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玑母子無恙,姜纾被擦傷的小肢,也在兩三日後,逐漸轉好。不過,二女受到的驚吓,卻不是短短幾日功夫就能緩過來的。
而長安遭受的創傷,也需要一點時間來恢複。
國朝上下,都在爲這場地震而感到慶幸。最起碼,這場地龍翻身,不是發生在長安,也不在關中。
具體是在哪裏,尚未有消息傳回,可遠隔千裏的長安都受到如此震蕩,可想那該是何等恐怖的地龍。
原本準備進行的升學射策,也由此延後。而與世家的博弈,也轉而陷入被動。謠言倒不至于浮生,大周對于輿論的管控還是一直非常緊張。不過,沒有謠言,卻不代表某些人不會心中作妖。
比如韋端,又開始鬧騰起來。
地震對大周倒也是沒有什麽好處,起碼那些遊行的士子,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頗是省了國朝一些心力。但此計不成,韋端轉瞬又生一計。
一夜之間,自韋府出城者,多達數十奴仆,各有所去。調查司也并未作以攔截,而是派人緊盯不舍。同時,則是加大對于韋府的監控,以免有人偷偷溜了出去,卻不爲王上所知。
韋端這麽大的動靜,城内世家中人,哪個不知。
但沒有人敢在追随韋端,繼續這場必敗的豪賭。國朝大軍一到雍縣,不論如何,他們都沒了翻身餘地。可難免心有不甘,不肯輕易丢棄一切,勉力堅持。
沒辦法,大王到現在還沒有給他們開出條件。也許自覺點,向王上低頭,王上一揮手,先前的事作罷不說,也會有些補償。當然,也有可能所有的東西全都交了出去後,什麽補償都沒有。
所以,很多人也在等待着國朝開口說話,他們這些人不需要太多的補償。隻要稍微意思一下就行,圖的就是個顔面。
韋端是不是瘋了沒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根本不可能翻身。
有着調查司在,韋府數百步内,幾乎到處都是隐蔽在一側的探子。出了一人,立馬就有人跟随,他韋端的一舉一動,都在大王耳目之下,又怎麽可能勝的了呢?
大王現在不管他,肯定是在利用其來釣出一條大魚。
至于這大魚是誰,啧啧~
.......
涼州武都下辨城外,周軍大營之内。
五萬餘将士,系數聚集在此。地震不可避免的也影響到了軍隊,但危害不大。
升帳聚衆。
徐榮一馬當先的坐在上首,望着下面的數員大将,眼角不禁眯了起來。
“諸位,王上已經傳來密令。此次行動,機密之要,本将也不多做安排了,汝等心中當自有計較。”
徐榮盯着衆人,語氣不算太重,可也是殺氣騰騰。
軍國機密,自然非同凡響。
聞者無不是心中暗自應了一下,畢竟這個機密也未免有點太機密了。進入中軍大帳前,他們都不知道還有這事。而現在,中帳四周,親衛校一曲人馬,環伺百步之外,嚴防任何人靠近。
“前将軍,吾等如何行事,旦請将軍安排!”
第七軍軍将張濟,在蘇則、傅燮回歸長安後,俨然成爲了軍中僅次于徐榮的大将。再加上其年歲尚長,與徐榮關系也不差。此時,挺身相問。
其餘人一如李桓、李暹、李利、張繡、樊勇、胡車,以及氐将楊騰、楊駒父子二人,皆是點頭相應,附耳恭聽。
徐榮點點頭,也沒說明是什麽事,直接下令道:“張軍将,明日汝帥本部兵馬,北上返回冀城,協助張軍将,護衛涼州。”
“末将遵命!”
張濟不明就裏,但也未做遲疑,拱手接令。
随後,徐榮看向李桓,言道:“李副将,明日汝帥李暹所部西進。本将已經得到調查司消息,一支漢人武裝,約一兩萬人,莫名向西而去,所往之處尚不明了。但想來,應該便是蜀中的義軍了。汝部隻需要将彼等引至武都即可,本将會派狄兵中熟悉道路之人助汝。”
李桓眉頭皺了一下,有些不太明白。西邊那是什麽,河首高原之地。先前傳的沸沸騰騰的毒瘴之所,那些蜀中義兵一頭闖了進去,能不能存活到自己找到他們都是未知。爲此,值得再搭進去數千名将士嗎?
更何況,那些義兵有什麽用?
看起來在巴蜀之地鬧得挺歡,結果國朝大軍一退,連半年時間都沒堅持下來,就被趕到大山之中苟延殘喘。好歹也是數萬人馬呢,也沒比蜀兵少太多,仗着堅城怎麽着也可以跟蜀兵過幾招啊!
看到李桓遲疑,徐榮不禁冷哼了一聲,問及:“李副将,可有疑慮?”
“末将不敢,末将遵命!”
李桓面色急轉,當即應承下來。心中再多的疑惑,也頃刻間煙消雲散。去就去吧,反正也就是跑一圈而已。
眼下,李氏一族看似強盛不已,實則危在旦夕。
大兄充任魏國中尉,在河東之地的威望日益漸深。李式充任大周第二騎兵軍軍将,位高權重。自己也擔任着第五軍的副将,算得上國朝大将。而其餘李氏子侄、軍中心腹,多任師帥、校尉。
大周軍方,言李氏獨占其三都不爲過。若不是,大王還時不時對李氏搞些掣肘,李桓都要擔心李氏一族會不會有滅族之危。
河西都督,何等威勢,不也一樣被大王一紙诏令,調回長安。包括久在涼州的第四軍,都悉數調了回去。防的不還是軍中大将,手握軍權過甚,誕生出不該有的念頭。
而現在的李氏,逐漸的也開始有朝着這個方向發展的趨勢,由不得不擔心啊。
正是因爲如此,李桓面色更改之快,都超乎了徐榮的想象。
徐榮張口訝異了一下,見李桓态度轉換,也不再叮囑。扭頭看向氐将楊騰。
話說楊騰,自打上次身受重創後,幾個月下來,倒也硬生生抗了過來。不過當其能夠下榻時,大軍業已擊潰宋建主力,正在追擊。
而不知詳情的楊騰,二話不說便挺着傷體,再度召集各部氐人青壯,直奔隴西。
現在,損失慘重的狄兵,硬生生湊齊了一萬之數的青壯。多數人身上都披着那些因傷退伍的氐兵铠甲,手中兵刃也是如此得來。
這對于總口數不過十幾萬的氐人各部來說,無疑是掏出了血本。
當然,回報也豐厚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