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等這就将芈桦那厮拿來!”林萬榮激動的跪在地上請命道。
“不必了!”
馬晉擺了擺手,止住了林萬榮三人的動作。
他不過是想刺激刺激這些宋國官員,根本沒有要見芈桦的意思,不過是一個自得其樂的可憐人罷了,對他造不成什麽威脅。
“傳旨,将芈氏一族全部遷往神都居住,芈桦他不是喜歡修道嗎,将其發往神都出雲觀出家,了此殘生吧。”
馬晉淡淡的吩咐道。
說着一拉馬繩,緩緩向宋國宮城内行去,一路上所有的人都規規矩矩的跪在地上,不敢擡頭,以免亵渎聖顔。
萬壽宮。
位于宋國皇庭東側的淩雲山之下,依山勢而建,富麗堂皇,巧奪天工,是一處上好的遊玩辦公之所在,不過在馬晉看來漂亮是漂亮了,卻少了一分威嚴,一分霸氣。
而就在這個時候,萬壽宮殿前的廣場上,已經站滿了黑壓壓的宋國官員,按文武分列左右。
此時正值午後時分,一天最炎熱的時候,在烈日的炙烤下,廣場上的青花石闆都燙得吓人,站在上面就像在火上烤一樣,别提多難受了,但官員們都規規矩矩的站在那裏,愣是不敢動彈一下,要知道禦前失儀可是大罪,更何況是大周天子,誰也不知道他的喜好,就更不敢有什麽小動作了。
文官列,一名站的比較靠後的年輕官員,偷偷的擦了一把汗,小聲抱怨道:
“這大周的皇帝怎麽還不來啊,咱們都快被曬成魚幹了,也不知道體諒我等臣子的難處。”
站在他不遠處的一名白發老者聞言,嗤笑道:
“沙大人,你就知足吧,也就是周天子仁慈未曾大開殺戒,要不然咱們焉還有命在?”
“此言大謬,我就不信周國天子如此不智,敢殺了咱們,若是沒有咱們這些人,他怎麽治理宋國,就憑地裏那些刨食吃的賤民嗎?”年輕官員似乎對中年官員的說法不大感冒,開口反對道。
“不錯,沙大人說的有理,我宋國幅員萬裏,地大物博,若是沒有咱們這些官員幫襯着,周國天子怎麽可能玩得轉?
要我看啊,咱們就應該待在家中,讓周天子派人去請咱們才是!”沙姓官員右側的一名年輕官員附和道。
“就是……就是……”
一時間周圍的官員紛紛附和,一副本就應如此的模樣。
白發老者看着這些無知無畏的年輕人,眼中露出一抹嘲弄之色,這些人真以爲周國的天子跟芈華一樣可以任他們擺布,真是太天真了。
他無言的搖了搖頭,稍稍挪動了一下身子,離這些心比天高的年輕官員遠了一些,省得一會兒出點什麽事波及到他。
嗚……嗚……嗚
威嚴的号角聲響起,随着踏踏的馬步聲,一大隊身披明光重甲的騎兵竄進了廣場,站在在廣場上的宋國官員心猛的一顫,深入骨髓的顫栗感讓他們寒毛直豎,這些騎兵好重的煞氣。
尤其有修爲在身的一些官員,感觸更加深刻,站在首位的薛潘就是其中一位。
這些騎兵對他來說就像一隻隻擇人而噬的猛虎,如深淵一般厚重的煞氣将他丹田元海禁锢的死死的,這時候别說動用法術神通了,連他渾身的力氣都像被抽走了一般,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就在薛潘驚駭欲絕,不知所措的時候,爲首的一名騎兵首領,大聲喝道:
“奉聖喻,諸臣前往萬壽宮淩雲台見駕!”
“陛下有命,諸臣前往淩雲台……”
騎兵們在廣場上策馬奔馳,一路通報,讓廣場所有官員都聽的清清楚楚。
………………
此時,臨安皇宮已被周軍主力團團包圍,十步一哨,五步一崗,戒備森嚴,天子就在皇宮之中,容不得他們不重視。
而林萬榮這三位大周新晉侯爵,更是比誰都積極,他們帶着數百甲士在萬壽宮外層層排查,一顆石子都沒有放過,幾乎将萬壽宮翻了個底朝天。
申時剛過,一道身影匆匆走了過來,想要進萬壽宮,卻被林萬榮伸手攔了下來:
“畢大人,陛下有旨意,群臣前往淩雲台陛見,你來此作甚?”
“林國公,能否替老朽通禀一聲,畢雍有要事求見陛下。”
林萬榮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拒絕了畢雍,絲毫沒有爲他通傳意思。
“林國公,老朽是真的有要事禀報,就不能通融一二?”畢雍見林萬榮無動于衷,一時有些急眼。
“陛下有令,所有人等一律到淩雲台見駕,你不要爲難林某。”林萬榮撇了畢雍一眼,不緊不慢的道,他現在剛入了天子法眼,将守備萬壽宮的重任交給他,自然不敢有一絲的懈怠,别說畢雍了,就是他林萬榮的親爹來了也沒的商量。
“你——”畢雍氣急,你林萬榮剛攀上高枝,就翹辮子了?畢雍不由在心裏大罵道,當然也含了一絲羨慕的成分在内,林萬榮三人不知是不是踩了一車的狗屎,運氣也太好了。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的時候,一道溫和的聲音從殿内響起:
“讓畢大人上來吧!”
一名身披大氅,全身甲胄的年輕人緩步走了出來,畢雍不由得眼眶一熱,連忙拜道在地:
“臣畢雍,參見陛下,願陛下聖體躬安,萬壽無疆!”
馬晉俯視跪在丹陛之下的畢雍,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溫聲道:
“平身吧,畢雍啊,你先前可是有大功于朕,很好!”
“陛下,這都是臣的本分,豈敢居功!”
畢雍一時間有些激動,盡管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可言語間的波動還是難以掩飾,他所做的一切一切,不就是爲了馬晉今天這一句話嗎。
“愛卿有功于朝,朕記在心裏了……”
說着,馬晉望向不遠處半山腰的淩雲台,缥缈如仙,如夢似幻。
“所有人都到了嗎?”
“遵照陛下的旨意,五品以上的官員已經在淩雲台等候了。”王承恩忙禀道。
“好,我們直接去淩雲台!”馬晉吩咐道,又看林萬榮、畢雍等人一眼:
“你們,随朕同去!”
林萬榮聞言,趕忙将禦馬牽了過來,馬晉擺了擺手示意不用,淩雲台離這裏不過千餘步的距離,騎馬過去豈不是顯得太矯情了,況且淩雲山山道曲折,騎馬也不方便。
走在雲階之上,已經泛紅的天幕,将淩雲山照應的越發巍峨壯麗,在山道前方的不遠處,隐隐可以看到一處寬闊的平緩之處,一座浩大的殿閣正昂然屹立其上。
雲階兩側,大周的甲士層層持槍而立,面目森嚴。
“畢愛卿,你匆匆忙忙來見朕,可是有什麽要事?”
畢雍忙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臣如此着急觐見陛下,是因爲應元府的事情。”
“哦?”馬晉心中一動,笑問道:“可是秦泗那裏鬧出來什麽事情?”
畢雍深深行了一禮,回奏道:
“陛下聖明燭照,臣所說的事情就是和秦泗有關,據臣秘密查察,這秦泗可能和玄霆王朝有染。”
“嗯,可有證據?”馬晉不動聲色的看了畢雍一眼,問道。
“陛下明鑒,臣所言句句屬實,這秦泗前一段時間曾和圍攻臨安的玄霆人秘密接觸過。
臣現在所擔心的是,這秦泗在民間聲望高隆,萬一心懷不軌,利用自己的威望在民間散播不利于朝廷的消息,恐怕會引起地方動蕩,民生不安啊。”
馬晉微微點了點頭,他明白畢雍的顧慮,況且他也曾在地方上見過普通百姓對應元府的狂熱,所以沉吟了一番,便擡頭道:
“韓通!”
“末将在!”
一名頂盔掼甲的魁梧将領從隊列中大步走出,單膝跪在馬晉面前。
這名叫韓通的将領,是他召喚後周軍隊時一并召喚出來的統兵将領,也算是一員響當當的猛将。
“你即刻率本部兵馬,擒拿應元府一幹逆賊,并臨安城中一幹府衆全部清剿!”
“末将領旨!”韓通高聲答應一聲,便轉身大步離去。
………………
淩雲台之上。
此時,所有在京的五品以上宋國官員皆聚集在這裏,依品級列隊而立。
此時太陽西斜,紅芒璀璨,一陣陣微風不經意間拂過山崗,帶了些許涼意,讓聚集在這裏的無數官員略微放松了一下心神。
隻是過去了許久,依舊不見周天子露面,朝列中已經有了微微騷動,漸漸有不滿的聲音冒了出來,站在最前列的薛潘微微一皺眉,低聲喝道;
“肅靜——”
薛潘身爲宋國太傅,在朝堂上素有威名,冷厲的眼神稍微一掃,立時便鎮住了那些不安分的人。
此時的薛潘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平靜,心中早已翻起了滔天巨浪,周天子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控制了臨安城,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宋國的天就已經變了,讓他一時間都不知該怎麽應對當前的處境了。
周天子不是宋皇芈桦,從周天子親政以來的一系列舉動,就知道他是一個不甘于平靜人,東滅大遼,南吞萬萬裏之土,在國朝内更是大刀闊斧,殺人無算,硬生生将大周打造成東域霸主,萬國俯首。
如此人傑,天下也隻有這麽一位,豈是旁人可以拿捏的,恐怕連影響都做不到,如此一來他們人文學院的出路又在那裏?
而且周天子不惜自損聖賢仁德之名,迫不及待的接管臨安城又是爲了什麽?
太多的未知……太多的不安……讓他如坐針氈,隻期望這次陛見能讓他得到點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