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齊國密探将齊王操密信,交與身在長安的呂虔。
呂虔當天便求見于高誠,商談機密。其一離去,高誠便又喚來郭嘉、賈诩等人,商量了會。而後,傳诏大将軍府,于明日恭迎帝駕。
次日一大早,高誠便早早出宮。
與常時不同,今日高誠特意穿上許久未披的甲衣,頭戴武牟,腰懸天子劍。乘戰車出宮,直奔大将軍府。
大将軍府就在未央宮旁邊不遠,沒走片刻,便至于此。
正值卯時。
大将軍嚴顔率府中屬官、從吏及軍中将校,紛紛見禮。而其側,賈诩亦率參軍寺諸人、龐恭率憲台諸人,同是見禮。
禮過之後,高誠先行,餘者魚從而入。
各自落座後,高誠環視左右,廳堂内聚集的大周英才可不少。
大将軍嚴顔、大将軍長史袁渙、大将軍司馬段俚及大将軍府從事中郎張承、黃權,大将軍府校尉李異,軍司馬龐樂。大将軍府主薄魯肅、東西曹掾龐延、張就。大将軍掾李義、射援、賈穆、金袆等。車騎将軍徐榮,屬官、掾吏皆無。衛将軍張衛、衛将軍長史楊松、衛将軍司馬張富,掾吏無。
衛尉夏育、光祿勳宋斌。京畿守備軍軍将士孫瑞、副将第五儁。羽林中郎将姜叙、虎贲中郎将楊阜、骁騎校尉李深、骁騎校司馬梁義。
以及齊國曹丕、呂虔二人。
衆人駐足正中,則是一張平攤着的天下輿圖。
“大将軍,今日朕親臨大将軍府,诏諸将聚議,乃是爲配合吾盟軍齊軍之軍事計議。子恪,汝先與大将軍,及諸君再說明一遍吧。”
“外臣遵命!”
高誠說完,呂虔當即拜禮應命,而後看了一眼廳内滿滿的人,擡起步伐,來到了輿圖前。
衆人,也紛紛移步,圍繞着輿圖,準備聽聽呂虔如何說道。
“在下呂虔,見過諸君了。虔奉吾王之命,特向陛下求援,實乃楚國聲勢太大,吾齊國一力難支啊!”
呂虔先是客氣了一下,衆人也皆紛紛回禮。
而後,呂虔拿起輿圖上的一根精緻木棍,直接點在齊國國都昌邑,與衆人道:“諸君,此番楚國軍隊的調動,想必皆有耳聞。楚大将軍張勳率衆出虎牢,與劉勳彙合,有兵八萬餘衆。而汝南方向,橋蕤亦是集結大量兵馬,同樣在五萬左右。這些軍隊,據吾齊國密探所察,張勳率領的八萬楚軍主力,皆是精銳兵馬。而橋蕤所部,則大多是新訓之兵,也就是跟吳國打過一仗。”
“而南郡則是由楚國太尉袁胤親自坐鎮,有兵馬約三萬餘精銳。縱是抽調南陽郡兵,也不會超過四萬人。所以吾王打算,親自率領五萬兵馬,進屯定陶,對峙張勳所部。而吾齊國大将于禁,則率八萬大軍,自徐州直擊汝南。其餘兩萬兵馬,鎮守大河沿岸,防止趙軍南下。”
呂虔說到這裏,場中很多不知道具體情況的人也都有所猜測了。
果不其然,接下來,呂虔便大聲喝道:“諸君,吾王使虔,敬邀陛下,兩家分楚!”
高誠在上首滿意的點點頭,笑看向嚴顔,問道:“大将軍以爲齊王之策,如何?”
嚴顔盯着輿圖,沉吟道:“回陛下,臣聞子格之言,想來齊王是想要吾大周出兵南陽,與于禁将軍東西夾擊,先消滅楚國南部之兵。此計,确實可行!但需得先給荊州找點事做。否則,荊州軍若是北上馳援,吾兩國兵馬很難迅速會師。有所遷延的話,張勳也必會放棄進攻昌邑,轉爲防守,調兵南下。”
“噢~”
高誠眼前一亮,再問向嚴顔:“文良有把握一舉即潰袁胤主力?”
說起來,今日大議,就是爲了看看大家夥的意見。自己心中也有點想法,若是能趁此機會滅了楚國,對于大周來說也算得上好事。可就是擔心徐榮和于禁,能否迅速擊潰袁胤和橋蕤的主力部隊。
這方略,說起來連計策都算不上,而且成功的機率不大。因爲無論是袁胤還是橋蕤,都會緊依城池防守,想要迅速擊潰對方,很難的好不好!
嚴顔搖了搖頭,說道:“文良手中隻有五萬精銳,那袁胤在丹水城呆了大半年之久,日夜修建工事,想要迅速擊敗對方,完全沒可能。但,依臣之見,吾等無需擊潰袁胤。大可讓文良所部攜帶部分軍糧,繞過丹水,直取武當,而後從漢中走水路,輸運糧秣。到時,袁胤必然從丹水而退,想必文良會有辦法對付撤退的楚軍。”
“.......”
高誠眨巴了下眼,還别說,自己先前确實沒有想到。漢中沔水的水流量雖然不大,但維持五萬将士,應該問題不大。更何況,也不需要維持多久,國朝大軍隻要拿下武當,袁胤就必須要撤出丹水。不然,被截斷糧道的可就不是周軍,而是楚軍了。
想到這裏,高誠又看向呂虔,問道:“文則那邊,可有對付橋蕤的法子?”
呂虔搖了搖頭,言道:“陛下,吾王也是盡數将精銳部曲,交付于将軍。至于如何破橋蕤,隻怕唯有于将軍自己知道了。”
“那諸君,可有良策,掣肘荊州兵馬,尤其是荊州水軍!”
高誠問策于衆人。
衆人無不是苦笑不已,荊州水軍太強大了,東吳若是沒有先前的柴桑之敗,或許還能牽制下。可現在,根本沒辦法。
嚴顔長歎一聲,言道:“如若無法牽制住荊州水軍,那自沔水運糧,也就無從談起了。想必,此時劉琦也未必會坐看楚國滅亡。”
“不錯,離間之計,雖然還在施行,但效果并不大。劉琦前陣子招攬名世賢才,手下聚集了不少智絕之輩,不會如此看不清局勢。”
獻出離間計的張松,與此刻也挺身附言。
自己的離間計,并不算什麽陰謀詭計。按照原本的計劃,離間三年,弱楚三年,楚國虛弱不堪之時,聯合齊國拿下楚國,亦或者是誘惑趙國南下。此間關鍵就在于大勢,要讓劉琦明白即便出兵相救,也隻會損兵折将毫無利益可得。如此,滅楚便再無荊州掣肘。
但現在,大勢還沒來到!
“不過,臣倒是以爲,此時非滅楚之良機。不若,以大勢相逼,如此楚國必求救于荊。而吾朝亦可遣使說荊,許其南陽、江夏二郡!”
張松帶着壞笑,獻上一策。
高誠還沒明白過來,身旁的郭嘉便說道:“唔~确實不錯。不過子喬,楚國又豈會将好不容易得來的南陽、江夏二郡,相讓于劉琦。而且,此計也未必就能糊弄的了劉琦帳下。”
“奉孝兄所言甚是,然楚國會不會割讓二郡,那就看吾周、齊兩國能做到哪一步了!至于荊州,其等想要争天下,必須要擁有南陽。”
張松彷佛胸有成竹。
然而高誠卻感覺,這不是個好計策!
“若依子喬之計,吾等費勁苦心,豈不是爲荊州做了嫁衣,使劉琦平白得了兩郡?”
“陛下,楚國也失了兩郡啊!且荊州再強,又能強的過楚國?荊州不會因爲多了南陽、江夏,而驟然強盛。吾大周反倒是會因爲多了南陽,而多一荊州爲後患。”
“陛下,臣以爲子喬所言極是。朝廷拿下南陽,隻會讓荊州上下不甯。且荊州水師強盛,日後國朝與袁紹交戰,荊州必爲後腹大患。”
“可荊州的戰船,也上不了岸。荊州步軍若敢過江,吾軍精銳會讓他們見識下,什麽才叫真正的步軍。”
高誠還是感覺不妥當,拿下南陽,可以爲大周增加很多賦稅。
畢竟,那可是有着一百九十多萬口的富庶大郡,誰不稀罕?
朕也很想要啊,懂不懂~
大楚曆經了多少次大敗,結果仍舊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就是因爲手裏握着南陽和汝南兩個大郡,就這兩個郡都快趕上大周半數的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