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還算幸運,帶着餘下的千人殘兵,退回了中軍主陣。
三千宮衛,在潰敗後最大的作用就是吸引了呂布的目光。面對後撤的王承,僅有數百狼騎追殺了一陣。其餘人以及牽招帶領的兵馬,全都奔着潰兵和天子行營而去。
即便如此,王承還是丢了半數人馬,後軍的戰鬥力真的不行。
欺負下董承拉出來的散兵遊勇還行,面對狼騎當真是被追着砍,幾無還手之力。
随着王承的退回,王懋也号令各部停止前進。因爲事情似乎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簡單,突然多出來的近萬兵馬,讓王懋心底直犯涼。
“那支兵馬到底來自何方?”
“侄兒不知,夜太黑,根本看不清旗号。”
王承沮喪的與王懋言道。
王懋暗歎一聲,皺起眉頭,沒有說話。
丢了天子,又折了三千宮衛,自己手上隻剩下眼巴前的九千多兵力。面對狼騎和白馬義從,都尚有些難辦,更别提呂布還有近萬步卒相助,局勢太不利了。
“退回營内。速速派人去北面看看,鮮卑人怎麽還沒到。”
王懋果斷下令,同時将希望寄予到轲比能的身上。現在,想要扭轉局勢,也隻能依靠轲比能手中的三萬鮮卑精騎了。
“諾!”
北軍逐步後退,呂布也沒有妄自追擊。
畢竟,王懋這賊厮的軍陣還沒散架,沖擊步兵軍陣,可不是狼騎能夠做到的。
很快,狼入羊群的狼騎以及牽招率領的步卒,穩住了天子行營的局面。三千宮衛死的死,傷的傷,降者尚不足兩千人。
驅趕的潰敗民夫,也都悉數都收攏起來,趕到行營南面看押。
董承召集的諸家家仆以及部分繡衣使,可謂是損失慘重。倒是天子劉協,雖然受到了些驚吓,但毫發無傷。
北軍退回其營寨,可以說這場政變,天子劉協以及呂布這一方,已經完全占據上風。
即便是李用沒有成功,有着萬餘步卒,數千精騎的行營,鮮卑人來了,也未必不能一戰。
唯一的壞消息,就是董承身受重傷,瀕臨之際。
呂布甲胄未卸,帶着彌漫的血氣,來到董承身前。
董承正躺在一張木闆之上,奄奄一息。一支利箭,從口中橫穿而過。胸膛前,還中了兩支箭。這般情況,縱是神仙來了,也難救。
呂布沒有說話,長歎一聲,言道:“速速報于陛下,讓醫匠全力救治!”
“諾!”
董承重傷,話不能言,整個行營内,最有話語權的除了天子,便是大将軍呂布。
呂布話音一落,幾人便擡着董承,朝着天子禦帳而去。
随後,呂布招來了牽招。
随意在地上擺下桌案,呂布看着圍在身旁的幾員大将,夜色漸漸稀松。
牽招闊步而來,滿是喜意。
護駕之功,這可是百年難遇啊!
論頭功肯定數不上自己,但現在,整個行營内自己的兵力最多。看在這八千将士的面子上,怎麽要也能混個重号将軍啊。
“末将拜見大将軍!”
牽招來到呂布身前,拱手拜禮。
趁着火把餘光,呂布注視着眼前這位降将。真是沒有想到啊,改變局勢的居然是一個剛剛投降的敵将~
“子經不必多禮,從今日起汝便是衛将軍,位比三公!”
呂布一開口,就讓牽招大吃一驚。
迷愣了下眼睛,有點不知該如何決定。
大将軍、太尉、骠騎将軍、衛将軍,可是大漢朝軍制中的四巨頭。大将軍與三公同尊,骠騎将軍、衛将軍皆是比三公位。
眼下,大将軍是呂布,骠騎将軍是張楊,但目前生死不知。領軍去冀州的太尉,相隔千裏。而自己,一眨眼就能與這三位名揚天下的人等位?
高處不勝寒啊~
更何況,這是大将軍的一人直言。衛将軍,國之重器,不得天子敕,怎麽着都是名不正言不順。
或許是看出牽招的猶豫,呂布嘴角一笑,又言道:“子經,汝雖歲輕,然果決勇略,悉勝軍中諸将。現在,汝隻要點下頭,衛将軍跑不了。本将,有這個信心!”
回視着呂布那邪魅的眼神,牽招要是還不明白大将軍的話裏話,那也不可能活到現在了。
短短片刻之間,六斤半的腦袋裏,牽招不知道轉了多少遍。
“大将軍提攜之恩,招沒齒難忘。”
牽招頓然伏地,行之大禮。
呂布面色一喜,騰然而起,快步來到牽招前,将其扶起。
“子經太過俗禮,來來,吾二人同案而飲。”
呂布抓着牽招的手臂,兩人回到桌案前,俯首相請,同案而席。
看到這一幕,呂布麾下諸親信,無不是心中大喜。
唯獨趙雲,宛若雷擊一般,茫然的掃了眼諸将,心氣遂頹。
大将軍和牽招同案,狼騎與那八千降卒已是一體。天子行營周下,已盡是大将軍部曲。或許,隻有自己的白馬義從,忠于陛下了。
董承部曲?
呵呵.....
“子經,爲兄麾下,皆是精騎,那些降卒潰兵,收之于吾無用。稍後,賢弟安排幾位将校,把那些散兵遊勇悉數編入營内。”
呂布大手一揮,毫不客氣的将宮衛降卒、董承殘兵、潰敗民夫劃給了牽招。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再說了,就算是給了牽子經又能如何?
他呀,注定隻有那八千趙軍降卒可以信任!
牽招知道呂布的心思,也不多将就,言道:“大将軍,區區散兵遊勇,收納自是簡單。隻是,小弟本部部曲尚無足用校尉、軍候。再編餘部,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賢弟這是何意?”
呂布眼角一擡,試圖從牽招的神态中,索出其内心之意。
隻可惜,他并沒有看出什麽來,反倒是牽招繼續說道:“末将聽聞大将軍帳下有一骁勇之将,善使騎兵,又将步卒,勇略非凡。何不以其爲将,再擇狼騎精銳,充爲軍吏,旬月可成軍也!”
呂布嘴巴一咂,疑惑問道:“子經所言,莫非子龍?”
說完,呂布看向趙雲。自己帳下能算的上勇略非凡,又精通步騎的隻有兩人。
趙雲和高順。
眼下高順還在冀州,牽招都未曾與其謀面。那麽其所指,應該就是子龍了。
趙雲眉頭隻是蹙了一下,沉默不語,正浸于日後的考慮之中。
“趙将軍一手白馬義從,如臂揮指,招甚是敬佩。然正如大将軍于狼騎一般,沒有趙将軍的白馬義從,難顯其威。”
“那究竟是何人?”
呂布歪了下腦袋,凝視着牽招。
“張遼,張文遠是也!”
牽招說完,扭頭便看向衆将之中,丁點不顯眼的張遼。
而其本人,一臉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