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暗湧



靜念禅洞外的一處山坡上,馬晉一臉色陰沉的的立在哪裏,不知在想什麽。

“陛下!”

這時衛青大步從洞中走了出來朝馬晉行禮道。

“怎麽樣,百姓都救出來了嗎?”馬晉這才回過神來,沉聲問道。

“回陛下,百姓們都已經救出來了。”趙雲趕忙回道,頓了一頓繼續說道:“隻是……隻是還是有的數千的百姓被殺了,就連凝水都尉張坤和雍州鎮守使付岩也殒命其中,他們的身體被軍士們從洞中一處角落中找到,隻是已經有些殘缺不全了。”

馬晉漠然不語,神色一時間變得黯然起來,袖中的手不覺間緊緊的握成拳頭,良久才淡聲說道:

“傳旨,凝水都尉張坤公忠體國,協助朝廷破獲雍州大案,其居功甚偉,然不幸亡故,朕,甚哀之,特追封其爲雍州衛将軍,蔭一子爲雍州副尉!”

“至于雍州鎮守使付岩,着内衛府依例功封。”

“臣這就去傳旨!”王承恩忙答應一聲。

“慢!”馬晉開口道:“你再傳一道旨意,免除凝水郡五年的稅賦,朕有愧于他們啊!”馬晉說到最後長歎了一聲。

他的一聲歎息吓的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王承恩叩首道:

“陛下,這怎麽會是您的錯,都是哪些亂臣賊子肆意妄爲,如此肆無忌憚的殘害百姓,真是罪大惡極!”

“是啊,他們都該死!”馬晉冷冷回了一句。

…………

大周神武五年七月二十五日。

秋高氣爽,烈日炎炎的日子已經漸漸遠去,但神都中卻沒有任何人感到開心,反而被陰沉沉的烏雲壓的喘不過氣來,死亡的陰影正籠罩在他們每一個人的頭上。

也就是在這一天,内衛府突然大舉出動,大肆搜捕神都城内的勳貴和朝廷官員,抄家,封門,牽連無數……稍稍敢有一絲反抗的便會被内衛亂刀砍死,一時間滿朝震恐,天下嘩然,他們其實都知道這是皇帝陛下要秋後算賬了。

到了最後關頭,這些勳貴官員們才驚恐的發現,他們其實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一旦雷霆降臨,根本沒有絲毫反抗的機會。

是什麽時候,皇帝的羽翼變得豐滿起來了?在他們想要做點什麽時候,赫然發現已經是四面楚歌,朝廷二十四衛他們根本無法染指分毫,就連各地都督府控制權也都失去了,沒有絕對力量的支持,他們拿什麽反對皇帝?

…………

徐府,後花園的一處涼亭中,徐瑾正一個人獨坐其中,怔怔的看着亭下的池水,死氣沉沉的沒有半點波瀾,皇帝的冷酷無情,真的把他吓壞了,讓他從心底升起一股顫栗的寒意。

不覺間想起了神武初年,那一場場的腥風血雨,似乎到現在都曆曆在目,數千人被一同問斬,血流成河,禍及家人的慘劇不斷的在他眼前浮現,一時間吓得他雙腿發軟。

前一段時間多麽的意氣風發,揮斥方遒,現在就有多麽的害怕、無助,雖然他沒有參與到任何事件之中,但知情不報,冷眼旁觀的罪過就足以要了他一家老小的性命,

“陛下想必已經下定決心了,否則絕不會出手,而一旦出手……”

“勳貴們雖然有一點兒權力,卻無兵權在手,隻要陛下出手,這些勳貴恐怕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老夫該怎麽辦……安心等死嗎?”

徐瑾本來身體就不好,又遭逢如此巨大的變故,一時間更顯得憔悴不已,臉上皺紋疊起,仿佛一瞬間老了十幾歲,他有些恍惚的望向亭外,喃喃道:

“我是不是該告老還鄉了,許能逃過一劫。”

“那會死的更快!”

一個冷冽的聲音突然從他身後響起,讓徐瑾不由眉頭一皺,扭頭看向身後不悅的道:

“你又來老夫府中作甚,怎麽,還想再害老夫一次不成?”

“呵呵呵,徐閣老此言差異,您是大學士,又掌管着順天府,位高權重,誰敢害您?”來人呵呵一笑說道。

“淳于彥,你們害的老夫還不夠慘嗎,何必來此說什麽風涼話?”徐瑾對淳于彥的恭維絲毫沒有高興的意思,而是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淳于彥這時臉色一正,肅聲道:

“閣老,您萬萬不可有告老還鄉的念頭,您看看現在的朝廷都是些什麽人在掌權?若是您也退了下來,我大周的江山,豈不是完全掌控在一群來曆不明的人手中?”

“這天下的江山是姓馬的,陛下他都不在乎,老夫又操的那份閑心?”徐瑾盯着池塘淡淡的說道。

淳于彥嘴角勾起一絲譏諷,他與徐瑾相交多年,深知眼前這位的秉性,他可不相信這天底下會有人将到手的權勢往外推的,徐瑾現在之所以說出這等喪氣話來,隻是被小皇帝一連串的殘酷手段給吓着了,想保命而已。

但他不能讓徐瑾有退縮的念頭,現在的徐瑾可是他們的一面旗幟,這數年來在小皇帝的強權之下,朝廷各部大員不知道換了多少個,就隻有徐瑾一人屹立不倒,說他謹小慎微也好,膽小怕事也罷,反正硬生生的熬成了他們這夥人的核心人物。

以他們現在的處境,若想搞一些小動作根本離不開徐瑾的幫襯,若是讓徐瑾走了,他們可就真的寸步難行了。

看着愁苦萬分的徐瑾,淳于彥索性把心一橫,勸慰道:

“閣老,您不必灰心,咱們若是現在退讓那是必死無疑,而且咱們未必沒有人幫襯。”

淳于彥頓了一頓,接着說道:“就在昨日,信郡王托人來告訴老夫,隻要咱們願意爲他前驅,他便保咱們世世榮華!”

“你說誰!”徐瑾的身子登時直了起來,目光灼灼的看向淳于彥。

“信郡王……馬钰”淳于彥一字一頓的說道。

徐瑾眼中精光大作,随即便消失不見,身子也萎縮了下去歎聲道:

“信郡王不過是一個閑散王爺,何來信心保我等的榮華,休要拿老夫開涮……”

“閣老,您這話就不對了。”淳于彥當即說道:“您可不要忘了,他可是昭帝的兒子,當今陛下的親弟弟,身份何等的尊貴?豈是普通王爺可比拟的?”

“你想說什麽?”徐瑾神色變幻,半響才緩緩的道。

“閣老,您是順天府尹,神都四城兵馬司可都是歸您管轄……”

徐瑾微微一皺眉,看了淳于彥一眼道:“你難道不知道現在的四城兵馬司已經不是以前的五城兵馬司了,不過是一群烏合之衆,也就管管城内治安,司内所有精銳軍士早已經并入監門衛了。”

淳于彥微笑不語,反而岔開話題說道:“下官若是記得不錯的話,四城兵馬司所轄的四個巡捕營有八千名巡丁,再加上順天府所轄牢城司的三千獄丁,相當于順天府轄下有一萬一千名兵丁,不知下官說的可對?”

徐瑾蓦然一動,臉色頓時大變,站起身來驚駭道:“難不成你們……”

…………

秋風乍臨,夜色孤寒,信郡王府中。

馬钰正在書房中秉燭夜讀,可惜他現在心裏亂的很,根本讀不進去,幽幽的歎了一口氣,按理說身爲大周的王爺這天下能讓不安的事情很少,可是如果自己沒事找事就不一樣了,幾乎是如履薄冰。

“爺,您還未安寝呢?”

書房外的廊道中隐約出現了一道婀娜的身影。

“玉兒?你怎麽來了,可是出了什麽事情?”馬钰當即站起身來問道,女子這麽晚了還來找他,絕對是出了什麽重大的事情。

“雍州剛剛傳來消息,陛下将靜念禅院給滅了。”女子沉聲回道。

“什麽?”馬钰的身子晃了一晃,差點摔在地上,有些不可置信的道:“皇帝怎麽可能查到靜念禅院的頭上,這絕不可能。”

“爺,都怪無癡那個混蛋,竟然敢将主意打到凝水百姓的頭上。”女子憤恨的說道:“若不是他私自劫掠了十數萬的城中百姓,讓皇帝發現了蛛絲馬迹追到了靜念禅院。”

“本王不是讓他将凝水城變成一座死城嗎,他爲何要劫掠城中百姓?”馬钰皺眉問道。

“爺,主要是無癡他們生産的米肉罐頭有些供不應求,據咱們的人說,無癡是想多備些米肉,才劫掠這麽多百姓的。”

“砰!”

馬钰狠狠錘了一下桌子怒道:“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本王不是警告過他嗎,不要在一個地方抓米肉,免得讓内衛和東廠的人發現異常。”

“真是該死,該死!”

“本王的六萬僧兵啊!”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力量被無癡這個白癡給霍霍了,馬钰就有些發狂。

“爺,您沒事吧?”女子有些擔心的道。

“本王沒事!”馬钰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搖了搖頭道。

“爺,咱們現在的處境……”

“我知道!”馬钰打斷了女子的話,說道:“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現在隻能孤注一擲!”

“可……爺,您有把握嗎?”

馬钰朝屋外望去,淡淡的說道:“這個世上那有絕對有把握得事情。”

“成了,自然可以睥睨天下,若是輸了……”

“輸了也沒關系,大不了玉兒陪着爺一起……”女子喃喃道。

馬钰自然明白女子的心意,但此時聽了仍是感動不已,他緊緊的将女子抱在懷裏,柔聲道:

“玉兒,你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再怎麽我也是他的弟弟,沒有充足的證據,他絕不敢拿我怎麽樣。”

“而且,我們也不是沒有機會,如果淳于彥能把徐瑾争取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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