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宗門小比(十五)
觀景台上,魏玄德點頭贊道:“好,這般妙法方顯本宗弟子的手段,二人皆是本宗精銳弟子,陳達雖敗,亦不能說其神通愚弱,隻是對方更勝一籌罷了。”
史名随開口道:“我還是認爲此子的比試對于其他對陣弟子而言不太公平,他的功法于比試規則上占了太大便宜,試想如若不是受比試規則之限,陳達方才一擊直将其頭顱斬下,或擊其靈海穴,此子還能複原否?”
魏玄德沉吟道:“史師弟之言不無道理,宗門小比本是秉着公平公正原則,又怕誤傷弟子,因此規定不可下殺手,可非若如此恐破不了他這功法神妙,你們覺得該當如何?”
史名随道:“掌門,依我之愚見,此子的比試就到此爲止,宗門該獎勵之物一應獎勵,他赢下此場比試,已入六強,可将前五的獎勵多勻他一份,賜其築基所需材料完整一套,靈器一件,靈石五千。”
“掌門,我認爲不妥。”羅清水道:“此子自小比之初經曆了數輪比試才走到這一步,且其赢得比試亦是靠實打實的妙法神通取勝,并無任何違反宗門比試規則之處,貿然将其比試取消,恐寒了門下弟子的心。”
“史師弟之言雖不無道理,但說到底是宗門規則的漏洞,非是此子過失,而委過于其,将心比之,縱是你我亦會心有不平,認爲宗門暗中操控,大失宗門之威望。況其修爲已煉氣十層,此次參加小比縱然無緣奪冠,亦是心向宗門獎賞禦魂靈乳而來,就這般将其打發,沒有道理。”
魏玄德手撫白須,心中定議未決,看向彭萬裏問道:“彭師弟以爲如何?”
彭萬裏答道:“史師兄羅師兄之言各有道理,不過依我之見若是要決定此子後續比試事宜,還得先詢問過此子意願才行,若其也認爲對其他對陣弟子不公,自願退出自然由得他。若是他自覺無過,再決議不遲。”
魏玄德點頭道:“彭師弟此言有理,還是等這輪比試完,傳這弟子詢問其意願後再做定議,歐陽乾,比試後你将這名弟子帶到議事廳來。等等,還是将這輪勝出的弟子都帶過來,既然事關于之後的比試事宜,爲保公平公正,也應當問問餘下弟子的意願及看法。”
“是。”歐陽乾答道
幾人說話之間,下一輪比試已然開始,唐甯在閣樓上凝目望去,仔細觀察他們的術法特性,腦中思索着自己對陣之後該如何化解,絲毫不知觀景台上幾人已将他視作影響比試的“不穩定因素”。
比試一直進行到申時結束,太陽還未西落,十二進六的比試已全部完成。
最終本輪比試勝出的六人爲禁秘科姜羽桓、藥草科唐甯、宣德殿衛雅琴、外聯科陶謙、元易殿齊銘玉、警備科秦瓊。
六人中有四人是本次小比奪冠熱門,另有兩人稍微出乎衆人意料。
除了唐甯,還有一個便是外聯科陶謙,也是本次小比的黑馬。
此人之前同樣聲名不顯,卻爆冷擊敗了護衛科許英傑,他一身功法也是詭異的很,全身銅皮鐵骨,萬法不侵。
據姜羽桓講述,此乃是一門名爲不滅金身術的秘法,不走神通功法之常路,以煉化自身爲最終目标,将全身每一處當成極強的武器使用,煉至大成,連血液亦帶劇毒,能鎏金爍骨,非但萬法不侵,亦身化萬法。
比試結束後,衆人方要離開,卻見一名遁光疾馳而至,光華散去,現出身形,乃是一名黑臉築基修士,衆人紛紛行禮。
隻聽他說道:“你們先在這等一會兒,掌門待會兒要見你們。”
幾人聽聞此言皆面面相觑,之前從未聽說過掌門會面見小比前六的弟子。
等了好一會兒,又有幾名遁光疾馳而至,乃是歐陽乾等人。
“你們跟我來。”不待幾人行禮,其便率先開口道
“是。”幾人出了此間,各禦法器一路跟在其後,行了許久,來到乾興峰上。
乾興峰乃是宗門内最高的山峰,取自乾易興盛之意,乃是高層議事之所。
幾人法器停落山頭,随着歐陽乾步行到一巍峨雄闊大殿外。
歐陽乾上前與守在大殿門口的兩名弟子說了幾句,領着幾人入了殿中。
此殿甚是寬敞,卻無其他雕飾之物,裏面光線昏暗,讓人不自覺心底有沉重壓抑之感。
此刻大殿中端坐着幾人,台階上主座爲首的便是掌門魏玄德。
下方又坐着三人,其中一人四十餘歲模樣,國字臉,絡腮胡,一雙虎目不怒自威,唐甯識得正是清玄殿殿主史名随。
另外兩人左手邊一人身材高瘦,上唇幾許長須,目光囧囧。
右手邊一人臉蛋圓潤,頗有些嬰兒肥。
幾人向前走去,離台階約十步之距,歐陽乾站定,躬身行了一禮:“掌門,六位勝出的弟子帶到了。”
衆人連忙跟着行禮,異口同聲道:“拜見掌門。”
魏玄德點了點頭,示意他們起身:“此次傳你們來,是有一事要問詢你們意願,史師弟,你向他們言明吧!”
“是。”史名随望向衆人,開口道:“唐甯。”
唐甯不知他因何事喚自己,趕忙上前一步應道:“弟子在。”
“我來問你,你需如實回答,你今日比試,受了重傷頃刻間痊愈,可是因修行了大五行轉生術緣故?”
唐甯聽其問起此事,心下不禁有些惴惴不安,莫非被他們瞧出異樣來了,金丹修士之能遠非他所能想,今日公然展示這般強大的自愈力,焉知他們之中沒有異法能感知自己的異常?當下隻能應道:“是。”
“我再問你,你參與此次比試之前可受過什麽重傷?”
唐甯不知他何意,如實答道:“除了十幾年前進入試煉之地被那夜叉魔物斬掉一條臂膀外,再無受過重傷。”
“好。我現在來試一試你的功法,你将大五行轉生術再展示一次給我們看看。”史名随說罷。手指一點。
唐甯還在揣摩他此話何意,忽覺身體一輕,整個人失重倒下,再一看左腿齊膝被斬斷,血流如注。
史名随手指一點便将其左腿斬斷,此時痛楚傳至,唐甯又驚又怒,不知他爲何突然下手,連忙施展大五行轉生術配合體内綠色靈力狂湧,臉色一陣陣顔色變幻,左腿血肉迅速生長出來,數十息之間,便重新長出一條腿來。
幾人見其毫無預兆動手,一出手将他左腿斬斷,面色皆微微一變。
魏玄德亦眉頭微皺,卻也沒有說什麽。
唐甯站起身來,心中愈發惱怒,此人仗着自身修爲,毫無顧忌欺辱自己,當真是嚣張跋扈的很,但此時形勢比人強,他心中雖怒,臉上卻未有表露。
“方才是試你功法,你這功法果然很是神妙,隻是,一隻手一隻腿斬斷可以重生,若是頭顱被斬,或靈海穴被破,靠你這功法可還能重生嗎?”史名随問道
唐甯見其這幅模樣,若是自己一點頭,恐怕其下一瞬間就要将自己頭顱斬掉,或将自己靈海廢掉,怎敢點頭。
況且他也确實不知自己功法能否有這般功效,想來應當不能,于是說道:“頭顱是人體六陽之主,泥丸宮識海之所在,斬了決不能複生,靈海穴乃修士靈氣積蓄之所藏,靈海被破,修爲俱廢。修爲既廢,靈力不能調動,怎能使用功法,何談複生。”
“恩。”史名随點了點頭:“那你的意思便是除了斬掉你頭顱和破你靈海穴,其餘身體諸處,哪怕受了重傷也能痊愈了?”
唐甯眼神閃爍不定,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他還不知此人目的是何,怕一個回答不善被其套入,想了想沉吟道:“隻要不是緻命之傷,料想應能恢複,若緻命之傷,恐難愈合。”
“那好,我問你,你可知此次小比的規則?”
“弟子知曉。”
“此次小比的規則中有重要一項,便是不能故意傷害對陣弟子性命,也就是比試規定不得對弟子下殺手。可你這功法若是不傷你要害,取你性命,你便能頃刻間痊愈,你覺得這對于那些與你對陣的弟子公正否?”
“這…”唐甯一愣,說不出話來。
史名随不等他思索又緊接說道:“我再問你,方才你與清玄殿弟子陳達的比試中,他将你擊傷,斬斷你一臂,那一刻,他本有機會能直接取你性命,隻是他受限比試規則故而避過了你要害部位,是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