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騎并沒有遲疑,在下馬過後,立即于四處收集能夠使用的東西。
如狼似虎的周軍将士,瘋狂的将周圍居民的房屋踹開。木梯、圓木、繩索、門闆,甚至連些個竹竿都給掠走。
李傕來到衛觊身前時,正見一名名羽林将士,抱着一大堆東西出來。
“伯觎,這是……”
“攻打内城!”
“嗯?”
李傕皺着眉,擡頭看了一眼城頭,隻見夜色之中,城樓上人影重重。
自己出城之際,這守軍可還不在郭汜手中。短短半個時辰之餘,郭汜便派人占據了内城南門。
嘶~那賈逵呢?
“式兒,立即命将士們準備攻城!”
李傕回頭沖着兒子喊了一句,李式也當即應下,沒有任何遲疑。
随着魏騎的加入幫忙,簡陋無比的攻城器械便成了。幾張短木梯搭接起來,便是一架近三丈的雲梯,松松垮垮,可站上幾人應該不成問題。
這個還算好些,畢竟怎麽着原先也是木梯。旁邊還有幾架用竹竿粗略捆起來的雲梯,軟軟綿綿,讓人望而生畏。
三十多架簡陋雲梯,還有不少人将手中環首刀捏彎,一口氣綁上二三把,做成鈎繩。打算尋個暗處,借此攀登城牆。
“攻!”
羽林騎和魏騎到此不過兩刻鍾,便開始憑借手中這點可憐的器械攻打城門。
近千人當即扛着雲梯,飛奔上前,還有二十餘人,擡着一根數百斤重的撞木,一同沖上。
門樓上弓弩手當即發矢,朝着下面黑壓壓沖上來的一片人影射去。
不過,叛軍不少,足有五百餘人。其中弓弩手更是僅五十餘人,零零散散的箭矢,并未對殺上來的魏騎及羽林騎造成太大傷亡。
及至城牆,一架架雲梯搭上。魏騎與羽林騎,也不管雲梯質量如何,叼着環首刀便開始攀城。
兩側手持鈎繩的二三百人,也紛紛朝城頭上扔上鈎繩,借此上城。
攻城的進展,并沒有如同衛觊想象的那麽順利。蟻附攻城的将士們損失不小,仍未有人能夠一鼓作氣的登上城頭。反倒是兩架竹梯散架,摔死摔傷十餘人。
倒是兩側,由于叛軍專注在門樓附近,諸将士已經快要上城了。
而就在此時,叛軍也發現了偷偷爬上城頭的幾名将士,大呼小叫一番,當即分出人馬,沖着兩側殺去。
縱是魏騎與羽林騎再兇悍,要解決眼前的百餘人,也需要時間。
城門處,擡着撞木的将士,一次次的撞擊着城門。諾大的城門,卻紋絲不動。
戰事一時被叛軍給拖延了下來,魏騎和羽林騎前赴後繼的攀爬雲梯,至始至終都未給叛軍太大壓力。兩側鈎鎖處,衛觊又派去不少人馬,準備繼續借此投送兵力。
突然,城門内似乎出現了些許響動,不少叛軍都回頭觀望。甚至,門樓上還少了不少人。這給了攻城兵馬一絲機會,頓時便有數人跳上城頭,與叛軍厮殺起來。
撞擊城門的将士,仍在一次次的嘗試着,希冀下一次能把城門撞開。
“咯吱!”
正當十幾人擡着撞木退後,準備再蓄力撞擊時,城門驟然開了一個小縫。随即,就看到十餘人,合力将城門打開。
門洞之中,約莫數十人,正在與下城圍殺來的叛軍糾纏在一起。十幾名将士,當即丢下撞木,拔刀而入。
周圍靜候多時的人馬,也紛紛殺入。後方姜隐、李式見此時機,立即招呼人手上馬,呼嘯殺來。
沖來的數百名騎兵,一邊加快速度,一邊高吼:“閃開!閃開!”
門洞之中,與叛軍糾纏的将士,紛紛向兩側躲避,讓開一條通道。
一個接着一個的騎兵飛速沖過,一口氣将堵在門洞内的幾十名叛軍,撞的支離破碎,全無反抗之力。
城門一破,衛觊與李傕二人,立刻率大隊人馬進入内城。留下些許将士,清剿城門叛軍,餘者盡數縱馬直奔王宮。
王宮金聆台處。
狹窄的複道之中,已經鋪了一兩層的屍體,憑白墊高二尺之餘。即便如此,叛軍仍未能沖破這道防線。
哪怕隻剩下那二十來步,可就是殺不過去。金聆台上,準備待戰的還有姜叙身旁的四百餘人。
八百人,拼殺了半個時辰,用兩百多人的命,換了叛軍約莫四五百人。如果不是叛軍弓弩手也紛紛擠進複道,傷亡或許還能再少上許多。
但是,再拖延一個時辰不成問題。可,仍舊挨不到天亮啊,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援軍抵達。
郭汜心中很着急,可也無能爲力。複道之内,施展不開,隻能拿人命去一步一步的填。
捉急的擡首望着酣戰中的複道,心中不由擔心了起來。這都一個多時辰了,李傕肯定業已出城。李式的騎兵,現在還不見蹤影,隻怕是出了變故。
若是李傕遇到李式,那事情可就不妙了。
“繼續派人上,兩刻之内,再拿不下金聆台,一律軍法從事!”
氣急的郭汜,不由将火氣發到身旁的幾名校尉身上。
那幾員校尉雖是無奈,可也隻能應命,繼續派人往上堆。
随着厮殺的進行,叛軍仰仗着人數優勢,終于越過複道,踏上金聆台。
隻是魏王親衛及姜叙親衛,也不是吃素的。立馬讓出一片空擋,左右戈矛相向,借用地形造成接戰人數的優勢。
也幸虧這金聆台占地不小,樓閣外面,尚能容下千來人立足。叛軍不斷往前擁殺,希望能夠逼退守軍,讓出更大的作戰範圍。
站在頂層之上,望着下方厮殺的戰場,姜叙也拔出了腰間佩劍,随時準備戰鬥。身旁的裴羲、裴茂,望着不斷惡化的局勢,也是帶着周圍裴氏子弟,舉刃靜候,拼死一博。
“快看西面,好像是西門着火了!”
一人突然指着西面宮門,驚呼一聲。
姜叙等人擡目望去,不禁大喜。尤其是姜叙,沖着閣下高呼:“援軍到了,諸将士,殺!”
周圍士卒也紛紛高呼,鼓舞己軍士氣。下面厮殺中的守軍,當即士氣振奮,硬生生将有些迷茫的叛軍,再度殺回複道之中。
台上局勢驟變,郭汜也是大驚失色,怎麽回事?
“報~”
一名士卒快步跑到郭汜跟前,彙報說道:“啓禀将軍,徐将軍帶着西門的将士,燒了宮門,正殺往過來。”
郭汜虎目張瞪,盯着這傳令兵,斥喝道:“胡言亂語,竟敢擾吾軍心。徐将軍乃吾大魏忠耿之士,豈會助纣爲虐!來人,将此人枭首示衆,傳遍三軍!”
郭汜幾名親信,立即上前,拿下這令兵,當場斬首。
“繼續進攻,敢有後退者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