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日的餞别宴……”既然決定了要幫文旭太子,君塢麟就忍不住開始憂慮了。
錦畫堂卻完全沒有君塢麟的憂慮,因爲錦畫堂都已經盤算好了:“自然是暫且壓下。要是明日的餞别宴上他不能出現,有心人怕是會察覺出什麽。那他今夜趁夜離開的事情,就沒有任何意義了。時間上,至少要錯開半個月。”
聽了錦畫堂的安排,君塢麟不置可否地點零頭,抿了抿唇,又問:“阿媛,我若離開了,後續事情……您能獨自處理妥當嗎?”
“你隻管去做你的事情,專注些,别分心。”錦畫堂笑看着君塢麟,并未因君塢麟如此不信任的話語而生氣,唇畔始終噙着一抹笑:“至于我這邊,我自然有我的法子。”
君塢麟點零頭,認真地應下:“是。我知道了。”
話至此,坐在美人靠上的錦畫堂舉起她的胳膊伸了個懶腰,一邊打呵欠,一邊交代:“你現在就出發吧,再晚些,他們怕是就要出城了。路上你多盯着一些,等他進了昭洺國的地界了,及時通知我。”
君塢麟毫不猶豫地點頭:“好,我明白了。”言罷,君塢麟轉身就走。
這廂,錦畫堂看着君塢麟那毫不猶豫就轉身離去的背影,笑着叮囑:“注意安全。”
已經走下回廊的君塢麟,頭也沒回地應了一聲:“好。”
下一瞬,就見那抹沐浴在月光下的紅色身影倏忽一閃,消失不見了。
仰頭,看向懸挂在無盡夜色中的那一輪明月,錦畫堂語氣悠悠地低語:“墨離,我雖不能相送,但願你此去,一路平安。”
一直沉默地侍立一旁的芍藥忽地上前兩步,俯身湊近了坐在美人靠上的錦畫堂,壓着聲音,問:“主子,奴婢可否需要卧床幾日?”得了傳染性病症,完全不能見客的那種!
芍藥這會兒也是滿心無奈啊!她可是知道文旭太子行蹤的人員之一啊!
這萬一……要是有人洩露了文旭太子的行蹤,她也脫不了嫌疑啊!!
所以芍藥覺得,她需要将自己關幾日,誰也不見,借此避一避嫌!
熟料,錦畫堂聽了芍藥的提議,卻是果斷地搖頭,直接否定了:“不用。接下來,我還有事情需要你去辦。”
錦畫堂此言一出,芍藥還能怎麽?她心裏就是再如何想将她自己關起來,也隻能規規矩矩地應了一聲:“是!”
宣昭太皇太後舉辦九十壽誕的這一夜,文旭太子帶着潇澤等人,連夜離開瀝衢。
文旭太子離開的第二,一大早,錦畫堂就帶着浩浩蕩蕩的人馬,奔去了行宮。
在行宮裏見到那個穿着文旭太子的衣裳,以不知因何過敏臉上出了疹子爲由,将他自己從頭到腳都裹了起來的不知名侍衛時,錦畫堂真的一點兒也不驚訝。
畢竟文旭太子走的時候就了,行宮那邊他都安排好了。
而爲了讓殿外的人相信,那個突然将自己從頭裹到腳的人是真的文旭太子,錦畫堂按照以往她與文旭太子的相處方式,生生在行宮裏和那個不知名侍衛呆了一整。
起來,那個不知名侍衛不愧是被文旭太子選出來的,可以冒充他的人。
錦畫堂用了一的時間來觀察,最後發現,那個從頭裹到腳的不知名侍衛,不僅身形和聲音酷似文旭太子,就連文旭太子以往的一些經曆,那個侍衛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無論她挑了什麽在這一世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出來試探,那個不知名侍衛都能對答如流,完全沒有破綻!
不過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錦畫堂的心裏,也同時心塞了一下——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這個侍衛……豈不是也知道她與文旭太子一起經曆過的,她做過的所有的糗事了??
心裏冒出這個想法時,錦畫堂第一反應就是将已經離開丹衢的文旭太子,從頭到腳、從頭到尾地罵了個遍。
後來,等到傍晚時分,錦畫堂終于放了心,準備回重華宮的時候,那個從頭裹到腳的不知名侍衛竟壓着聲音問錦畫堂:“您爲何願意如此幫主子?”
錦畫堂當時隻抿唇笑了笑,沒有回答。
之後的大半個月,錦畫堂隔三差五地就會去一趟行宮。
錦畫堂到行宮以後,也不多話,就是與那個始終從頭裹到腳的不知名侍衛或是閑聊;或是下棋;或是切磋拳法……
半個多月後,錦畫堂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就讓那個從頭裹到腳的不知名侍衛,遞了返程的折子給宣武帝,落款自然是文旭太子。
據宣武帝一拿到“文旭太子”請辭的折子,二話沒就笑着答應了。
不過,正如錦畫堂預料的那樣,宣武帝還是留了“文旭太子”一日。
宣武帝的意思是,“文旭太子”在華熏國住了這麽久,如今終于要回昭洺了,必須辦一場送别宴聊表兩國長久交好的心意。
按照慣例,送别宴定在了傍晚。
雖然晚間光線不好,但爲防露餡,那個從頭裹到腳的不知名侍衛仍然隻在宴會一開始時出現在了宴席上,在人前晃了一下,感謝了幾句宣武帝的熱情好客,就以身體不适爲由退出了宴席。
之後,爲求穩妥不露破綻,第二日,那個從頭裹到腳的不知名侍衛帶着浩浩蕩蕩的人馬和華熏國的回禮離開華熏國皇宮時,錦畫堂還專程去送了他一程。
直将人送出了宮門,錦畫堂又目送了好一會兒,才一臉不舍地回了宮。
終于将“文旭太子”送走以後,錦畫堂那顆一直懸着的心,才算是落霖。
至于那個從頭裹到腳的不知名侍衛在回程途中,能不能平安順利,那就不是錦畫堂該操心的了。
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時,她會盡她所能護着;
但人若走了,遠離了她,那接下去是生是死,就得靠他自己了。
想來,在他決定做文旭太子的替身時,他早已考慮過之後有可能遭遇的種種了……
如此了了一樁心事,錦畫堂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這心情松快了,時間,也就過得輕松了。
直到,那一日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