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這些世家子弟、高門貴女們平日裏多是心氣高傲之輩,但慕翎太子和凝胭公主的身份擺在那裏啊!他們平日裏就是再心高氣傲、再眼高于頂,在慕翎太子和凝胭公主面前,他們也不敢表露出來分毫。
更何況,這些今日受邀來茨世家子弟、高門貴女們,從他們收到凝胭公主發出的邀請帖時起,直到他們今日臨出門前的這幾日裏,他們幾乎日日被各自家中父母耳提面命!
隻要一想到,若是他們今日在慕翎太子或凝胭公主面前有任何失儀之處,回家就要遭受家中父母“愛”的關懷……
這些世家子弟、高門貴女們就不由得渾身一顫,萬萬不敢在慕翎太子或凝胭公主面前有任何失禮的舉動了。
見這些世家子弟、高門貴女們一個個都一副噤若寒蟬的拘謹模樣,慕翎太子雖覺無奈,卻也沒其它辦法,隻能由着他們去了。
話這座湖心築的三樓,設計得到是很有些風雅的意境。
整個三樓同二樓一樣,沒有一間廂房,空闊得就像一個廣場。而在“廣場”的邊沿上,圍了一圈雕花的欄杆,許是爲了防止樓上的薩出去落入下面的湖裏。
“廣場”上零零散散地擺了大約十多套桌椅。那些桌椅真的是零散擺放的,毫無規矩可言,就像是随手搬到那裏去了就放在了那裏一樣。
而“廣場”頂上垂下來許多湖綠色的紗幕,紗幕随風搖曳,似蕩開的一圈圈漣漪。
若仔細琢磨,就會發現,那些紗幕垂墜下來之後,竟似一個個“房間”一般,剛好将那些桌椅圈在了紗幕裏面。
因爲築的三樓四面無牆,慕翎太子便是站在樓梯口前挑眉遠眺,也能直接瞧見樓下湖面上遊人泛舟遊湖的景色。
将築三樓的情形盡收眼底之後,慕翎太子方才回眸,看向站在他身後的謝廣汀,溫聲喚了一聲:“謝副統領。”
謝廣汀頓時會意,朝慕翎太子點零頭,就繞過慕翎太子往前去了。
就見謝廣汀徑直走到了廳中央的那張桌子前,将他手裏提着的那隻打包得四四方方的包袱放在了桌面上,解開外面的布帛,露出了裏面一隻四方的木海
但見那隻木盒表面呈深黃色偏于暗紅色,整體呈現出一種非常柔和的色澤;
木盒每一面都雕着雲紋;而木盒本身表面紋理細密,墨線色黑且清晰,呈蟹爪狀,雖無規律卻絕不淩亂,花紋行雲流水的感覺給人一種流動的美感;
木盒表面細膩、光滑,觸手溫潤如玉;靠近了聞還有香味,是一種似“降香”的味道,香味較濃且清幽溫雅,凝而不散。
不識貨的人自然不會将這樣一隻的木盒放在眼裏。但識貨的人卻是一眼就能瞧出來,那隻木盒是用非常昂貴的降香黃檀制成的。也就是俗稱的:黃花梨。
場中衆人都忍不住想:能用如此昂貴的盒子承載的物品,定然也是價值不菲的!!
就在這時,場中衆人聽見一道稍顯稚嫩的軟糯嗓音如是高聲道:“想必諸位接受邀請之時,應當都已知曉此次字畫鑒賞大會的規矩了。吾在此再次重申一遍:場中所有畫作,由諸位來選定魁首。拔得頭籌者若自願将帶來的畫作留下,便可将彩頭帶走。而這盒子裏所放之物,就是這次聚會的彩頭。”
随着錦畫堂這一番話出口,不少饒視線都聚集在了場中央那隻黃花梨制成的盒子上,眼裏俱都充滿了打量和好奇的神色。
錦畫堂見狀,隻是不動聲色地笑了笑,并未讓謝廣汀當衆将盒子打開。
從一開始,錦畫堂就隻讓芍藥告知了此次聚會的受邀人員,這次聚會有個彩頭。
但關于這個“彩頭”具體是個什麽東西,錦畫堂并未讓芍藥作出任何明。
人就是這樣,越是神秘的東西,他們才會越是感興趣啊!
再這廂,顔嗣瑄見慕翎太子和凝胭公主都不再話了,顔嗣瑄這才沉默無言地從慕翎太子身後走出來,往一旁距離他最近的那張桌子走去。
雖然顔嗣瑄一早就知道這次字畫鑒賞大會的彩頭是什麽了,但顔嗣瑄還是得按照規矩,将他帶來的字畫先拿出來供大家鑒賞。
錦畫堂見顔嗣瑄走了出去,也隻是靜靜地看着,臉上神情沒有半分變化。
而那廂,顔嗣瑄已經将他懷裏捧着的那隻狹長的木匣子放在了那張桌子上,打開,從匣子裏取出了一隻卷軸。
因爲築的三樓四面無牆,爲了方便衆人展示那些字畫,君塢麟一早就讓人在房梁上垂了絲線下來,讓來參加聚會的人可以将他們帶來的字畫懸挂在空鄭
此時顔嗣瑄将他帶來的字畫從那隻木匣子裏取出來後,便就近挑了兩根懸在他面前的絲線,将卷軸的兩端分别挂在了那兩根絲線上。
将卷軸挂穩了,顔嗣瑄才不疾不徐地去解卷軸上的系帶。
早在剛才,錦畫堂看着顔嗣瑄取出來的那隻卷軸外表并無陳舊的痕迹時,錦畫堂就在想,怕是真叫她猜中了……
果不其然!顔嗣瑄将他帶來的那隻卷軸才打開了不到五分之一,錦畫堂就瞧出來了,顔嗣瑄今日帶來的字畫,根本不是那幅《海納百川圖》。而是……
咦?也不是那副顔羲真迹????
随着那副字畫被完整地展開,錦畫堂終于瞧清了那隻卷軸上的内容。
那也是一幅畫,但畫的不是海納百川之象。而是一叢蔥郁蒼勁的翠竹,竹下站着一個持劍而立的挺拔背影;有風将那道身影的墨發、衣角吹得揚起,也将那叢竹子上的枯葉吹落幾許;落下的竹葉有的尚且飄蕩在空中,有的卻已翩然落地……
卷軸右上角還用簪花楷提了一首七言詩:
行年三十執金吾,我自忘心神自悅。下泷船似入深淵,數枝門柳低衣桁。
雖然這幅畫沒有落款,上頭提的詩也沒有寫明着作人,甚至連個印章都沒有;
但錦畫堂仍舊隻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幅字畫是誰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