘉玉郡主住到她的重華宮去與她做伴。
雖然當年昭德皇後笑着否決了凝胭公主的提議,給嘉玉郡主另擇了一處宮殿,但不能住在一起完全不影響兩個年紀相仿的姑娘的感情以及她們的胡作非爲。
那幾年裏,兩個姑娘成在宮裏上入地地到處折騰。礙于昭德皇後對兩個姑娘的過分疼愛,宣武帝完全拿兩個猴兒一樣的姑娘沒辦法,不是一般的頭疼。
而那一年,謹言和慎行兩師兄弟随雲清道長入宮時,凝胭公主八歲,嘉玉郡主十二歲。
十二歲的姑娘,正是懵懵懂懂、情窦初開的年紀。
雖知道對方是個出家的道士,可姑娘還是對那個唇紅齒白的俊秀少年一眼傾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