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拜見蔡大師!”
“肅拜見蔡師!”
蔡伯引領二人來到客室後,正見蔡邕坐于上首,正在爲下面幾人講解。
“噢,原來是子敬回來啦,這位是……”
“在下馮诩李義,字孝懿,拜見蔡師!”
李義當即回道。
蔡邕點了下頭,言道:“孝懿,子敬,汝二人快快入座,待授業後,吾等再言射策一事!”
“諾!”
兩人拱手一禮,尋了兩張桌案坐下,安靜的聽着蔡邕講習。
李義倒是聽得認真,畢竟他還是第一次得到蔡邕這等當世大儒的言傳。蔡邕所講的知識,他都知道,可聞蔡師講解後,卻有另番會意。
這讓李義所受匪淺,蔡邕每言一句,李義都牢記在心,不敢有任何怠慢。
不過身旁的魯肅,卻是不同,一邊聽着蔡師講習,一邊卻觀察着室内衆人。
世子、姜維、鍾邵都不在,應當是随昭姬、瓊姬、貞姬三人于府内玩耍。可是,公瑾居然不在此?
反倒是兩個眼生的人在這裏,與楊修相談甚歡。不知是何許人哉……
而在此時,魯肅甚是想念的周瑜,正在園中奏樂。
閑居雅亭,周瑜雙手撫琴,姿容帶笑,曲意莞爾,聲揚頓挫。而在其前,一女子翩然起舞,華服麗質,如天仙之臨。
旁邊三個小家夥,兩支胳膊托着腦袋,毫無興緻的望着兩人,無所事事。身邊蔡琬、唐瑛二人,一邊嬉笑,一邊低語。
一曲終了~
蔡琰頓下身形,匆忙颔首來到蔡琬、唐瑛兩個妹妹身旁,竊語連連。
唯獨留下周瑜,收拾好琴瑟後,看着旁邊兩眼望着自己的三個小家夥,頓感無趣。
“公瑾阿兄,吾等先回去啦!龑兒、維兒、邵兒,走!”
唐瑛俨然一副大姐頭的模樣,沖着三個小家夥勾勾手,三人當即乖乖的跟着上前。
蔡琰亦是沖着周瑜屈身一禮,正欲相随同去,誰知唐瑛一回頭,攔住蔡琰,言道:“阿姊,汝做甚?”
“嗯?”
蔡琰一愣,說道:“汝等不是回去嗎,吾也該回去了!”
“嘁,不許走,吾是帶着龑弟他們去玩,汝這麽大,怎麽跟我們玩到一塊去!”
說完唐瑛便匆匆拉着蔡琬,帶着三個小屁孩跑了出去。
倒是蔡琰懵了半天,什麽啊!
自己歲數很大嗎?不也就比瓊姬這丫頭大了二歲而已啊,怎麽還不能一塊了?
暗歎一聲後,蔡琰正欲孤身回去,身後卻是突然響起一聲。
“昭姬,且坐下詳談片刻,可好?”
蔡琰心頭一喜,宛若小鹿亂撞。
是公瑾哎!自己該怎麽辦,該怎麽辦?
要不,還是留下來吧,就聊兩句。嗯,就聊兩句。
蔡琰颔着首,慢慢轉過身來,兩手緊扣,捏着衣襟,怯聲言道:“便依周郎!”
“周~郎?”
周瑜剛站起的身形,當即一頓,有些失措。不過好在畢竟是男兒郎,面皮較厚,笑語說道:“瑜本以爲昭姬最擅音律,不嘗方才舞藝竟亦是冠絕。”
“周郎謬贊了,琰隻是聞曲興起,還是周郎奏曲最佳!”
“嗯~咳咳,冒昧問一句,昭姬喜愛何等郎君?”
第一次面對心喜的人,周瑜還是略顯生疏,話語直白。不僅問的蔡琰面目通紅,便是自己,也不由臉紅起來,煞是尴尬。
而蔡琰紅粉着臉蛋,卻遲遲未語,心中也在不斷埋怨周瑜。哪有一上來就問女孩子這些的,不過自己要不要回答哩~
半響,二人都陷入沉默。
男孩在尴尬的等着女孩回話,女孩心中卻在躊躇着要不要回答的問題。
就這樣,場面越來越冷。
周瑜咬着牙,心中那叫一個恨啊,早知如此,以前就多跟奉孝兄學學了。
“嗯,那個,昭姬若是不便回答,便算了!”
“沒有!”
“嗯?”
周瑜一呆,有點摸不着頭腦……
蔡琰揉搓衣襟的兩隻小手越來越快,口中嗯嗯哼哼了半天,卻還是一直沒有說出來什麽。
“昭姬……”
周瑜輕輕喚了一聲,蔡琰擡起頭來,也看向周瑜,面色比之方才更是如若朝霞密布。
“若是不方便的話,那吾等還是聊聊音律吧!”
“不!”
蔡琰當即一喝,直聽得周瑜目瞪口呆,您倒是說啊!
“那個,琰心中,嗯~”
“要谙熟音律,文采非凡,見識博廣!”
“還,還有禮儀、書法、樂律樣樣俱全……”
“嗯~讓吾再想想……”
蔡琰苦着臉,撅着粉唇,腦海中一片漿糊,怎麽就想不起來了呢……
到底還有什麽啊!
“對了,還要雄姿闊達,知曉兵事。能,能将諸軍,戰而勝之。還要,還要,還要……”
“還要揮斥方遒,指點江山,南征北戰,封侯拜将!”
周瑜接着蔡琰的話,揮臂頤指,頗具風采。
“對對,就是這樣,嗯,就這麽多了!”
蔡琰大吐一口濁氣,心中突然輕松了很多。再看向周瑜,發現公瑾比往日更加引人注目。
周瑜嘴角一揚,搖着頭言道:“昭姬的要求還真是不少呢!”
“嗯哼?”
蔡琰一愣,不會是周郎被吓住了吧。自己的要求也不高啊,文武兼備,再會點音律就行啦。
“嗤!哈哈~”
見到蔡琰這副可憐兮兮的小女孩模樣,周瑜不禁笑了笑了一聲,還真是惹人喜歡啊!
“啊呀!”
蔡琰方覺失态,匆忙害羞的捂住臉蛋,卻又偷偷透過指縫,觀察周瑜姿态。
周瑜自是沒有察覺蔡琰在暗中觀察,依然是方才那副面有祥和,溫文儒雅的模樣。
稍後,伫身緊緊盯着蔡琰,突然說道:“昭姬,瑜不才,學識薄寥,不敢自居非凡。但,瑜亦是出身廬江周氏,世風優良,禮儀俱佳。其次,若論音律,瑜不敢冠之,卻也自信天下勝瑜者無多。”
“至于見識,瑜卻是疏忽了。一十六載,僅曆于長安、洛陽二都,餘者盛地,再無去之。而兵韬之事,瑜業已熟讀諸多兵法,暗合心中,卻無踐之。不過,待到明歲,天下大戰必起,吾大周亦會參與其中。所以,瑜打算歲旦過後,便從軍入伍!”
周瑜話音落下,蔡琰也将遮面的雙手緩緩落下,怋着嘴唇,看着周瑜,再無方才之羞喜。
“昭姬,怎麽了?觀汝似乎不太開心!”
周瑜頁數發現了蔡琰的異态,不由心生憐惜之意,溫切問道。
蔡琰搖了搖頭,言道:“周郎,能不去從軍嗎?汝若想做将軍,吾可以拜托阿翁啊,一樣可以做将軍不是嗎?”
“哈哈,瑜不屑于此。此乃瑜與奉孝兄之約,今三年之期已至,瑜定使奉孝兄刮目相看!”
“可是,可是……沙場之上,刀劍無眼!”
蔡琰眼眸通紅,暗含瑩珠,很是不舍。
周瑜此刻看着蔡琰,心中也俱明其心,甚至有那麽一刻,自己都想答應蔡琰所言。
但是,正如當年奉孝兄所言,七尺男兒,自當提三尺劍,立不世功,封侯拜相!
“昭姬,瑜意已明。”
周瑜咬着牙,狠心言明心意。
此話一出,蔡琰終是忍不住了,兩行眼淚莫名的留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