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尋一個與她相似,有着血緣至親的女人。
雲璃不動聲色坐在一旁,直到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才引得她側目。
殿外一隊姒女士兵齊步而來,爲首的是一位身着銀色甲胄的女将軍,長發用玉冠高束,整個人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清冷。
舞姬們見此受了驚,慌亂的避開,朝角落裏跑。
隻有那位與女帝有幾分相似的舞姬,等周圍舞姬都跑盡了,她才停下來。
卻也不同那些舞姬慌亂無措的模樣,反而恭敬的行過禮才退下去。
雲璃的目光在女帝和月姣玉臉上流轉,大約猜到了今日這局如何設下,又是爲誰而設。
就在此時,大殿中響起了一聲又一聲的倒地聲。
滿座賓客,皆昏迷過去,亂七八糟的倒了一地,僅餘下數人,尚還清醒。
月姣玉看了一眼無令四人,眼中閃過一道了然。
“果然,區區迷魂香,對幾位而言,算不得什麽。”
無月冷笑一聲,“在下不才,略通一絲岐黃之術。”
“哈哈,妙手神醫的名頭,本宮有所耳聞。”
言語間,那女将已從殿外進來,瞧着是朝女帝行去,卻在行至首桌時停了下來,腳步一轉,單膝跪下。
“臣周素,拜見殿下。”
月姣玉勾唇,轉眸看向月璇玑,她遲遲不讓周素起身,似乎在同月璇玑較勁。
你瞧瞧,這就是你平素裏看重的女将,如今她奉我爲主。
月璇玑低眸看着跪在月姣玉身前的周素,她向來清楚周素的秉性,便想再給她一次機會。
“周素。”
周素斂眸,沒有絲毫動作,甚至不曾擡頭看一眼女帝。
雲璃此時隻覺唏噓。
當初她隻是聽聞周素叛亂被女帝處死,如今卻就站在現場,看着那位曾經名滿天下的女将,走向她熟知的結局。
可惜嗎?
可惜。
周素是不可多得的女将。
是前世作爲琅琊女戰神的雲璃也要喚一聲前輩的女将。
月姣玉輕笑一聲,起身将周素扶起來,“周将軍不必多禮,可是安排妥當了?”
周素起身,後退一步,恭敬非常。
“都已按照殿下吩咐安排妥當。”
“好!”
月姣玉轉身看向月璇玑,“母皇,如何?”
瞧着月姣玉這般挑釁的舉動,雲璃斂眸,眸底泛起疑色。
月姣玉這般做派,也怪不得女帝瞧不上她。
可是,如女帝這樣的人物,怎麽會容許下面的人把她教成這樣?
即便是推出來做擋箭牌的,也不該如此蠢笨無知。
許是月姣玉見女帝沒答她的話,轉眸瞧見無令低眉順眼的模樣,竟将矛頭對準了她。
“孤常聽人言道,無令山莊的主子,名揚五國的無令公子是如何風姿卓越,絕代天下的……可惜見過無令公子的人都赴了黃泉。”
月姣玉走出坐席,直直朝雲璃走來。
“無令公子,今日本宮這出好戲,你以爲何?”
“今日,本公子隻是受邀赴宴,宴上并無什麽好戲。”
月姣玉臉色一變,這無令處在逼宮形勢之中,言語間仍是風輕雲淡。
他說這話,是在表明立場。
他不會幫她。
也不會幫女帝。
“可若明日,姒女易主,無令公子又當如何?”
女帝顯然也想知道月姣玉這個問題,無令會如何回答,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姒女易主,無令恰好在姒女,又恰好應下了皇太女的請帖。
即便他不曾參與進來,外面那些人也會當作他參與其中。
那些人啊,想動他許久了,隻是礙于一直沒有理由罷了。
“今日這場戲,尚不知結局。明日如何,當明日再論。”
月姣玉氣笑了,“不信也罷,既然今日有此機會,本宮還就一定要瞧瞧無令公子的真容!”
說罷,她就伸手準備取下眼前人臉上的銀面具。
指尖方才落下,便因他一句話頓住。
雲璃:“殿下可要想清楚,我這張臉,你未必願意看見。”
月姣玉不以爲意。
過了今日,她便是姒女的皇,無令再怎樣富可敵國,也不能動一國之主。
她伸手揭下他的面具,露出了藏在面具後的臉。
朗眉星目,薄唇輕抿,眸若蒙了一層黑霧,似乎看一眼就能讓人迷失其中。
這張臉,五官輪廓與她身後的璇玑女帝約莫有七分相似。
隻是無令臉色帶着一絲病态的蒼白,似笑非笑的模樣莫名讓人膽寒。
這樣的一張臉,驚得月姣玉下意識的退後幾步,她瞳孔微縮,不可置信地搖着頭。
眼底是懷疑,是嫉妒,是滔天的恨意。
而女帝也驚得猛然起身,落在無令身上的目光同樣複雜。
但二者不同的是,女帝的眼底,是震驚,是欣喜,是驕傲,最後都變成了心疼。
角落裏的舞姬也驚得捂住了嘴,神色有些慌張。
這個人與女帝有七分相似,殿下的計劃或許要失敗了,她的任務也失敗了……
雲璃将衆人的神情攬入眼底,尤其是女帝。
她大約已經猜到了自己的身世。
她,才是女帝在尋找的那個人。
雲璃緩緩起身,一步一步靠近月姣玉,月姣玉也一步一步後退,眼中滿是驚恐。
直到,她後退到周素身前,撞在了周素冰冷的甲胄上,她才回過神來。
“爲什麽!”
“憑什麽!”
“你藏了她這許多年!将她培養至今!我算什麽?我是你的嫡女,是你的嫡長女!”
月姣玉脫身,幾步走向女帝,一句句質問着她,慢慢變得歇斯底裏。
“我的存在,就是爲了給她鋪路,爲她擋箭……哈哈哈……哈哈哈”
她瘋狂地笑着,等笑夠了,才猛地回頭看向雲璃,恨不得将她吞吃入腹。
“今天,你們誰都别想離開這裏!誰都别想!”
女帝不能走,無令同樣不能走!
僅僅是這張臉,便有了能同她争奪皇位的資本!
她不能讓他走出太女府!
決不能!
“周素!一個不留!”
“是!”
就在周素準備擡手發号施令之時,陡然傳來一聲輕笑,她看了一眼無令,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曾停頓。
便見守在外面的軍隊持刀進來,一個個都捏着手中的刀,似乎隻要周素下令,就會立馬靠近砍斷她們的頭顱。
雲璃看向月姣玉,眼中似有嘲諷,“整個毒門都擋不住我,你這太女府又算得了什麽?”
月姣玉這下反而不受她的言語相激。
倒是沉下心來,當機立斷。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