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時間裏,呂布率部下狼騎,一路狂奔了近三百裏,抵達南陽郡平式縣附近。
過了比水,向西再有幾十裏地,就是大周皇帝所在的育陽縣城了。
當然,早已經得到消息的大周軍隊,正在比水東等候。
部曲不多,隻有寥寥百騎。
統領這百騎的不是别人,正是閻行之子閻甯。
“在下閻甯,字安國,見過呂将軍!”
作爲小将,閻甯從軍的時間不長,去歲趕逢大戰,才求着自己父親充入禁軍隊率,帶着這百人騎。
若不是有着父親常年所累的威望,他帳下的将士,才不會對自己這個乳臭未幹的毛孩言聽計從。
呂布饒有興緻的看着眼前見禮的年輕人,年輕的有點過分,看樣子似乎才十五六歲的模樣,嘴巴上連根毛都沒有。
“汝姓閻,又領周國禁軍,彥明兄與汝是何關系?”
呂布思忖了片刻,兀然想起了當年有所謀面的故人。記得自己還跟那閻行過了幾招,把式不錯,算得上勇悍非常了。不過,那人不是自己的對手。
閻甯沒有想那麽多,一聽呂布的話,當即來了興緻,拱手言道:“将軍高見,閻統領正是家尊。小子早聞将軍之名,甚是仰慕!”
看着滿面榮光的閻甯,呂布不由尴尬的笑了下,這副表情自己見過太多次了。
“還真是彥明兄的愛子,走吧,邊走邊說。”
“好嘞,将軍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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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呂布向閻甯問了很多,涉及了整個江沔地區的方方面面。而作爲禁軍小頭目的閻甯,知道的自然也不少。
大周在襄樊戰場上,表現的并不出色,整個戰局更有陷入僵持的态勢。
而作爲這場交鋒中的關鍵所在,樊城,自然也是牢牢的掌握在荊州軍手中。
周國水師雖然奪取了解佩渚,并且調派兵将上島,時而侵略襄陽附近。但荊州并非沒有處理方案,位于魚梁渚的荊州水師,多次派遣舟船,與周水師交戰。敗多勝少,但也使得周水師奔波乏力。
沒有水師的全力支持,駐紮在解佩渚的周軍骁銳,最多也就是打到阿頭山,便再無後繼之力。雖然周軍兵臨阿頭山,讓襄陽城驚恐萬分。
可那襄陽城内再不濟也有兵卒萬餘人,民夫壯勇不計其數,區區數千周軍,根本威脅不了襄陽城門。由此,兩軍在阿頭山,展開了連續幾日的争奪戰。
現在,周軍困于辎重補給不便,又退回了解佩渚,等待後續援軍及糧草物資。
襄陽無恙,樊城自然也是無恙。
有着襄陽源源不斷的供血,樊城這座新築成不久的小城,俨然成爲了周軍的眼中釘肉中刺。
“唉,車騎将軍那邊,已經強攻樊城六七日了。再加上鄧将軍的大軍,八萬餘将士,數萬民夫,日夜間不是攻城,就是在打造攻城器械。聽前面下來的将士說,大軍已經在樊城外折了數千人,城外的屍體都快堆上城頭了。可,就是打不下來!”
閻甯說話間,有些憤慨,也有些憂愁,唯獨沒有害怕。
呂布搖了搖頭,言道:“樊城城小,再多的兵馬也施展不開,又背倚沔水、襄陽,無後顧之憂,無四困之擾。再者,大軍南下,彼等保家護室,心氣共向,又有文聘這位善戰之将。莫說車騎,換作誰來都是一樣!”
“将軍勇武縱橫三晉、河北,名聞天下,難不成也對樊城束手無策?”
閻甯皺緊了眉,目光仰視着身材高大的呂布,有些沮喪之色。
呂布探出手來,拍了拍并行的閻甯肩膀,說道:“破樊城,說起來也簡單。隻要水師打赢了荊州水師,一切迎刃而解。但顯然,荊州水師很強大。所以,本将縱是勇猛無敵,也無可奈何啊。再者,馭馬沖陣,布無所懼。可乘舟作戰,布不過數人敵也。”
“哈哈,吾等都是北人,不善舟船,常理也。吾以前跟着太子去昆明池玩也是,一上船就頭暈目眩,手腳無力。”
“正如汝所言,此方爲常态。故而,弓馬武藝再強,也不過敵百人爾。想要敵千人、萬人,還得靠腹中韬略!”
“不成,看見那些字就感覺賊煩,實在讀不進去。而且家父也說了,以後就讓我呆在禁軍,充作宿衛。”
“那也不錯!”
呂布笑着點了點頭,看着閻甯,心中莫名多了點失落。
不行,自己得早點有個兒子。人家閻行不聲不響的都給自己安排好往後了,自己現在連兒子都沒有,打拼再多屁用沒有啊。
這越看閻甯,心裏也越不是個滋味~
走一路,說一路,步子自然就比先前慢了不少。
等到了天黑,一行人,連比水都沒過,隻好在東岸紮營休憩。
.......
而在樊城,伴随着天黑,身着紅色甲衣的周軍将士,紛紛湧退,宛若血海回潮。留在城外的隻有那蕭瑟的戰場,以及堆到城頭的屍山血海。
尤其是作爲周軍主攻的北城,兩大堆屍體,直挺挺的逼近城頭,觸目驚心。
此時此刻,作爲防守方的諸将文聘,正駐足在此。扶着牆垛,都不用探頭出去,便能看到自眼前蔓延至城下的屍山。
“将軍,徐榮夠狠啊!素聞周國愛其軍卒,前幾日那徐榮戰後還責民夫收斂屍體。可這幾日下來,任由屍體堆積,直蔓城頭。今日敵軍強攻,踏屍上城。若不是将軍率親衛馳援,隻怕城頭就被敵軍打下來了。”
旁邊一名校尉,心有餘悸的望着城外,後怕不已。
前兩日還沒怎麽在乎這屍山,可今日周軍猛然來一遭,差點沒守住。
文聘皺緊了眉頭,差不多明白徐榮的打算了。攻城器械,周軍雖然打造了不少,可畢竟都是些簡單的雲梯以及沖車。像攻城雲梯、巢車之類的重型器械,周軍這些天也不過才造了幾架。而眼前的這座屍山,就是覆蓋在一座巢車的殘骸之上。
包括旁邊的那座屍山,也是一樣。
再加上天氣寒冷,一夜之間,血肉相浸,這屍山便如堅石。
即便現在讓人處理,隻怕也最多清理今日周軍遺留的屍體!
“馬上派人收集幹柴、硝石等物,燒!能燒多少算多少!”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