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時來運轉,也許是蒼天護佑。
總之,一日後,徐榮收到的消息,越來越喜人。
西路軍傅燮一如自己所料,重整旗鼓,複奪江油,眼下正攻打涪縣。信中,亦無他言,隻言必破涪縣。
戰事進展如何,尚不知曉,但傅燮隻要有這個信心,自己就敢相信他能辦得到。
畢竟,是大周第二軍!
兩日後,東路軍再來捷報。
大軍已破荊州軍諸營,王威潰敗在即。
顯然,這道戰報,應該是緊随前日戰報之後。但可能是路途艱險,以至遲了數日方至。
下午的時候,又是趙衢戰報。
王平率賨兵奪江州,盡取荊州糧秣。王威聞訊而逃,大軍盡獲荊州水軍,沿途南下江州。
“好!”
看到這消息,徐榮沉悶了幾個月的心情,終于打上了一陣強心劑。
東路軍把整個局面都盤活了啊!
江州一下,軍糧供需足以支撐數月。
無論其二人是選擇沿長江西進,直趣成都。還是說,沿涪水、西漢水北上,都将解眼下局面。
果然,自己終究是老了啊!
沒有這些年輕人有沖勁了!
哈哈~
又一日。
傅燮下涪縣,戰報至中帳。
徐榮、袁渙,皆呈兩難之狀。
信報來自于梓潼的調查司探子,說的很清楚,大軍攻破涪縣,傅軍将下令屠城。
而且,還派人大肆于梓潼、綿竹宣揚,膽敢助蜀寇拒大周王師者,便是此般下場。
四下驚駭!
帳内諸将面色各異,難出一言。
誰都明白,消息傳到長安,傅軍将隻怕很難在軍中呆下去了。
徐榮沉吟了片刻,遂執筆作書,而後下令:“去,命人将此書信,送至葭萌關内。告訴黃權,就說老夫很欣賞他。”
“諾!”
勸降,唯此而已。
屠城,雖然爲人憎惡,但确确實實的足以震懾人心。
包括,葭萌關内的那些蜀兵。
再加上趙衢等人,将兵西進,直取成都的消息,想必黃公衡會做出抉擇。
.......
黃權看着手中的書信,無奈的歎了口氣。
天亡益州,實非人力可挽啊!
涪縣被周軍屠了消息,自己昨日便知曉了。當時很氣憤,但随後就想明白了許多。
吳懿并非是無能之輩,拒雄兵守堅城,卻還是被缺糧少甲的周軍給攻破了。具體情況,自己無需知道太多,不重要了。
現在的難題是,葭萌關徹底被圍死了。
梓潼?
今日剛來戰報,聞風而降,涪縣的一部周軍已經拿下了梓潼。大量糧草辎重,皆爲周軍所獲。
而關内,隻有旬月之糧。
兵不足兩千,糧不足一月,呵呵~
還有眼前徐榮的書信。
數萬周軍沿長江西進,直趣長安。
唉~自己也早就知道了,畢竟從益南把消息傳到成都,遠比繞上一圈經漢中傳至徐榮軍前,要快的多。
甚至,自己都知道趙韪手下大将龐樂,舉軍降周,與趙衢、周瑜合兵共進。再加上峨嵋的武陽軍,趙韪面對周軍近七萬衆,會不會也投降誰也說不準。
“關外周軍在做什麽?”
黃權放下書信,問向駐身在前的心腹。
“周軍送來書信後,在收拾行裝,看來他們率先撐不下去,要退兵了。”
“呵,這老狐狸啊~”
聞言,黃權不禁苦笑連連。
徐榮當真是一點機會都不給自己,眼下局勢至此,想要破局隻能搏命。但徐榮大軍一退,自己找誰搏命?
待到十天半月後,關内不戰自潰!
“派人告訴徐榮,想要黃某歸降,周軍日後就不得于巴蜀再行屠城殺俘之暴行!”
“将軍?”
親衛愣了下,沒想到自家将軍居然會說出歸降二字。
“去吧,周軍已經打到武陽了。趙韪逆賊,擋不住周軍,成都即将陷入戰争。吾等前後,皆無出路,關内糧秣亦不足一月。再打下去,也改變不了局面,何必再添爾等性命爲劉氏陪葬!”
黃權感慨一聲,黯然垂首。
親衛聞言,亦是長歎。
而後,方應聲:“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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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榮猜的不錯,黃權也做出了最合适的抉擇。
開關歸降。
這座阻礙了大軍數月之久的葭萌關,自己終于踏足其間了。
徐榮于關門内,與黃權再度謀面。
數不盡的周軍将士,湧入關内,接管城防。
大軍主力,繼續南下,出關南門外,擇地紮營。同時,聯絡梓潼、涪縣,與軍彙合。
不過,在拿下葭萌關、梓潼及涪縣後,周軍數日内,也未再輕舉妄動。而是,就地休整,拒險要以渡寒冬。
大雪驟降,險道堵塞。
軍中一應民夫,全都加入到轉運糧秣的行動中,以保證大軍能夠安然過冬。
徐榮也見到了損失慘重的第二軍及護氐軍所部,除去第二軍乙師趙昂所部損失較輕外,其餘各部傷亡皆在五成之上。
三萬六千将士,餘者不過足萬五千人,其中尚有三千餘傷病,也不知能否熬過凜冬。
好在,與大軍彙合後,軍中醫匠及抽調的梓潼、涪縣兩地醫者,讓傷員的休養條件大大提高了不少。
但是在南面,一場大戰,再度拉開。
曆經月餘,趙衢、周瑜、龐樂、嚴斌等人,終于來到了魚涪津。
賈龍最終選擇了屈服于周國之威下,調動各軍,僅僅隻是奪取了魚涪津,連南安城都未曾一碰。
十一月中旬。
趙衢等人率部自魚涪津悉數渡過長江,進抵南安城外。
七萬周軍,行營十餘裏,長江兩岸,辎重往來,何其繁多,何其勢狀。
守衛南安的趙韪部下,于大軍抵達的次日,開城投降。
城内兵卒約莫三千餘人,面對賈龍所部兩萬人,還能撐上一下。可面對各軍彙合的周國大軍,他們擋不住。
既然如此,又何必爲了趙韪這艘即将沉沒的小船而豁出自己的性命。
身在武陽的趙韪,早就沒了先前的意氣風發。
接連不斷的噩耗,讓這位四十四歲的人,宛若六十歲的老者一般。
神色萎靡,精神頹廢。
荊州軍慘敗,自己唯一的外援,也被周軍隔絕于千裏之外。而且,龐樂舉衆歸降,南安望風而降,都一次次的重擊着趙韪的心靈。
但趙韪并沒有選擇放棄,反而愈加瘋狂。
武陽城内,尚有三萬餘衆,糧秣雖然不多,可維持二三月不成問題。
現在天氣已寒,自己就不信那些還都穿着單衣的周軍,能挨得過寒冬不成!
隻要擊退周軍,自己就有喘息之機。
同時,趙韪也沒忘記去拉扯最後一根稻草。
成都劉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