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俱露出了不安的神色,李康猛的站起身來,長刀出鞘,厲聲喝道:
“趙信,你們趕緊回中軍報告大帥,我率軍出去……”
隻是在李康尚未說完的時候,一陣如雨的黑點從天而降,其中一個黑點正好不巧砸在李康的頭盔上,把毫無準備的李康砸了一個踉跄,差點摔倒在地上,雖然沒什麽大礙,但也被砸的眼冒金星,李康剛想破口大罵,那個缺德的玩意兒敢拿東西丢他。
就聽見特木爾指着地上黑不溜秋的圓球狀物體驚呼道:“你們看,這是什麽玩意,怎麽還冒火?”
李康和趙信趕忙看了過去,果然,就見靜靜躺在地上的黑色圓球一側有一截跟繩子一樣的條狀物正冒着點點火星。
“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趙信驚駭的道。
不但是李康三人,其他大營值守的軍将們看着從天而降的黑球,也都好奇的很,紛紛圍上前去觀看。
心大的特木爾更是蹲下身子撿了一個黑球拿在手中,四下翻看打量着。
而趙信看着已經快要燒到黑球底部的火星,腦袋轟的一聲,終于想起這是什麽來了,臉色登時大變,身形更是瘋狂的向後退去,嘴裏大叫道:
“特木爾快扔了它……扔了它,這是周軍的爆火罐!”
隻是他說什麽也已經晚了,隻聽“轟”的一聲巨響,黑球猛然炸裂開來,火光四濺,霎時間便将沒有回過神來的特木爾炸的四分五裂,巨大的沖擊波更是将站在特木爾不遠處的李康炸飛了出去,而離得較遠的趙信也沒有幸免,直接被震倒在地上,眼冒金星,耳朵鳴鳴作響。
“轟……轟……轟”
巨大的爆炸聲就像導火索一般,源源不斷的爆炸聲不斷響起,一時間整個玄霆大營外圍硝煙大作,火光沖天,巨大的蘑菇雲更是直沖雲霄。
過去良久之後,趙信才搖搖晃晃的從地上爬了起來,用力晃了晃腦袋打量着周圍,大營的護欄此時已經被炸的四分五裂不成樣子,地上密密麻麻的布滿了被爆火罐炸出來的坑洞,值守的兵丁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到處都是被炸碎的殘肢斷臂,數以千計的傷兵躺在地上哀嚎着,滿滿的一副地獄景象。
趙信拖着有些沉重的身子來到李康身邊,此時的李康已經被炸的血肉模糊,身上插滿了不知名的碎片,生死不知,趙信顫抖着嘴唇不知該說些什麽。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沉悶如擂鼓一樣的響動從大營外傳來,此時連大地都隐隐震動起來…趙信臉色狂變…這是大規模的騎兵……。
“統制大人小心——”
趙信擡頭看向營外的時候,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忽的傳來,聚在趙信身旁的玄霆軍士大喝了一聲,本能的将手中圓盾擋在趙信前面,替他擋住了奪命而來的一箭,而圍在趙信身旁的其他軍士也迅速上前擺好了防禦陣列。
“踏踏踏……”
随着踏踏的馬蹄聲,正前方一字排開的騎兵陣列在夜幕下緩緩露出了身形,隻見這些騎兵,人馬皆披甲,在明月下照映下閃着森森寒光…看上去足有上千人之衆。
隻是讓趙信不解的是,這些騎兵隻是靜靜的屹立那裏,絲毫不見有什麽動作,讓他有些摸不到頭腦。
就在趙信疑惑萬分的時候,曠野中傳來一陣沉悶的号角之聲,趙信臉色頓時大變,此時天際已經隐隐露出一抹魚白,在他視線的盡頭赫然出現海洋一般的黑影,密密麻麻,幾乎将他的視線都占滿了。
“是周軍來了……”
趙信瞳孔一縮,朝着身前有些驚恐軍士們大吼道:
“快,去鳴鍾!”
然後轉身奮力朝中軍跑去,此時喝的伶仃大醉的黃天化也被帳外巨大的響聲驚醒過來,渾渾噩噩的走出大帳,正好碰到狼狽不堪的趙信。
“趙信,怎麽回事?”黃天化一把抓住趙信的衣領怒聲道。
“大帥!”趙信跪在黃天化身前,喘着粗氣道:“是周軍來了!”
趙信的話就如同一柄重錘砸在腦袋上,讓黃天化本就有些暈沉沉的腦袋嗡嗡作響,頭痛欲裂,他強忍着不适問道:
“爲何現在才來報,大營外的巡哨都是死到哪裏去?”
“他們……他們都死光了,就連特木爾和李康都被周軍的爆火罐炸死了。”趙信悲聲回道。
“啊!”
黃天化仰天大叫了一聲,就要向後倒去,現在一旁的幾名親衛連忙将其扶助,此時的黃天化雙目通紅,手上更是青筋暴起,大聲吼道:
“擂鼓聚将,整軍備戰!”
霎時間,大營中鼓聲隆隆,響徹整個曠野上空。
突然響起的鼓聲,幾乎讓整個玄霆大營亂了套,周軍的突然到來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軍士們本來就已經疲憊到了極點的精神,都差點崩潰了,還讓不讓人好好睡覺了,這恐怕是所有軍士的心聲了。
隻是嚴明的軍紀,本能的驅使他們按着鼓聲的命令迅速集結起來,一時間哨聲大作,傳令的騎兵們往來飛馳……十數萬人腳步聲同時在夜幕下響起,讓大地都爲之顫栗。
“結陣——”
“迎敵——”
臉色凝重的黃天化一聲大喝,号角聲立時響起。很快就看到玄霆大軍中走出二列步軍士卒,長刀出鞘,盾牌平舉,第三列、第四列、第五列持槍步卒緊跟在盾牌手身後列陣就位。
緊接着第六列、第七列弓箭手就位………很快十數萬大軍在曠野之中結成了數個巨大的密集方陣。
…………
而大周軍陣之中,陳慶之一襲鮮豔的大紅披風,漠然的看着前方得玄霆軍陣。
“大帥,咱們爲何不直接襲營?”甘州都督林格有些不解的問道,在他看來還是趁夜襲營來的簡單些,不但可以減少傷亡,更是可以将玄霆之軍一網打盡。
“你怕了?”
陳慶之沒有回答,而是淡淡的看了林格一眼道了一句。
林格頓時漲紅了臉,看着四周眼神漸漸變得有些異樣的将領們,不由大聲道:
“大帥,末将怎麽會怕?您下令吧,末将願打頭陣!”
看着慷慨激昂的林格,陳慶之擺了擺手,肅聲道:
“你們知道玄霆人爲什麽不遠萬裏來到我東域嗎?”
“就是因爲他們覺得我東域無人,可以讓他們肆意妄爲,想怎麽擺布咱們就怎麽擺布咱們。
“今天本帥就是想讓這些豺狼之輩看看,我大周帝國是如何以堂堂之陣,惶惶之師将他們正面擊敗!”說到這裏,陳慶之忽然爆喝一聲:
“爾等,可有信心!”
“殺……殺……”
圍在陳慶之身邊的周軍将領們被他說的熱血沸騰,不由齊聲高呼道。
陳慶之見軍心可用,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麾下這二十四萬兵馬雖然遠比不上馬晉直接召喚出來的百戰雄兵,但也是久經訓練,弓馬娴熟,缺的也隻是一分殺氣,隻要在戰場上遛上一圈,立時便是一支精銳之師。
“好,狹路相逢勇者勝!”陳慶之哈哈一笑。
“李敢!”陳慶之大喝。
“末将在!”一名虎背熊腰的年輕将領越衆而出,大聲行禮道。
“本帥,令你率三萬騎兵直沖敵陣!”
“諾!”聽到陳慶之讓他率三萬騎兵直沖敵陣,李敢毫無懼色,反而躍躍欲試,大聲回道。
“林格!”
“爾率甘州衛諸軍,随後跟進!”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