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宗門小比(十三)
史名随繼續說道:“似他這功法,這般強大的自愈力若是不下死手就是我等下場亦無良策,更何況場中弟子投鼠忌器,除非将其靈力耗盡,否則和他對陣的弟子豈不有敗無勝,着實違背我宗門比試公平公正的原則。”
魏玄德沉吟未定,場中形勢又有了變化。
唐甯面色有些蒼白,額頭上已微微滲出汗滴,口中輕喘着氣,體内綠色靈氣配合着大五行轉生術一起發功,身上傷勢雖已痊愈,可靈力消耗着實不小。
身體直到現在還微有些麻痹,想是因爲那白色霧氣的原因,隻是他實在不解,自己明明已經及時閉住了呼吸沒有吸入那些白霧,何以還是着了此道?且那道虛影又是怎麽回事。
眼見白色濃霧又彌漫過來,唐甯雙手掐訣,身後一道五六丈高的火浪頃刻間便凝成,四周的白霧還未接觸到火浪就被瞬間蒸發,似薄冰遇烈日一般融化。
此地白霧先前被漫天火鳥驅散,現在彌漫過來的白霧又被火浪融化,場上雖還是白蒙蒙一片,可唐甯周圍卻天清雲朗。
火浪呈排山倒海之勢向着陳達湧去。
陳達面色亦難看的緊,他萬想不到唐甯功法竟如此怪異,身上百餘處傷口頃刻間愈合不說,連斷臂也能重生。
兩人相距不到二十丈,他看的清清楚楚,那斷臂血肉是如何一點點生長出來的,心中有如驚濤駭浪拍打一般。
見那火浪朝自己撲來,陳達雙手連彈出數十朵藍色花朵。
藍色花朵激射而出,與火浪一接觸,隻聽“嘭”的數聲爆裂之響,那花朵竟化作冰牆,欲要将火浪冰凍住。
藍色花朵不停在火浪上爆裂,每一朵爆裂後都化作冰牆沿着火浪冰封蔓延,兩者相持好一會兒,火與冰相互消融,滾滾濃煙升起,最終還是火浪之勢更盛,将那冰牆消融後朝陳達湧去。
此時火浪因爲冰牆的消融威勢已大減,隻有二三丈之高。
陳達雙手掐訣,自腳底湧出數股丈高的水柱,在他周邊凝成一個水浪漩渦,火浪與水形漩渦碰撞在一起,相互消融,煙霧彌漫。
唐甯眼神一凝,隻見煙霧彌漫之中激射而來十幾枚金色葉子,金葉初一看還是寸般大小,眨眼就已漲到丈大。
唐甯知曉這金葉的堅韌鋒利,不敢小瞧,身形急退之餘雙手結印,周圍砂石狂湧,頃刻間凝成一道直徑高四五丈的砂石護盾,砂石縱橫交錯,呈麻花之狀。
金葉擊在砂石護盾上,隻聽轟隆一聲巨響,那砂石護盾竟從外到裏裂開一個巨大裂縫。
原來那首當其沖的金葉之上攜帶着大量赤紅色爆炎花,要的就是攻他一個出其不意,利用爆炎花爆裂巨大的沖擊力将其擊傷,此一招若唐甯沒什麽防備的話還真會被其算計。
砂石護盾裂開一個裂縫,緊跟其後的金葉魚貫而入,唐甯雙手一掐訣,砂石湧動,向那些金葉擠壓而去,将其死死卡在砂石之中。
隻聽得疵嚓刺耳的摩擦聲,那金葉終是突破砂石的擠壓,在砂石護盾内一圈盤桓卻未見唐甯身影。
遁地逃走了?陳達眉頭一皺,将柳葉刃一揮,一部分柳葉刃鑽入地底環衛在他周圍,以防其突襲,另一些柳葉刃向四周散去,尋找其所在。
這麽多場比試下來,他已知曉,唐甯這土遁術雖然精妙,卻隻能用作避敵逃跑之用,在地底是無法施爲的。
柳葉刃尋找其藏身之地,金葉盤桓一圈回到他的身邊。
就在此時,異變突起,一道身影從丈大的金葉中鑽出,雙手掐訣,陳達隻覺腳下一股巨大力量襲來,身體已不由自主的随着這股巨大力量而去。
這身影自然是唐甯,他在砂石護盾中見金葉從裂縫中襲來,靈光一閃心生一計。
用砂石将其金葉卡住後,自己遁身入金葉之中,這金葉雖然葉子形狀,但卻是貨真價實的金屬性。
他用金遁術藏身其中,陳達見其不在護盾内,果疑他遁入地底,唐甯趁着金葉回其身側之際,現出身形,使出沙石流之術。
這是他自己取的名字,沙石流術,乃黃泉沼澤的加強版,是土屬性與水屬性術法的結合。
簡單點說,是土系術法黃泉沼澤與水系術法大水波浪術的相融。
黃泉沼澤雖有很強的束縛性,卻無沖擊力,若無外力加持,修士很輕易就能逃脫其中,大水波浪術恰具備這樣強大的沖擊力。
唐甯苦思良久,利用自身能融合五行的特性,終于将這兩種術法合而爲一,創出了砂石流術。
此刻陳達腳底下已化爲一片泥沼,這泥沼非是靜止的,而是自上向下湧動,如萬馬奔騰的瀑布一般。
以他腳下爲源頭,下方十餘丈皆是深不見底的泥沼。
陳達被這泥沼強大的沖擊力一帶,身體不由自主的随着砂石流向下沖去,他此刻别說發力,連身形都穩不住。
整個人就如海浪中一片浮葉,轉眼之間,已被沖出七八丈之遠,全身大半都陷入泥沼之中。
這還不算完,唐甯在砂石流凝成的瞬間,雙手連接掐訣,數百隻火鳥頃刻凝成,朝着陳達湧去。
眼見火鳥襲來,陳達眼神一凝,雙目如電,整個人倏然消失。
下一刻他身形出現在左側十丈之地,食指與中指夾着一片綠葉。
他雖逃出泥沼之危,身形卻着實狼狽,全身自脖頸之下滿是泥污,大口喘着氣。
他一向謹慎,與人對敵之時無論對方強弱,總會留一手退路以便不時之備,這綠葉就是他施展空間縱橫之術的關鍵,每次他都會将其中一片埋于地底,關鍵時候破空而去。
他的術法都源于家傳獨門秘術,這空間縱橫之術亦是如此。
其原理與傳送陣法類似,他身上刻有符陣,而綠葉之上亦畫有相同符陣,因此他能夠破空到綠葉所在之地。
這綠葉名叫淩空葉,本就有破空之效,此葉不是樹上長出來的,而是地底生出,須得他家傳秘法種養。
爲了煉此破空之術,他自娘胎出生就用這綠葉泡澡,用其汁液泡茶,就是爲了能讓體内血脈加強與其的聯系,在兼之符陣之效,故能施展空間縱橫術。
可這法子有一弱點,符陣是刻畫在其身上,每次激發符陣施展破空之術,都要從其體内吸取靈力,且每施展一次吸取的靈力是遞增的,因爲刻畫的符陣是屬于消耗品,威能是愈用愈小的。
就如一捆柴火,燒的越久火焰當然越小。
他每次與人戰鬥後,回去都要重新在身體上刻畫符陣。
這場比試他已經用了很多次破空之術,靈力消耗越來越大,且他這淩空葉也是屬于消耗品,一片葉子隻能用一次破空術,用過後就無用了,隻能泡做茶水喝。
眼見唐甯手段層出不窮,方才竟然遁入自己的金葉中,此前從未見其施展過這類妙法,也不知其還有多少後手,自己可消耗不起,當下一咬牙,決定用出最後殺招。
這本來是想留着對陣姜羽桓的手段,現在不得不提前用上了。
另一邊唐甯見他身形倏然消失,心下警備,怕其又無聲無息在自己身後出現。
下一刻見其在左側現出身形,微微松了口氣,他不知陳達施展這空間縱橫術的負擔,隻覺得其依靠綠葉随時破空消失着實精妙無比,而他卻毫無辦法。
心想這般尋常術法始終拿其不下,一定得破了其空間縱橫術才行,當下便決心使出自己壓箱底的妙法。
………………
閣樓上,衆人見唐甯遁入金葉中,從金葉裏現出身形,都微微一驚,敢情這小子還藏了這麽一手,又想起姜羽桓先前說的話,紛紛看向他。
衛雅琴朱唇微啓:“姜師兄,你方才說唐甯師弟功法中未使用的後招是否就是這金遁術。”
姜羽桓見衆人皆望向自己,知道再瞞下去有點說不過去,開口道:“這大五行轉生術,後面還有一行字,名五行遁法,除了唐甯師弟展示的土遁術與金遁術之外,還有水火木三種屬性的遁術。”
衛雅琴微微點頭道:“他這遁術固然精妙,但似乎不能在施展遁術時施法,不知是他故意藏拙,還是遁法所限?”
“這恐怕隻有他自己知道了,除了他沒人練成過這術法。”
…………
觀景台上,魏玄德望着兩人你來我往的鬥法,微微颔首,指着兩人說道:“這才應當是我玄門精銳弟子的手段,這場比試無論誰勝誰負,都當獎賞,宗門以後就靠他們這些年輕弟子了。”
彭萬裏亦點頭道:“這弟子能将水屬性與土屬性術法融合到這般地步,殊爲不易,大五行轉生術果然玄妙之極。”
羅清水道:“掌門師兄說的是,這兩位弟子皆爲宗門當代才俊。陳達就不用說了,方才史師弟已經說過,莊師侄築基後,清玄殿以此子最勘大任,莊師侄亦說其爲宗門之翹首。而這藥草科弟子功法神通亦頗爲玄妙,留在藥草科是不是太可惜了?”
“哦?”魏玄德望着他:“羅師弟的意思是?”
“我想向掌門師兄讨一個人事任命。”羅清水道。
他雖然貴爲宣德殿殿主,但人事不歸宣德殿掌管,縱是他也無權調任弟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