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定國一行人是下榻在一家叫做連中的旅館,老闆取名字叫做“連中”,估計是讨個彩頭,希望士子們都來住他們家的旅館。而武定國這一群人,是這家店的老顧客了,據說老闆曾經也是澧縣出身的,也在學院裏面讀過書,算是武定國他們的學長了。
“喲,董先生來了啊,有失遠迎啊,快進來坐。”客棧老闆十分客氣,老遠的就看到武定國一行人,認出了帶隊的山長。
“崔師兄,你怎麽還這樣,你我同門一場,何必如此見外,唉嘿嘿。”山長搖頭苦笑,這位客棧老闆和他可是老相識了,但是總是這麽一副客氣的樣子。
“我知道我知道,你覺得見外了,可是啊,該這麽着啊,你現在是讀書人,而我是個商賈,不一樣的。”
“當年你若是不放棄求學,今日恐怕已經是廟堂的高官了吧。師兄,你當年可是才華在我之上,你若不離開書院……”
“唉,些許往事就不要再提了,你每次來都會勸我,可是呢,人各有志,與其食不果腹的看着家人挨餓,還不如趁早經商,弄一個家底殷實。”
聽着山長和店鋪老闆的對話,武定國這下子來了興趣,看來這老闆有點意思啊,這裏面肯定有不少故事,嘿嘿,我得打聽打聽。
山長沒和老闆多聊,隻是說了句晚上好好叙叙舊,就帶着他們進了客棧後面的院子裏。武定國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古代的客棧,客棧的結構和後世的那些個酒店大不相同,這家客棧,居然是一個個院落組成的,而不是那種上下樓的單個房間。
這種院落式的居住方式,最方便那些個組團來的,尤其是像爲武定國這種學院帶隊,他們正好需要一個集中又安靜的環境來進行考前備戰。武定國和唐行分在了一起,安排在了西廂房,這裏采光還算是可以,裏面的結構,分爲左右兩間睡房,可以有效防止打呼噜影響同居的客人,房間裏面統一放置着一樣的被褥,十分幹淨。中間是個堂屋,可以用來吃飯,也可以用來看書寫字,與朋友會客什麽的。這屋子布置的也是十分的簡約雅緻,絲毫沒有顯得低端土氣,看來老闆是花了心思的。
衆人安頓下來之後,唐行就有點安奈不住心思了,他開始鼓動武定國跟他出去逛逛,美其名曰:帶武定國出去見見世面。
武定國還能不知道他?肯定是去青樓,不用想的,在來的路上就看見他的眼神老是望着青樓裏面,還不停的和青樓門口攬客的女子眉來眼去,就差把魂給勾了去。按照他的說法,百花樓裏面都是些府城挑剩下的,他難得來一次府城,肯定要玩夠了才回去。武定國真是有點頭疼這家夥,明明來之前信誓旦旦的保證,要憑實力考一個秀才,這會兒才多久,就原形畢露了啊。
“行哥兒,你要去就自己去吧,我不去了,在考試之前,我都不會去的,保持良好狀态,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不像你,有個保送資格打底,這次我可得好好考了,我家人可是對我寄予厚望的,況且山長在這裏,也不會允許我們任何一個出去瞎混的。”
“唉,你們真是無趣,行,你們不去,我自己去,到時候回來說給你們聽,饞死你們,哼!”唐行到底是按耐不住,自己一個人打扮的人模狗樣兒的,出去瞎混了。武定國笑着搖搖頭,其實他早就明白,這個時候去,根本玩不到什麽好的,童生試而已,又不是鄉試,這些個青樓女子可不會對他們這些連秀才都不是的人會有什麽好希望的。所謂才子佳人,當個故事聽就行了,當真了,可就輸了。
武定國落得個清淨,開始捧起書本溫習了起來,說起這讀書,武定國倒是有點本事,或許是因爲穿越的原因,他這學習能力是相當的厲害,雖然達不到過目不忘的本事,但是熟讀幾遍,就能記住整本書的内容,更加令他感覺到欣喜的是,他遇事更加能夠冷靜,有一顆大心髒。于是乎,這讀書,成了事半功倍的事情,這次他對于童子試,很有把握。
這個時候,山長路過西廂房,看見武定國沒和其他人一樣,而是在房間裏面看書,十分欣慰的捋了捋胡須。山長董文興是個嚴謹的讀書人,喜歡武定國這種專注的精神,平日裏就經常給武定國開小竈,這次他很看重武定國,沒準真能夠給書院拿一個案首回來。
董山長開口對武定國說:“定國啊,今晚你到爲師的房間裏面來吧,爲師給你引薦一下你的師伯。”
“喏!山長。”武定國知道,這是要介紹客棧老闆的故事了,看來今晚有料,嘿嘿,那可得好好聽一聽。
到了晚上,武定國如約來到山長的房間,就看到山長正和客棧老闆在聊天了,桌上擺着茶壺和茶杯。武定國上前見禮,山長笑呵呵的說:“定國,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崔森輝崔老闆,也是我的師兄,當年爲師和他一起在嶽州書院念書,你快來見過師伯。”
“師伯好!弟子武定國向你問安。”
“喲,快快請起,我已經放棄科舉多年,當不起當不起啊,呵呵呵。”崔老闆虛擡了一下手,算是應下了這個關系。接着,老闆笑呵呵的說。
“文興啊,這就是你的得意門生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啊,你培養出來了一個好苗子,不錯不錯,做師兄的也爲你高興啊。”
“嗨,師兄,你可過獎了,我這劣徒,不過是有點小聰明罷了,算學上還算是有點天賦,比起當年的你來,還是有點差距的,你這個當師伯的,可要教我這弟子兩手,當年你的策論能力,可是連師父都贊歎有佳的,你可不許藏私啊。哈哈哈。”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這家夥沒安好心,原來是給我這裏挖着坑呢,哈哈哈,好吧,我這個做師伯的也沒什麽見面禮,這裏有一本我當年的策論心得,就當做見面禮送給我這師侄吧。”說完,從懷中掏出一本封皮已經老化的線裝本,頁腳已經泛黃,似乎還有點破損,想來是經常被反動的結果。
武定國雙手接過這本書,受寵若驚,要知道這讀書人的心得可是異常珍貴,市面上一般都買不到,都是給自己家族裏面的學子看,這可都是考試經驗之談啊。武定國真是有點如獲至寶的感覺,心裏激動不已。
不過,武定國沒有忘記他今天來這裏的目的,那就是聽故事。可是目前還沒有看見董山長和崔老闆有談這方面的念頭,武定國隻好自己抛磚引玉了,他十分不好意思的說:“山長,崔師伯,小子這裏有點好奇,崔師伯當年既然成績斐然,爲何會做這個……額……”武定國撓撓頭,畢竟這讀書人棄文從商,有點難以啓齒。
董山長一聽,臉色就垮下來了,不滿意的“哼!”了一聲,正要發怒,卻被崔老闆給攔了下來。
崔老闆歎息了一口氣說:“唉,既然定國想要知道,我就說說,也好給後來人,引以爲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