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衣出門，坐公交隻花不到二十分鍾就到了豐華路的健康中心。
健康中心門口有個登記處，桌前坐着一位穿着藍色制服的年輕男子，
視線不時掃視人群，從這種小動作可以看出他的性格多疑謹慎，年齡比周澤大不了幾歲，身上卻散發着如針尖麥芒的強烈氣息。
超凡對策組的人？
盡管這家夥沒穿黑馬甲，從他身上的氣息以及登記處這個位置來看，十有八九是超凡對策組專門安插在這裏的人手。
“這氣息比前幾天碰見的黑馬甲還強，是個狠角色啊。”
周澤小聲嘟囔，明知故問的走上去詢問該上哪兒體檢，并出示刑警之前給他的藍色磁卡。
“身份證帶了麽？照表格上的格式登記。”
年輕男子上下打量他一眼，瞅了眼桌子上的紙筆示意周澤自己動手。
周澤拿起筆填名字，上面登記的信息比查戶口還挺詳細，一式兩份，最後一行還标注着精确到分鍾的登記時間……上一個登記的人才進去沒五分鍾，正好。
“哥們，能不能問一下體檢都有什麽項目？費時間不。”
一邊填資料，周澤一邊試圖套話：“我還約了個女孩等會兒吃午飯，半小時内能弄完麽？”
年輕男子随口回應：“隻要前面沒排隊的，頂多十幾分鍾就能搞定。”
“哦，這樣我就放心了。”
十分鍾以内，以他現在的靈力儲備分身肯定撐得住。
他登記完也沒急着進去，繼續搭話：“我聽說别人說抽查體檢是爲了找神秘俠客，是不是真的？你在這兒登記這麽久了有沒有見特别像神秘俠客的人？”
“你這人哪來那麽多話。”年輕男子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趕時間麽？”
“我就随口一問。”
周澤聳聳肩，見對方不願意搭茬隻好離開。
他一開始就暗中換上了‘問詢’技能，但在套話過程中卻沒起多大效果，可見這個年輕男子的精神強度和警惕心都并不低，能夠抵抗技能暗示。
如果沒有‘問詢’效果，怕是連體檢時長這個信息都問不出來。
剛進健康中心沒多久，他就碰見另一個拿着藍色磁卡的男子從樓梯走下，從他用棉簽捂着左臂彎的動作可以看出，應該是剛體檢完準備回家。
瞌睡來了就有枕頭！
周澤叫住他：“這位大哥，你剛體檢完？警察叫來的？”
男子停下：“兄弟你也是？”
“對啊，剛登記完正準備上樓。”
周澤爲了不顯得唐突，先說點不惹人起疑的話題：“體檢完是不是真有一千塊能領？”
“可别提了！”
這位大哥一臉郁悶：“本來想着能白領一千塊是好事，說不定還能和真正的神秘俠客見一面，沒想到這破體檢還要抽血，抽了我一大管子血，像現在腿都還有點虛……這尼瑪跟賣血有啥兩樣？一千塊真不一定夠補充營養的。”
“抽多少血？”周澤愣住：“大哥你别吓我，我這人本來就暈針。”
“兄弟自求多福吧。”男子憐憫看他一眼：“少說也要抽四百毫升，那袋子大小跟外面獻血的标準差不多。”
周澤啧了聲：“我現在跑還來得及麽？”
“來不及了，我之前看見一個倒黴蛋被強按着抽血，他們是認真的。”
“強按着放血，殺豬啊這是？”
周澤順着氣氛往下問：“除了抽血，還有什麽其他體檢項目？”
或許是同病相憐，又或許是腿虛了走不動道，男子也沒急着離開健康中心，坐在一樓等候廳的椅子上和他唠起嗑，在閑談中把整個體檢項目全講了一遍。
整個體檢項目并不複雜，主要是靠儀器設備進行測試，而抽血則是最後一項環節。
謝過這位大哥，周澤第一時間去洗手間，換成鏡像分身上陣。
本體在廁所蹲坑，遠程操縱分身去進行一系列體檢。
整個過程比他想象的還要順利。
他挑的這個時間點前面壓根沒人排隊，不出十分鍾就把全套身體素質檢測做完了。
如之前那位大哥說的，這些測試都是由特殊機器貼在特定肌肉上進行測量，比如說電擊刺激肌肉收縮，又或者是實時監控心肺功能之類的，在高科技下想裝弱都沒得裝。
但面對以假亂真的鏡像分身，這些測試還是圖樣圖森破。
等測試結束，到了該抽血的時候，周澤故意裝出一副腹部劇痛快憋不住的樣子，跟工作人員說他必須去趟廁所解決生理問題。
由于他在測試中的表現足夠正常，也沒人懷疑什麽，連問都沒問就放他離開了。
工作人員隻提醒他别爲了逃避抽血而偷跑，抽血那邊不登記這次體檢不作數……從工作人員那見怪不怪的表情，估計以前有人爲了逃抽血而這樣開溜過。
到廁所隔間和本體接力，分身化作幻影消失。
爲了不引人懷疑，他在廁所又待了十分鍾才出來。
去抽血時他發現這裏還聚集四名氣息特殊的存在，有男有女，身上無一例外穿着黑馬甲，當他拿着藍色磁卡和體檢單走過來時，視線齊刷刷聚集在他身上。
這麽多覺醒者盯着他看，周澤心底又點發虛。
難不成暴露了？
官方總不至于喪心病狂的連廁所隔間都裝上監控吧？
很快這幾人的視線移開，一名帶着口罩手套的護士上前幫他抽血，除了粗針管之外後面還連着個醫用血袋，看樣子是真要抽一大袋血。
仔細看，袋子上的貼紙還标着他的詳細信息。
抽血這一環果然沒法代替，不然等分身和血液消失，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是誰的血袋空了。
隻能祈禱自己的血液不會太特殊。
抽血過程，他盡量表現出一絲虛弱感，領到手一千補償後，其中一名黑馬甲用印章在藍色磁卡上按了下，并叮囑他出門時把這張磁卡交給登記處。
從健康中心走出，周澤身心疲憊，隻有兜裏的十張粉紅鈔票能帶給他一絲絲暖意。
抽那麽點血倒算不得什麽，主要是靈力氣旋空空如也，讓他有點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