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傕來到虞城外時,虞城已是南門洞開。
虞城校尉賈逵,正帶着手下一衆将校,列于城門外,恭候着魏軍到來。
李傕皺着眉頭,看着前面虞城奇怪的一幕,不禁沖着身旁的兒子李式說道:“式兒,這虞城内有吾等人手?”
“這,孩兒不知。不過,虞城既然已經大開城門,想必必是吾魏國舊部。見阿翁率大軍趕來,獻城附之!”
“舅父,侄兒率軍且去一探,試試真假!”
李式說完,身旁的胡封請兵說道。
李傕點了下頭,小心點總歸沒錯。
随後,胡封率領千餘步卒,迅速來到虞城前。李傕大軍,則是駐足餘下,距城二裏,靜候胡封狀況。
胡封縱馬至賈逵身前,問道:“汝爲何人?”
“敢問李傕将軍,可在中軍?”
賈逵沒有回答胡封所問,反倒是問向胡封,打聽李傕何在。
“哼,汝爲何人?”
胡封面色一肅,謹慎的盯着賈逵,右手摁在腰間佩劍上。隻要賈逵敢有異動,自己就能迅速擊殺此人。
賈逵瞥了眼跟自己差不多歲數的小将,言道:“虞城末将已經拿下,欲獻于李将軍。不過,若李将軍想要安邑,那還請小将軍速速帶逵見之!”
“嗯?”
胡封緊了下眉頭,不禁回頭看了一眼後方的主力大軍。腦子轉了一圈,才說道:“将身上兵刃卸下!”
“多謝小将軍!”
賈逵嘴角一揚,立馬取下腰間佩劍,遞給身旁親衛。着一身甲胄,翻身上馬,朝着李傕所在而去。
胡封安排副将帶兵入城,占據各處城門。随即也領親衛,緊随賈逵回去。
到了大軍前,胡封領着賈逵,越過前軍數千将士,來到李傕中軍。
“啓禀将軍,虞城降将請求面見将軍!”
胡封上前,向李傕禀報道。
李傕點了下頭,言道:“着其上前。”
“諾!”
稍後,賈逵便出現在李傕身前,讓李傕詫異了一下。
這小子,也忒年輕了吧!
“爾,何人?”
“回将軍,卑職賈逵,原爲裴羲将軍帳下校尉。安邑之變,裴羲背主,卑職等隻好苟全己身,以待魏王大軍歸來!”
賈逵屈膝跪地,滿腹忠義,言辭凜凜。
李傕對于眼前這個小子的态度非常滿意,不管具體原因是什麽。但現在,賈逵确實替自己等人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虞城處于山巒之間,扼守要道。便言身前這片地勢,山道狹窄,不可容三十人并行。向前數百步,倒是開闊一些,也最多也就容納千人而已。這種情況下,守軍據堅城,依地勢,自己還真不好拿下。
“好,賈校尉忠心耿耿,又有破城之功。本将,便代魏王,加汝爲建忠将軍。”
李傕身爲魏國鎮北将軍,封個雜号将軍沒什麽問題。而且,現在魏王還在病榻之上,些許小事,隻能從宜。
賈逵心中一喜,建忠将軍也不差了。雖然是雜号将軍,可那也是将軍啊。不然,靠自己一個校尉熬下去,能得将軍号,指不定哪年去了。再說,自己還有一計,或可取安邑,驟時又是一大功。
“末将多謝将軍厚賞。逵尚有一計,可取安邑,望将軍納之!”
賈逵說完,李傕眼前一亮,問道:“速速道來!”
“啓禀将軍,末将據虞城時,未使一人得脫出城。安邑此時,尚不知虞城之況。且安邑城内,隻有千餘守軍,防備松弛。末将隻需去書安邑,言将軍大軍,盡塞于虞城之外。随後,以精騎日夜潛進,突襲安邑,必能拔之!”
李傕颔首思忖,片刻不語。
賈逵心以爲李傕擔心是詐,于是又言道:“将軍,此乃天賜之機。末将願爲先鋒,替将軍拔下安邑。”
話至此,李傕也不再多疑,立即言道:“好,賈逵,稍後汝遣親信傳訊。本将使精騎五千托之,務必拿下安邑!隻要收複國都,萬戶侯不在話下!”
“諾,末将必不負将軍厚望!”
說完,賈逵便興緻勃勃的退下,準備戰報。而李傕亦率大軍,駐于原地。
胡封率甲士入城,當即接替賈逵部下,防守虞城。同時,又命賈逵部曲,盡數歸營,不得私出。
當夜,一快騎飛馬竄出虞城,向北面安邑而去。
随後,賈逵與李式、李利二人,領飛熊軍及兩千精騎,趁着夜色,亦是過虞城北上。
臨晉蒲津渡渡口,傅燮帶着本軍将士,望着大河對岸的漢軍,心裏暗罵了幾句。
不同于伍瓊,王服在一到達蒲津渡後,便在渡口紮下營寨。周軍旦有舟舸上前,便發箭矢射之,阻其搭建渡橋。
一連半月時日,傅燮麾下的第二軍死傷數百人,連一條渡橋都沒能搭起來。手下征調的百餘艘民舟,也損折半數。
不過好在他們并非是主攻方向,能夠牽扯漢軍一萬五千餘,也算是大大減輕了徐榮那邊的壓力。
舟船不濟,大河未凍,蒲津渡原本的渡橋,更是在安邑政變之際,便被王允截斷。現在,望着滾滾而下的大河,周軍一點辦法都沒有。
倒是東面自洛陽出發的樊稠、張濟二人,帶着一萬五千多人,渡過大河,輕松收複了河内野王一帶縣邑。
而後,兵臨箕關,與昔日同僚相持于此。
胡珍手中兵力不足,便是算上野王撤回來的兵馬,也就四千人而已。出關交戰,難免出現不測,還不如閉關死守呢。
胡珍不出戰,樊稠、張濟也沒有什麽辦法。兩人手下,隻有五千人是精銳,其餘都是拉來的洛陽壯勇。還缺乏攻城器械,想要打進箕關,根本不可能。
魏周三路兵馬,兩路受阻,不得存進。唯獨徐榮本部大軍,勢如破竹。
安邑城内的鄭泰等人,還不知曉虞城守将已經叛變。端望着整個戰局,皆是松懈下來。蒲津渡周軍望大河興歎,箕關魏軍頓兵關外。守備大陽的伍瓊雖然已經斷了聯絡,但最後的消息還是虞城傳來,魏軍主力正在全力圍攻大陽,尚且無虞。
一萬守軍,三月之糧。隻要伍瓊不犯失誤,足以堅持到司徒率大軍支援。
隻是,殿内獨有一人,對眼下的局面,很熟不解。
荀攸,荀公達。
盯着大陽,總是感覺不對勁。那徐榮,也是天下名将。當年諸侯讨董、高之時,其連敗孔伷、孫堅,又敗臧洪,可謂是有勇有謀。
現在,又怎麽可能圍攻大陽?
伍瓊不守虞城而守大陽,确實有些糊塗。可即便如此大陽城内亦有守軍萬數,糧草充足,徐榮不可能不知道。在堅城之下頓足,待司徒大軍趕回,其唯有敗途。
徐榮,不會如此失智,必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