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據仵作們查驗,蕭國濤等人并不是被燒死的,而是在大火之前就已經被殺了。”
“是嗎?”馬晉臉上古井無波,絲毫沒有驚訝的表情,他其實早已經預料到了,在他看來蕭國濤根本沒有自殺的動機,這數年來,他在涼州也算是勤勤懇懇,建樹頗多。
更未曾真正的參與到馬佃刺駕一案之中,所以馬晉并沒有要殺他的意思,甚至還想磨砺其一番,以便日後大用。
蕭國濤也是一個老油條了,什麽看不明白,在明知道皇帝不會殺他的情況下,怎麽可能舉家自焚。
怕是有人把他這個皇帝當傻子,讓他以爲蕭國濤是因爲馬佃的緣故自殺的,如此一來,知道各中詳情的人都死了,他這個皇帝自然就不能查下去了。
不過,如果沒有馬佃的哪一封信,恐怕他真的就不會再查下去了,畢竟在他的潛意識裏刺駕的事情就是馬佃幹的,跟别人沒有關系。
“啓奏陛下,臣當時就在現場,确實是如此,不過讓臣驚奇的是,他們的死法太過奇怪了,據仵作們說是被某些藤類勒住脖子,窒息而亡。”
“而且最讓人奇怪的是,他們都是在同一時間内死亡的,上百口人無一例外。”李牧有些不敢置信地說道。
“按察司的結論是什麽?”馬晉直接問道。
“陛下,他們說是……說是有妖邪作祟。”
“放屁!”馬晉忍不住暴了一句粗口,涼州城是什麽地方,一州氣運之所在,重兵雲集,什麽妖魔敢來此撒野?更何況他這個大周天子還駐跸于此,整個涼州都籠罩在他的天威之下,别說作孽了,恐怕一靠近城池附近就已經魂飛魄散了。
“你去,将那些按察司的人都給朕抓起來,嚴刑拷問,朕倒想看看是誰在後面糊弄朕。”馬晉冷聲吩咐道。
“是,陛下,臣這就去!”
李牧被馬晉突然的暴起吓了一大跳,正惶惶不安的時候,聽到馬晉的吩咐,頓時如蒙大赦,趕忙躬身行了一禮,緩緩退出殿外轉身而去。
李牧走後,馬晉皺眉不由凝了起來,李牧的話還真是提醒他了,随着他統一東域的進程加速,整個大周的靈氣越發充盈起來,據神都欽天監來報,在神都附近的某些地方已經出現靈氣化液的情況,可見大周的靈機濃郁到了什麽地步。
伴随着靈氣而來的,就是天道枷鎖進一步減弱,不少人的修爲飙升,而鬼魅魍魉、山野精怪之屬也越發的多了起來,以前在人道的限制之下,大周境内再高的修爲也都被壓制在聚靈期以下,而現在呢,人道枷鎖幾乎變得微不可察,似乎消失了一樣。
這自然不是因爲人道減弱了,而是變得更強了,因爲馬晉感覺到人道氣運更加的凝固,前所未有的強大,似乎人道已經不屑于壓制其他了,因爲它已經強大到了可以壓制一切的地步,無論是神道、仙道、鬼道、妖道等等,都要匍匐在它的腳下。
但是如此一來,也有了諸多的壞處,那就是遍布天下的妖魔精怪,城池有朝廷兵馬守護,又有法網鎮壓,自然沒有妖物敢前往作亂。
可荒郊野地裏就不一樣,遍布天下每一個角落的鎮甸村落可沒有什麽兵馬守護,又因爲沒有朝廷衙署的存在,法網的威力,自然也是微乎其微。
近幾日來,他就接到了無數的靈異奏章,不是說某某地有山民被山精吞噬,就是說某某湖中有魚妖害人,讓地方上的官府有些疲于應對,因爲這樣的村莊實在是太多了。
就說涼州吧,轄有一府二十一郡,縣就更多了,足足有五六百個,而鎮甸村莊就更是星羅棋布,數不勝數了。
涼州都督府所轄的涼州三衛不過才三萬多人,至于轄郡除了有數的幾個邊郡有萬把兵馬外,其他的郡也不過才三五千的兵馬,縣中就更少了,頂多也就幾百人,也就将将夠守備城池的。
而馬晉就是有心增加守備力量,也不是一時半會可以辦到的,況且如此多的鎮甸村莊都部署兵馬,也不太現實。
如此一來,隻能另尋他徑,當然了,馬晉如果能狠下心來,動用天地加持給他的無上偉力,也能将全天下的異類消滅幹淨,不過怕是要累死。
而且,到時候他身上的罪孽可就大了,肆意屠戮如此多的生靈,雖然有人道加持不會有什麽大事情,可業力纏身總免不了的,畢竟是自己造的孽,到時候天天做噩夢,他也受不了啊。
再說了,他身爲大周至尊,威服天下,一切生靈皆是他的子民,怎可任由喜好妄動殺念?
畢竟生靈都是一樣的,有壞的就有好的,豈可一棒子打死?
馬晉想到這裏,目光一時間有些幽遠起來,其實他一直有個想法,隻是從來沒有說出來過,那就是神道。
其實神道對現在的大周來說是有積極向上的一面的,最起碼能夠護佑萬民升平。
而且對他這個皇帝來說,還有最大的一個好處,那就是絕對的權威,神道生死皆有他一言而決。
不過有一點不好的是,大周的神道體系太簡陋了,除了幾個有數的龍司河神,就隻能一些府城設立的城隍了,什麽山神啊、土地、日夜遊神、四值功曹啊,等等幾乎沒有。
在馬晉的設想中,土地神最少要設到村一級,山神什麽的也要一山一尊,水神河伯更是要設到井龍王一級,這樣一來才能遏制妖魔精怪帶來的影響,讓百姓們得以安居樂業。
其實這樣一來,還有一個更大好處,那就大周的皇權真真正正的延伸到各個角落,也算是另類的“皇權下鄉了”,最起碼不會引起地方上的強烈反彈。
不過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裏面涉及到的東西實在太複雜了,他一個對神道小白根本不知道從哪開始,該怎麽冊封?如何賜予神權?
而且人選也是一大問題,他不可能将所有神職都讓異類之屬擔任,至于讓人來擔任,他一時半會兒也沒想好,神職這玩意他是真不知道是該由死人來擔任,還是由生人來擔任,總不能爲了一個神職把人給殺了吧?
還是等回到神都,在武庫中查查再說吧,馬晉心中暗道。
“陛下!”
“陛下!”
這時,門外傳來數聲嬌呼之聲,不一會兒就見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的奔了進來。
“陛下,郡王妃李氏上吊自殺了!”
奔進來的身影正是李婉兒,隻聽她焦急的喊道。
馬晉不由身子一頓,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兩日之内接連喪夫,喪父母任誰也會承受不住的,
尤其是背負着謀逆大罪,不知自己會是什麽下場的一個弱女子,神經本就緊緊的繃在弦上,緊接着又來了沉重一擊,恐怕就是丈八漢子也要崩潰。
“唉,死者爲大!”
“傳旨,将馬佃和李氏好生安葬吧!”
“陛下,不知哪位世子……”王承恩小心翼翼的問道。
“世間多疾苦之事,就不要讓他小小的年紀去承受了,随他父母一同去吧!”馬晉神色漠然的道。
“是,陛下!”
而站在階下緊緊低着頭的李婉兒,腦子裏已經是一片空白,這是就天子嗎?一言而決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