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後,耶律齊便率大軍到了長生山二三裏外,看着近在咫尺的山巒福地,耶律齊複雜萬分,他從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淪落到這等地步,竟然會求到長生山這群方外之人的身上。
眼中萬般神色流轉,良久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扭頭對跟在身旁的兀術赤說道:
“兀術赤,你前去帶本汗通報一聲,就說耶律齊前來拜……求見十二位大祭司。”
“諾!”兀術赤忙低頭答應一聲,縱馬前出,眼中卻充滿感慨,大可汗還真非一般人,能屈能伸,該低頭的時候就低頭,謙卑做人,低調行事,絕不撐什麽英雄,擺什麽架子,如此人傑隻要有機會總會東山再起。
過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兒,兀術赤便拍馬而來,向耶律齊抱拳道:
“大汗,長生山的大祭司們請您上前叙話。”
耶律齊心下一松,剛才他還有些忐忑怕長生山的人心懷怨憤,讓他吃個閉門羹,到時候還真有些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好,我們走!”說着便翻身下馬,他竟然打算走到長生山去。
“大汗,這太危險了,讓奴下帶些衛士跟着您吧!”内帳總管巴圖魯見耶律齊竟然要單刀赴會,登時急眼了,連忙勸道。
“是啊,大汗,這長生山的人萬一……”傑哥也在一旁勸道。
“行了,本汗來長生山是有要事,可不是來耀武揚威的,帶着你們去成什麽樣子了?”耶律齊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看着二人又吩咐道:
“我和兀術赤上山後,你們就地修建營寨,建立防禦,本汗料想周國的那個小皇帝絕不肯善罷甘休,萬一派軍追來,我們也好應對!”
“諾!”傑哥二人見耶律齊态度堅決,也就不敢再勸,連忙躬身領命。
…………
淩雲峰,長生神殿。
十二位大祭司又齊聚一堂,隻是今日不同往日,所有大祭司臉上都帶了一絲異樣神情看着站在殿中的兩個人影,有玩味兒,有嘲弄,有幸災樂禍,有憂慮,還有好奇……
耶律齊就好似未看到十二位大祭司的神情一般,就連他們牢牢坐在寶座上未起身相迎見禮,臉上也沒有任何的波動,反而是鄭重的彎腰行禮道:
“耶律齊,見過十二位大祭司!”
耶律齊的這一番作态,霎時讓殿内爲之一靜,衆人有些不可思議的盯着眼前謙恭無比的耶律齊,這還是昔日那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大遼至尊嗎,簡直判若兩人。
耶律齊如此這般,登時讓靈老幾人坐不住了,耶律齊無論再怎麽落魄,畢竟還是遼國的可汗,代表着遼國,他們稍微做一做姿态自然無妨,但硬要拿捏到底就有些不明智了,沒看到耶律齊身旁的兀術赤眼中快噴出火來了嗎。
想着靈老便站起身來,笑呵呵的走到殿中,微微一彎身作勢就要下跪:
“長生山九玄,見過可汗!”
都是成精了一般的人物,耶律齊自然知道靈老隻是做做樣子,他自然不可能讓他真的跪下去,趕忙上前将靈老扶住,出聲恭維道:
“靈老快快請起,您乃四朝前輩,先父,先祖父都曾在您坐下聽講,齊豈敢當您的禮。”
靈老聞言順勢便直起了身子,笑呵呵的道:
“那,老朽就謝過大汗了。”
話音一轉,靈老看着耶律齊緩聲道:
“不知大汗來我長生山,可是有事?”
靈老的目光似乎能看透萬物一般,讓耶律齊心中一突,這老家夥不會已經猜到他的來意了吧。接着轉念一想,便在心中苦笑起來,他都淪落這種地步了,就是傻子也能看出他來長生山的用意。
索性也就不在裝了,直看着靈老沉聲道:
“本汗此番前來,就是想得到靈老和其他諸位大祭司的幫助,以抗周軍!”此時的耶律齊目光炯炯,臉色威嚴,沒了剛才的謙卑之色,反而讓在場的人都送了一口氣,先前的耶律齊實在是太讓人别扭了。
靈老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看着耶律齊笑道:
“我長生山乃方外之地,素來不參與紅塵之事,大汗,您是來錯地方了。”
靈老的話,讓耶律齊一怔,心中不由大罵,太踏馬無恥了,真是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說給誰聽呢,當年要不是你們長生山明裏暗裏要搶奪大遼的世俗權利,他們耶律家族又怎麽會這般對待長生山。
心中雖然有氣,耶律齊臉上卻沒有表現出半點異樣,而是肅聲道:
“靈老,此言差異,長生山身爲大遼國教,與我大遼汗庭相輔相成,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如果大遼不存在了,長生山焉能獨存?”
耶律齊見靈老依然不爲所動,不由暗罵一聲老狐狸,隻能繼續道:
“靈老,這大周可不同于先漢,當年先漢一統東域之時,有包舉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可讓萬族共存。”
“可大周呢,時光境遷,現在可不是先漢時期,你們就一定認爲大周會繼續包容你們嗎?會讓長生山這等龐然大物繼續影響大遼?”
耶律齊的話就像一道驚雷般,讓在場的大祭司們臉色驟變,這其實正是他們所擔心的,畢竟大周崛起的實在太快了,誰也摸不清大周脈搏,生死存亡之事,可容不得半點輕忽,就是靈老也沒有先前的淡若風輕,眉頭輕輕一皺,凝聲道:
“可汗,你到底想怎麽樣?”
耶律齊見狀嘴角微抿,露出一絲笑意,輕聲道:
“本汗沒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和長生山共據周軍,以本汗現在的軍力再加上長生山的精銳裁決武士,又是在長生山這等易守難攻的險要之地,隻要周國的小皇帝來了,定讓他有來無回!”說到最後,耶律齊語氣中充滿了恨意,臉色變得猙獰無比。
靈老的眉頭皺的更深了,語氣變的凝重起來,看着耶律齊一字一句的道:
“你就這麽肯定,周國皇帝回來?”
耶律齊哈哈一笑,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同樣身爲一國至尊,本汗又怎麽會不知道,他一定會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