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臨時居所,蓋順随着高誠進入内室,趙常侍已是等待良久。
“老仆拜見陛下!”
“不必多禮,都坐下吧!”
高誠随意言道,示意兩人落座。
蓋順、趙常侍謝禮落座。
“先說說汝南那邊的情況吧~”
高誠瞬間皺起眉頭,問向趙常侍。
“車騎将軍已經派人劃了一片封鎖區,沿汝水設防,每百步便有哨樓,布置弓弩。每裏間設有巡邏隊,嚴格排查經豫州進入南陽的所有人。隻不過,區域太廣泛了,第五軍和第十軍根本忙不過來,兵力嚴重不足。”
“那緣何不抽調鄧恭手下的人?瘟疫這等事,務必要嚴加重視,絕不能擴散到關中、南陽地區。”
高誠凜氣作語。
瘟疫無論是在哪個時代,都有着巨大的殺傷力。放到後世那等的醫療條件,對待某些特定的疫情,尚感棘手。而這個時代,十個醫者,九個也怕!
對于當世之人而言,感染了瘟疫,基本上就是等死了。
“陛下,車騎不是沒有考慮過。隻是,鄧将軍手下的人不是吾大周骁銳,軍紀不嚴。萬一有人将消息傳了出去,不僅僅會影響南陽災民的安置,更會誤了新法推行。所以,直到陛下來,車騎才讓仆言來。”
趙常侍頗有些畏色的颔首作答。
自己這一次聽徐榮的話,沒有第一時間将消息禀報陛下,不知道會不會觸怒龍顔。
高誠心下暗歎一聲,理解徐榮的用心。
豫州爆發瘟疫的消息一旦擴散到那些民營裏,别說鄧恭手下的幾萬軍隊了,再來幾萬軍隊也難以止住百姓的恐慌。甚至,巨大恐慌之下,可能導緻災民破罐子破摔,那對于南陽而言就是一場更大的災難!
“豫州的瘟疫究竟是怎麽回事,從哪裏傳出來的?”
“不好查明,隻能從汝水東岸的災民口中得到些許消息。有人說是陽翟那邊,有人說是彭城那邊,也有人說是從兖州昌邑那邊傳來。總之,說什麽的都有,哪個地方都有可能!”
說完,趙常侍面上也是憂色忡忡。
司禮監規模還不大,但畢竟是可以直接調取調查司獲得的情報信息。從各種彙聚來的情報看來,整個中原地帶,已是赤地千裏。
高誠轉目看向蓋順,問道:“調查司有什麽消息?”
“沒有,豫州和兖州那邊的人,基本上都暫停活動了。不過從先前的情報看來,齊國有了些許準備。也許,瘟疫爆發點就在昌邑,隻是被齊國壓了下去。”
“如何說?”
“昌邑最後傳來的情報,是齊國朝廷對各地縣邑的赦令。讓各地縣邑封閉城門,官吏收攏百姓,囤積糧秣,不許任何人進出。其次,則是上半年齊軍坑殺趙軍俘虜的地點查到了,在巨野澤。很可能齊軍坑殺俘虜後,便投屍澤中,從而爆發瘟疫,且迅速擴散到中原各地。”
“唉~”
高誠長歎一聲,不再多說。
戰争中殺俘是常有的事,自己也是殺俘出名的,沒什麽好譴責的。隻是,自己沒想到齊軍圖省勁,直接投屍到澤中。他曹孟德不曉得如此行事,極易引起疫情嗎?
對于瘟疫,自己今生的記憶中,次數不少。
黃巾之亂前,僅是天下大役便有三次,遍及州郡,非是如此張角兄弟也不可能憑符水獲得巨大聲望。而涼州大大小小也有幾次,并未大規模擴散。
黃巾之亂後,六郡大水那次,生了疫情,但主要地區在左馮诩。加上國朝控制的也比較嚴格,算是壓了下來。之後,每逢大戰,交戰各方都會将屍體集中掩埋,避免的就是發生瘟疫。
因爲瘟疫這東西不比别的,它可不管你是平頭百姓,還是王公勳貴,染上了,那就相當于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
百姓怕,當兵的怕,當官的更怕,當王當皇帝的也一樣怕!
“傳诏給公瑾,務必把控好洛陽地區。如有不測,便讓函谷關、陸渾關及宜陽,封鎖道路,遣兵馬監察山中小道,瘟疫絕對不能進入關中地區。”
思索過後,高誠也隻能就此下令。現在,能控制瘟疫的隻有封鎖區域。如果沒封住,大周上下一樣拿瘟疫沒辦法。
“陛下,那消息豈不是擴散出去了?”
蓋順眉頭一緊,在這關鍵時刻,生了瘟疫,可不是好兆頭。
别的不說,那些一心要抗拒新法推行的士族,肯定會拿瘟疫來生事。
“還是嚴加封鎖,讓公瑾一個人知道即可。至于名頭,也簡單,就以軍事演習,封鎖整個河洛地區。還有汝南方向,明日也派人傳告車騎,舉行軍事演習,任何人不得擅闖。河内那邊,也知會趙衢一聲。”
“那長安呢,要不要與閻相說一聲?”
“長安不能說,士族耳目衆多,容易出事。”
高誠一口回絕了蓋順的話,中樞府内可是充斥着大大小小的士族子弟。一不小心,就可能擴散出去。爲了不必要的恐慌,還是不說爲妙。
蓋順和趙常侍都默默的垂下頭,知道陛下心中的擔憂。
“老趙,從豫州來的災民,是如何安置的?”
高誠話語一轉,心中念起仍在豫州境内的災民。楚國滅亡前,仍舊掌控着近百萬戶,五六百萬口。即便戰争、饑荒造成了很大的傷亡,但起碼也還有三百萬口。而今,豫州各地瘟疫橫行,這三百多萬口......
“車騎将第十軍一個校的将士,安排到汝水東岸了。讓他們修築簡單營寨,又命人運過河幾十萬石糧秣,屯于營内。如今,凡是前來的災民,都集中在汝水東岸的營壘内。”
“第十軍一個校的将士,都被感染了嗎?”
“不太清楚,車騎趕到汝南的時候,已經是三日之後了。三天時間内,别說一個校,可能整個第十軍都不安全。老仆回來前,兩軍分别駐紮汝南、颍川。第十軍的各部曲更是分駐各縣。防的就是有人生病,方便控制。”
“呼!不行!老趙,明天安排一下,朕親自去見車騎一面。”
“啊!”
趙常侍驚訝的啊出一聲,随即倉惶起身,伏地跪請:“陛下萬萬不可啊!汝南那邊車騎将軍足以穩住三軍,控制局面!”
“陛下,常侍所言不錯!汝南有車騎将軍即可,陛下萬金之軀,不可立危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