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都、雍慎、朱宏率領的兵馬靠近,驚的帳内諸将,皆是有些無措。
尤其是嚴斌,更是面色漆黑,愁雲密布。
南中大族!
南中地區,在整個益州中都處于一個非常特殊的地位。
不同于益北,南中地勢更加複雜,千裏深林之間,道路不暢,訊息不便。尤其是最遠的永昌郡,想要跟成都聯系一次,往少了說也得四五個月的功夫。
還有牂牁郡的最南部,與交趾郡相接,地域之廣,可比拟會稽、巴郡、永昌三郡。隻是,牂牁與永昌在人口、經濟之上遠遠無法與會稽相提并論。甚至,連同爲益州僻地的巴郡也都難望其項背。
可這不代表兩郡就沒有豪族,牂牁豪族朱氏、永昌豪族呂氏、王氏,都是南中大姓,爲漢彜兩族所敬。
作爲南中地區最爲富饒的益州郡,其間的豪族自然也是整個南中地區最龐大的勢力。
雍氏!
什邡後雍齒之後。
雍氏數十代紮根于益州郡,早已成爲南中暗地裏的頭目,其所号令,不談南中漢姓大族,便是彜族蠻人,也莫敢不從。
朱提孟氏,作爲南中第二大豪族,孟氏的實力比起雍氏要差上更多。孟都之子,也就是載記史冊的孟獲,眼下也隻不過是雍慎手中一員小小屬官。
至于說爲何孟氏子弟,會出現在雍闿軍中,其間道理,自是爲了保證雍氏在南中的領頭羊地位。
牂牁朱氏,就更沒法與雍氏相提并論了,否則在益州郡内當個小士族,也比牂牁這深山老林來的強。
其餘的李、董等數姓,也無不是偎依在三大豪族的羽翼之下,充爲仆從。
雍慎到底想要做什麽,嚴斌并不知曉。
如果說雍慎得到了劉焉身死的消息,想要趁機踏足益北,倒也說得過去,時間節點也能對應的上。可他們不應該出現在自己大軍南面啊,應該是在任岐、賈龍屁股後面嘛。
除此之外,那雍慎也絕不會來幫自己打江州城的。畢竟,大周都沒派個人去南中,南中豪族又豈會舔着臉上來。
嚴斌倒不是小瞧大周的威望,而是南中的地形的緣故,大周還真沒那個能力平定諸豪族。益州先前出現的大大小小的反叛,也絕對少不了南中大族的影子。
“諸位,看來吾等是要面對一場硬仗了,來者不善啊!”
嚴斌短歎一聲,目光中的陰狠逐漸流露出來。
“将軍,當速派斥候時刻緊盯雍慎等人舉動。還要向都指揮使求援,以免不測。”
年歲較長的婁發,立即建議說道。
“雍慎手中兵力尚且不知幾何,但甯擔心南中大族不僅僅隻動了這麽幾家啊!雍、孟、朱三家都出動了,更何況其餘人?彼等若是襲任府君、賈府君之後,整個戰局都将逆轉啊!”
甘甯看着與圖,處于己軍各方兵力背後的南中大族,宛若一把利刃,狠狠紮入後背。
不管是任岐、賈龍,還是自己等人,一旦被南中兵馬截斷退路,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興霸有何見議?”
“将軍,興以爲吾等要麽速速東進,擇一地北渡,與都指揮使彙合。要麽便置之死地而後生,舉兵西進,趕往南安。一來,爲任府君他們保證退路不失。二來,吾等合兵有七八萬之衆,尚有機會一鼓作氣拿下成都。”
甘甯說完,衆人鴉鵲無聲,第二條建議确實是九死一生啊!
别看大家夥一個個人多勢衆,但屬實烏合之衆。
能不能打過趙韪率領的蜀兵主力不說,光是如何維持這八萬大軍的糧秣都成了難題。
“去南安太過于冒險了,吾等也不知越嶲郡夷帥是否與劉璋沆瀣一氣。路途遙遠,萬一吾等未至南安,南安卻被夷帥所奪,進退必然失據。”
沈彌皺着眉,同樣緊盯着與圖,搖頭歎息說道。
甘甯也不氣餒,回道:“哼,渡河又豈是那麽簡單。何況,吾等難道要将到手的功勞,就這樣放棄不成?”
“嗯?”
嚴斌一愣,問向甘甯:“興霸有良策破敵?”
甘甯吭哧一身聲,冷笑說道:“諸君,先前吾等不還在商議如何引誘趙筰出城嘛。現在,機會不就來了嘛!”
“甘将軍的意思是,那雍慎與趙筰必出兵合攻于吾?”
“八九不離十!南中人口稀少,縱是算上蠻兵,最多三五萬之衆。與吾軍交戰,勝負未可預測。趙筰若想打開局面,必然出兵相助雍慎。至于江州,有長江天險,留下一兩千卒鎮守,足以保一時無憂。”
“甘将軍繼續說下去。”
見甘甯頓聲,嚴斌不由言道。心中也在思忖着甘甯的部署,若是部署得當,或有機會一戰破敵。
“簡單,退避三舍,誘趙筰深出。”
甘甯回道。
旁邊的婁發緊接問道:“何不半渡而擊之,先行擊敗趙筰,再回身與雍慎作戰?”
“吾等不退,趙筰不會獨自面對吾軍。想來,雍慎不至,趙筰也必不輕動。”
甘甯回駁婁發一句。
而後,衆人便相繼看向嚴斌。
是戰是退!
嚴斌沉着眼色,心中轉慮良久。
“責斥候務必探查出雍慎兵力,再派人去禀報杜指揮使,若是吾等戰敗,還請其小心行事!”
嚴斌話說,幾員大将眼前一亮,紛紛拱手應之:“諾!”
……
江州城内。
站在城南門口,端望着緩緩流過的長江水,趙筰看着長江對岸,那黑壓壓的軍營。
心中憂愁,絲毫不下于嚴斌等人。
嚴斌、甘甯等人紮營城南,與江州隔長江相望。幸得這段水勢不急,乃是益州境内爲數不多的渡口。
可即便如此,有着百餘艘戰船在此,叛軍想要渡河攻城,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唯獨讓人焦慮的是,北面的墊江又打了敗仗,損失了百餘艘船。現在墊江的水師戰船,已經遠遠處于下風。
嗨,益州水師武備松弛!
幾艘樓船還在,可都在成都。而且,那些樓船,都不知道多少年沒有修繕過了,能不能作戰都成難題。
至于艨艟、鬥艦,原本八百艘戰船,現在居然隻有半數而已。
将近一半的戰船,成了紙面上的數據。
這其中問題所在,趙筰清楚的很,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