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馬晉和張坤談話的時候,落龍深山之中,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片燦爛燈火,遠遠看去倒想是一座鎮甸。
但若是走進了一看,那透着燈光的所在,既不是什麽鎮甸,也不是什麽山村,而是一處巨大的兵營。
趁着月光,可以清晰的看到一座座軍帳屹立其中,無數的兵丁在熊熊火光之下喊殺着,似乎在操演什麽。
而就在軍營的正中央,有一座布置得十分雅緻的軍帳,帳内沒有想象中的帥案令箭,而是在正中擺放了一張非常考究的八仙桌和一對太師椅,隻是這番布置放在這中軍大帳之中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在大帳之中,一名身穿素白長袍,臉帶面具的男子,正坐在椅子上看着什麽。
“二爺,在裏面嗎?”此時帳外忽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男子擡起頭來,就見一名身穿精緻皮甲的貌美女子從帥帳外快步走了進來。
“爺,李楷将軍在帳外求見!”
面具男子聞言站起身來說道:“請他進來吧!”
很快,一名身穿暗色厚重鐵甲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進來,見到面具男後趕忙抱拳行禮道:
“屬下,參見二爺!”
面具男子點了點頭,笑道:“營中兵馬整合的怎麽樣了。”
“回二爺的話,若是想讓這些人有個軍人的樣子,恐怕還需要一點時間。”
“戰力如何?”面具男子點了點頭問了一句。
“若說戰力的話,自然和朝廷的二十四衛沒法想比,也就堪堪能趕上郡兵的戰鬥力。”李楷抱拳回道。
“這已經很不錯了,不過就是一幫子烏合之衆,能有如此的戰力,已經很出乎我的預料了。”面具男子笑道。
“可是……二爺……”李楷猶豫了一下,才滿是擔憂的進言道:“我們就憑這五萬烏合之衆,對上三千骁果軍着實是兇險難料啊!”
面具男子點了點頭,他自然明白李楷得顧慮,不過這點小狀況早在他的預料之中,他自然沒有什麽擔心的意思,所以點了點頭道:
“這點就不是你我該操心的事情了,從明天開始,這裏就由我那位皇叔來主持大局了,此事就交給他們去頭疼吧。”
“二爺,您的意思是……”李楷心中一動,擡頭問道。
面具男子沒有回答李楷得話,而是在太師椅上坐了下來,良久才開口道:
“這幾日我總有一種不詳的預感,總感覺咱們這一次要出事情。”
“您是說凝水都尉逃跑的事情?”李楷問道。
“這隻是其一,你不覺的現在太安靜了嗎?”
“安靜的有些可怕,讓人忐忑不安!”面具男子擡頭望向帳外:“就想是一場狂風暴雨的前奏啊!”
李楷被面具男子的話吓得身子一軟,這可不是什麽鬧着玩的事情,若是真的暴露了,他們可就萬劫不複了。
強自鎮定的說道:“二爺,您是不是太多心了,我們的行事一直非常隐秘,可以說沒有絲毫的破綻,皇帝怎麽可能知道我們的計劃?”
“小心駛得萬年船!”面具男搖了搖頭,凝聲說道:“皇帝在涼州被刺是多麽大的案子,怎麽到現在就沒有了動靜,偃旗息鼓了?”
“許是咱們做的太幹淨,他們找不到任何線索,隻能不了了之。”李楷想了想回道。
“這話你自己信嗎?”面具男子搖了搖頭回了一句。
李楷臉色一僵,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不管計劃是不是暴露了,我們都要做好萬全的準備。”面具男子凝重的說道:
“此處不是久待之地,咱們明日便趕回神都,這裏就交給我那位皇叔吧!”
“可是二爺,左思王是知道咱們得身份的,若是事敗被皇帝抓住了……”李楷皺着眉道。
“那就在皇帝找到他之前殺了他!”面具男子開口說道,語氣中含着一絲不容置疑。
李楷神色一僵,許久才輕輕歎了一口氣,擡起頭來對面具男子道:“二爺,以前的日子不是挺好的嗎,我們爲什麽要趟這趟渾水?”
面具男子身子一頓,擡頭望向李楷,眼中布滿了寒霜,冷冷的道:
“怎麽,你想要做本王的主不成?”
“屬下不敢!”李楷當即跪了下去。
“你起來吧!”面具男歎了一聲,将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露出一張俊美異常的年輕臉龐,正是馬晉同父異母的親弟弟——信郡王馬钰。
隻聽馬钰苦笑一聲,緩緩說道:“你以爲本王不願意逍遙田野,隐士避居?”
“隻是身不由己啊,如果你處在本王這個位置上恐怕也會是這般境地,你不想做的事情,不想管的事情偏偏有人逼着你去做,你去管,爲之奈何?”
李楷沒有言語,但心中卻是不以爲然,馬钰身爲大周王爺,若是自己不願意幹的事情,誰敢逼迫他,說到底還是自己有貪欲,盯上了那個位置。
“好了……”馬钰似乎不想再說,轉移話題道:“左思王身邊可有咱們的人?”
“有,不過都算不上親近,若是想要在事發之後有所行動,恐怕力有不逮!”李楷想了想回道。
馬钰聞言不由眉頭大皺,這就有些不好辦了,現在知道他身份的就隻有左思王父子,若是不能将他們一擊而殺,讓他那位皇帝哥哥給抓起來,便是後患無窮,到時候不但他一家滿門不保,就連他那位在宮中天天吃齋念佛的母親也會香消玉殒。
“二爺,既然如此,不如現在……”李楷見馬钰爲難便開口說道,說着還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不行!”馬钰斷然拒絕道,如果将馬琦父子給殺了,以後的戲怎麽演?再說了現在已經到了緊要關頭,将他們給殺了無異于将所有的努力都毀于一旦,他的王朝霸業該怎麽辦,他又怎麽會甘心?
看着馬钰堅決的态度,李楷眼中露出一抹苦澀,突然朝馬钰躬身道:“二爺,既然如此那就讓屬下留下吧,有屬下在絕對會萬無一失。”
“你不能留下!”馬钰依舊斷然拒絕道,雖然他心裏清楚的知道李楷是最佳的人選,但他身邊最得力的助手也是李楷,若是将他留下來以後的事情誰來辦,培養一個得力的親信那裏是那麽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