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鴻志是什麽人啊?那可是連何老太傅都親口斷言了的,是塊做刑官的好料子的人物!
想起初次見面時,還對他咄咄相逼的公主殿下,時隔半個月後再見面,竟對他區區一介從五品文官以平輩論處……
那晚,錦畫堂在深吸一口氣,壓下她的燥脾氣後,如是對蘇鴻志說道:“在講明緣由之前,我想先問蘇少卿一個問題。”
“若是蘇少卿身染惡疾,知道自己隻有幾年可活了。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蘇少卿心儀的女子告訴蘇少卿,她也心悅于蘇少卿。蘇少卿會如何做?”這是兩年前,錦畫堂約見蘇鴻志那晚,錦畫堂問蘇鴻志的問題。
而那晚,蘇鴻志并未指責錦畫堂咒他身染惡疾的假設,而是非常心平氣和地,如是反問錦畫堂:“蘇某心儀的這個女子,身體可否康健?”
當時,錦畫堂沉思了一會兒後,點了點頭,很肯定地回答蘇鴻志:“很康健。不出意外的話,長命百歲、壽終正寝不成問題。”
那時候,對于蘇鴻志給出的答案,錦畫堂明顯是存有疑惑的:“蘇少卿爲何如此抉擇?難道蘇少卿就不想與自己心儀的女子結兩姓之好、締結連理嗎?拒絕自己心儀已久的女子,蘇少卿如何忍心?”
當時蘇鴻志是怎麽回答的?
“所以,太子殿下拒絕了羅姑娘。”那晚,錦畫堂的話才說完,蘇鴻志就如此語氣肯定地說了一句。
而當時,錦畫堂猝然聽見蘇鴻志這句話時,錦畫堂真的隻是小小地驚訝了一下。
因爲旋即錦畫堂就抿唇笑了笑,贊了蘇鴻志一句:“你的确很聰明。”
那晚,面對錦畫堂的贊言,蘇鴻志笑容略顯無奈地搖了搖頭,似歎非歎地道:“實在是公主剛剛問的那些問題,都太巧合了些。曆來過度的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我從小跟在皇兄身邊長大,我了解皇兄的心思。皇兄心裏,是有羅姐姐的。”這兩句話,錦畫堂當時說得非常肯定。
聞蘇鴻志此言,錦畫堂當時就朝蘇鴻志翻了個大白眼,對他的嫌棄更甚了:“你覺得名譽有損,德行有虧的女子,還能做太子妃嗎?”
那晚,蘇鴻志雖被錦畫堂一再鄙視了,但蘇鴻志并未氣惱,而是和和氣氣地笑着問錦畫堂:“所以,公主的意思是,要蘇某名譽有損、德行有虧?”
雖然名譽和德行都是虛無的、并非實際存在的東西。
但古往今來,無論是王侯将相;還是平民百姓,都很在乎名譽和德行。
且地位越高的人,越是在乎這兩樣東西。不分男女。
而似蘇鴻志這種朝廷命官,更加在乎名譽和德行,因爲這是會直接影響到其前程的!
上一世,若非慕翎太子突然暴斃,羅钰和慕翎太子,本該成就一段美好姻緣的。
而當錦畫堂知道,所有的悲劇皆是因她而起時,錦畫堂内心的痛苦和折磨,無人能懂。
錦畫堂一直覺得,上一世,是她害得慕翎太子暴斃;也是她害得羅钰餘生孤苦無依……
錦畫堂甚至覺得,上一世的她欠了慕翎太子和羅钰,不僅是欠他們一條命,還欠他們一段完整的婚姻!
“這世間衆生芸芸,能遇到一個你喜歡她,她也喜歡你的人,不容易。若不是因爲天道不公,讓我皇兄生來便患有心疾,我皇兄與羅姐姐,也不至于走到今日這般地步。他們本就互相傾心,隻是顧忌太多,才走岔了路。我如今的撮合,也隻是在幫他們回到正軌罷了。”那晚,面對蘇鴻志問出的第一個問題,錦畫堂是如此回答蘇鴻志的。
而那晚,錦畫堂如此說完後,蘇鴻志隻是抿唇笑了笑,繼續問:“第二個問題。是否爲了太子殿下,公主什麽都願意做?”
隻要這一世的慕翎太子和羅钰能幸福安康,在不傷害錦畫堂所在意的人、事、物的情況下,無論讓錦畫堂付出什麽,隻要是錦畫堂有的,錦畫堂都願意付出!
錦畫堂甚至都決定好了,若蘇鴻志的條件,真的是要她的命——錦畫堂也願意給!
那時候錦畫堂就已經想好了,隻要小錦敄長到能接替她的年紀,又有君塢麟和芍藥她們從旁輔助,她就再沒什麽顧慮了……
不過,那晚,在錦畫堂如此言罷後,蘇鴻志卻是抿唇笑了笑,如斯低聲笑道:“看得出來,公主很坦誠,并未欺騙敷衍蘇某。所以,蘇某答應了,幫公主這一次。”
當時聞聽蘇鴻志同意幫她時,錦畫堂心下不禁一喜。
但面上,錦畫堂還是面色端正地問蘇鴻志:“那麽,你的條件是什麽?”
彼時,蘇鴻志端着酒杯,笑眼如絲地瞧着錦畫堂,不緊不慢地笑着道:“暫時還沒想好,先寄存在公主那裏罷。”
如此言罷,蘇鴻志方姿态優雅地舉起他手中的酒杯,微微仰脖,将杯中清酒一飲而盡。
于是,蘇鴻志懂了,似笑非笑地歎了一聲:“公主這一招,可真狠呐!”
那晚,面對蘇鴻志的感歎,錦畫堂笑了笑,說:“反正你對羅姐姐也無意,不是嗎?犧牲你一人的名譽,成全了一對有情人,陰間的功德簿上也會爲你記上一筆的。”
對于錦畫堂這一番話,蘇鴻志當時隻是抿唇一笑,未置一詞。
那晚,面對蘇鴻志的疑惑,錦畫堂回了蘇鴻志一笑,信心滿滿地告訴蘇鴻志:“我皇兄這個人啊,看似活得淡然,什麽都不放在心上。可一旦真有那麽一個人被他放在心上了,他就會不動聲色地、小心翼翼地護着。”
當時如此言罷,錦畫堂又笑着問蘇鴻志:“在你‘出事’以後,你覺得我皇兄,還敢放任他的心上人嫁給别的男子嗎?”
“我從來不迫害忠良之輩。你若能被我盯上,也隻能證明,你做了不該做的事情。”那晚,錦畫堂是如此笑着回答蘇鴻志的。
而彼時,聞聽錦畫堂此言的蘇鴻志挑眉,笑道:“既如此,蘇某就坐等公主的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