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陽境内的張任所部,最終與街泉亭的夏育所部會合一處。
近四萬步軍,下寨于羌軍大營西北十裏之處,遙望隴縣。
...
“什麽?”
聽到斥候報上來的消息,北宮伯玉不禁愣住了。想着營外依舊罵陣的漢騎,不禁火冒三丈。
“傳令下去,精騎盡出,随某殺光漢軍!”
“諾!”
漢軍四萬步卒趁着自己大一早就被漢騎牽扯,居然偷偷摸摸的跑到了十裏外安營紮寨。也就是說,自己壓制漢軍的任務徹底失敗了。
十裏距離,快速行軍的話,要不了三個時辰,就能抵達隴縣。驟時,會對城内戰局造成什麽影響,誰也不知道。
數千精騎率先出營,準備襲擊在營外罵了半天的漢騎。
不過,程銀可不是傻瓜,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這麽久的時間,步軍主力應該已經下好營寨了。
“撤軍回營!”
六千精騎,未作任何停留,直奔後面預定的營寨位置。
幾千羌騎追了兩三裏,便停了下來,等待主力大軍的到來。
三萬騎耗費了近半個時辰,才全部出營,随後在北宮伯玉的命令下,直奔西北方向的漢軍營地。
漢軍步卒紮營在此,大營必然受到其威脅!
羌軍紮營之術,本就比不上漢軍。論攻城拔寨,更不是漢軍的對手。若是漢軍趁夜聚兵營外,天亮攻營,三萬騎兵根本守不住營寨。
騎兵下了馬,堅守營寨,怎麽可能比得上來回遊走呢?
當震天的馬蹄聲停下時,北宮伯玉已經率軍來到了漢軍營寨之前。
漢軍步卒并未分兵紮營,隻有遊離在營外的六千精騎。大營是一個足足占地數裏的營寨,外圍一丈半之高的寨牆,環繞一周。
其外,灑滿了鐵蒺藜,又有數層拒馬環繞。可見漢軍這麽長時間來,一直在爲遷營一事做準備。
其内,北宮伯玉雖然看不到營寨布置,但也能明了漢将心思,裏面肯定是準備了對付騎兵的工事設施。
攻打漢軍營寨,這是萬萬行不通的!
自己有信心在野戰中,以三萬精騎擊潰那數萬漢軍步卒。可若是攻打漢營,唉~
北宮伯玉歎了一口氣,望着嚴陣以待的漢軍營寨,不禁陷入苦思。
這真是打也不好,不打也不行!
攻營肯定是拿不下,便是這三萬騎損失殆盡,估摸着都破不了漢營。可不打的話,就隻能圍住漢營,使其步兵主力不得妄動。但營外還遊離着六千漢騎呢,他們若是偷襲大營,或是遊走于隴縣城外,又當如何是好?
隴縣城内的局勢,已經徹底偏向了自己一方。城内漢軍隻不過是在負隅頑抗,一旦漢騎出現在城外,定然爲守軍知曉。驟時,城内守軍士氣大增,想要徹底殲滅又要難上三分。
“命左部萬騎牽制漢軍騎兵,勿要使其輕易抵達隴縣。其餘兵馬,随某原地休整,封堵漢軍步卒。另外,再擇人立即彙報城内李将軍。”
“諾!”
一萬精騎當即離開大隊,直奔右側聚集的漢軍騎兵跑去。
見有羌騎來追,程銀也沒有交戰的打算。自己若是在營外跟羌騎打起來,營内步卒肯定支援不了。
“走!”
數千漢騎在程銀号令之下,再度回身,直奔羌軍大營所在。
萬餘部騎也立即尾随上去,以防漢騎襲營。這個時候,大軍主力盡發,營寨内留守的人馬不過千餘人。
而北宮伯玉對這些熟視無睹,目光一直盯着漢營!
...
程銀襲營的打算沒有成功,那些羌騎的控馬之術,還是要比自己麾下将士強上三分。萬餘羌騎吊在屁股後面,根本沒有那個機會襲擊羌營了。
一個轉身,六千漢騎越過漢營,直奔隴縣南城處。
羌騎無奈,也能加速前進,希望能趕在漢騎抵達隴縣前攔下他們。
城外一萬六千餘騎兵的狂奔,自然引起了隴縣城頭上的羌兵注目。
當李文侯得到消息時,也是愁容滿布。漢軍騎兵都已經來到隴縣城外了?北宮伯玉呢?其麾下可是又三萬精騎呢?
沒過多久,北宮伯玉派的信騎也将漢軍遷營的訊息傳了過來。
一番詢問之下,李文侯總算是明白了整個事情的所有的經過。
對于北宮伯玉的大意,李文侯沒有作任何計較。漢将多有謀略,這是華夏周邊胡夷人盡皆知的事情。
不過,這漢騎來到城外,會讓守軍士氣大振,倒是一件煩人的事情。城區内藏匿的漢民,已經被清剿的差不多了。僅是昨日一天功夫,就斬殺不下三萬人,降者也有數千。
再加上以前斬殺數目,零零總總的将近七萬餘人。想來,那些漢民也都應該殺的沒幾個了。
今日過後,明天便可以全力攻打内城。
隻要内城一下,再迎戰城外數萬漢軍不遲。隻是,這大漢帝國的北軍主力何時趕到,讓人有些擔心。遊騎已經灑到了大震關後面的三輔之地了,可依舊未曾見到北軍蹤影。
莫非這北軍去安定郡?自安定南下?
想要去安定郡,漢軍根本不需要經過三輔一帶。河東郡便有渡口蒲坂,由此渡過大河後,不論走上郡還是左馮翊(yi),都能進入安定郡。
最終,思忖良久,李文侯這才作出判斷。
北軍應當不會進入安定,這麽長時間了,隴縣将破的消息,漢軍肯定知曉。其主力精銳北軍若是去安定郡,一旦自己拿下隴縣,便可直入三輔,肆虐司隸。
那漢帝劉宏,不至于連這點眼光都沒有。
照這樣看來,那北軍至今還未抵達長安?也就是說自己的時間還有一些,足夠了!
李文侯不禁流露出一絲笑容,望着桌案上擺的輿圖,神情自得。
城外騎兵,并未産生激戰,兩軍繞城一圈,再度跑回了大營附近。
随着天色暗淡下來,這一日又過去了...
隴縣城内、城外兵馬,盡皆陷入甯靜,等待着黎明的到來,那時大戰再起。
同時,仍舊還在華陰的北軍,在朱儁威壓之下,諸将同意明日繼續行軍。面對南以調動的麾下諸将,朱儁也不禁趕到乏力。
這世家,當真如此誤國!
遠在洛陽的大漢天子劉宏,也遲遲未眠。冷風吹進敞開的窗戶,龍體輕咳兩聲。劉宏毫不在意,依舊漫無目的的望着窗外景色。
城内許多人都沒有入睡,都在等待着西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