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秦川窦家(二十四)
“你們這對賊父子,害死我兒,今日我就先殺你以祭告我兒在天之靈。”窦博倫一見窦英傑便怒發沖冠,雙目赤紅的一步步向他逼去。
窦英傑不斷掙紮,口中嗚嗚大喊,他嘴裏塞了棉布,因此隻能發出嗚嗚之聲, 窦博倫走至他面前,手掌化刀,手起刀落,親自将其腦袋斬下。
見其腦袋落地猶不解恨,一陣狂斬,将其剁成了肉泥。
“彥兒,爲父替你報仇了。”窦博倫淚珠滾滾而下,出了茅屋,抱起窦彥斌屍體親自挖了個大坑,将他埋葬在内:“彥兒,你且忍耐一二,待爲父殺了那對賊父子,再将你葬回咱們飛龍山。”
唐甯冷眼旁觀,待其安葬完畢,他左手一翻拿出一封書信遞給他。
“這是什麽?”
“令侄窦曉的書信。”
窦博倫接過打開一看,冷哼一聲,輕輕一握,書信化作齑粉:“直說吧!需要我做什麽?”
“幫助我們找到窦文才勾結魔宗的鐵證。”
“你方才不是信誓旦旦的說他勾結魔宗嗎?怎麽,連證據都沒有,那你們憑什麽認定他勾結魔宗。”
“我們自有消息來源,魔宗可以在我們内部安插細作,我們當然也能在他們那安排幾個線人。宗門遲遲不動手,是考慮到你們窦家在秦川的影響力,不想鬧得人心惶惶。你在飛龍山這麽久,和他比鄰而居,不會一點線索沒有吧!”
窦博倫沉默了一會兒:“你們會怎麽做?”
唐甯知曉他問的是掌握窦文才證據後宗門的處理,回道:“罪止元惡, 其餘一無所問,窦家一切如故。”
“我如何相信你。”
“你不相信我,難道不相信令侄窦曉嗎?窦家存在與否于宗門而言沒多大關系,重要的是穩定,現在屍傀宗虎視秦川,鬧出太大動靜,于穩定不利。”
窦博倫默然良久:“你等我消息吧!”
說完化遁光而去。
…………
飛龍山大殿内,窦文才怔怔望着窗外老槐樹出神。
窦雁玉禦劍而下,徑入其主室,行了一禮:“叔父。”
“還沒有英傑的消息嗎?”
窦雁玉搖了搖頭:“叔父,此事極是古怪,窦彥斌與窦心薇也先後消失,我們一點線索沒有,這恐怕不是使絆子下損招這麽簡單。”
“你懷疑誰?”
“如果說之前在各地到處傳謠,還有可能是其他眼紅本府之人使得陰招,那這次劫掠英傑等人的行爲,則代表宣示開戰。我想秦川之地沒有誰會這麽幹,包括東部秦家等人。加上上次大鬧望西川一事, 我敢肯定其背後一定是秦川之外的龐大勢力。”
“秦川的大勢力?你是說乾易宗嗎?”窦文才道
“我認爲炳之叔說得有理,這一切事情都是唐甯來了之後才發生的, 短短數月之間發生這麽多事,我們到現在還一頭霧水。在這地方除了乾易宗,我想不出還有誰敢如此猖獗的挑釁本府。昨夜我仔細想了一晚,他一來就抓走了窦曉,或許一開始便是沖着咱們來的。”窦雁玉道
窦文才閉上雙目,沉默良久。
他當然也想到了這一切背後的始作俑者可能是乾易宗,但僅僅爲了一個邏輯上的片面猜測,就讓他放棄窦家這麽大産業隻身逃竄他又心有不甘,更重要的是,一旦離開,他這輩子的努力就付之東流了。
他做了這麽多,終于登上家主之位,窦家在他帶領下實力蒸蒸日上,真的要放棄這一切嗎?他心有不甘。
他之所以受到屍傀宗重視,就是因爲窦家的财力,抛棄掉這些,屍傀宗那些人哪還能多看他一眼?秦川目今還是乾易宗的地盤,就算他要改旗易幟,窦家内部是否同意不說,屍傀宗真的能庇護他們嗎?
“叔父,咱們是不是應該撤了,英傑如果是被乾易宗抓去,咱們現在可能已經暴露了,再不走就晚了。”
窦文才仍是默然不語,他回顧自己的一生。
他本是窦家二房不起眼的子弟,父母皆是窦家世俗中人,祖上三代未出過修士,在窦家内地位頗低。
直到他出生,幼時被鑒定出有修行靈根,資質上佳,于是一家地位在族内騰雲直上,父母因他而富貴,将他視若珍寶,周圍的人亦阿谀奉承着他。
那時的他自認爲是天之驕子,不可一世。及至長大成人,經過蛻凡的洗禮,入了飛龍山内,因傲氣未改,每日在煙花巷中尋花問柳,醉生夢死,甚至與當時長房家主親侄發生了沖突,被狠狠教訓了一頓,關閉在暗無天日不足兩方的黑屋中兩年之久。
他才明白,自己什麽也不是,自那時起,他暗暗發誓,将來一定要登上家主之位。
自此之後,他遠離了世俗一切誘惑,刻苦修行,可他資質雖佳,在家族内卻無甚助力,丹藥、靈石等物有限的緊。也就在這個時候,那個人出現了,或許看中了他的資質,或許看中他的野心,總之最後是看中了他。
他很清楚的記得,那是個電閃雷鳴,風雨飄搖的夜晚,那個人找到他,問他是否願意拜自己爲師。
被一個金丹修士收爲弟子是何等榮耀之事,他沒有猶豫,直接倒頭下拜。
後來才知自己所拜的這個師尊原來是屍傀宗修士,但他不在乎,他需要的隻是一個跳闆,一股能助自己騰飛的力量,他堅信,憑自己的資質,努力修行,終有一日能超越這個師尊。
從那夜起,他沒有再爲靈石、丹藥之物發愁過,那個人的确在他身上下了不少資力,從這點上來說,這個師尊倒也是合格的。
他心裏清楚,這是一場交易,是一個商人的投資,他隻有表現的越優秀,投資力度才會更大,否則,投資便會停止。
靈石、丹藥他一無所取,除了留下自己修行所必用的那一份,其他都用來招攬人心,他大肆結交族内其他子弟,博得了很好的聲望。
他不得不如此,他沒有任何一點根基和助力,一切隻能靠自己打拼。
他收買人心,禮賢下士,加之自己資質優異,修爲亦是高歌猛進,很快便在家族内打出了名号,開始接管重要産業。
他一方面結交衆人,一方面開始培植親信。窦雁玉與窦銀雪便是他看中的心腹,兩人和他處境一樣,在家族内無甚助力,但資質無他優異,是以被他培養成心腹。
修行了三十餘載,他邁出自己人生中最重要一步,突破至築基期,成爲築基修士,代表他有了争家主之位的資本。
他将自己整個計劃告訴了那位師尊,得到了更大力的資助,他結交三房子弟,與他們打下良好關系,又挑撥長房與三房兩邊矛盾。
經營了十餘年,他覺得是時候了,于是聯結屍傀宗那邊刺殺了窦家原家主窦伯安。他亦成功當選上窦家家主。
之後他一手創立了望西川,數十載以來望西川在他的經營之下,名聲漸遠,成爲秦川的一塊招牌,受楚國修士所鍾愛,不少人甚至不遠千裏慕名而來。
使望西川名聲漸廣,而它一年所創下的利潤高達十萬靈石,單憑此一項進賬抵得上其他所有總和。
望西川三絕,除了靈酒是窦家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其餘絕音,絕色兩項都是他想出來的名頭。
對外他聲稱爐鼎修行之秘法是他翻閱窦家老祖筆記時偶然找出來的,實際上是屍傀宗那位師尊教授與他的。
而他每年也要上交三萬靈石給予屍傀宗,這是一場交易,投資得到回報,僅此而已。
除了望西川的成就,他的修爲亦突破至中期,風頭在秦川一時無二,聲望地位在窦家内部穩如磐石。
可他早已不将此放在心上了,他要得到的不僅僅是窦家家主之位。
他要的是以窦家爲跳闆,成就自己的大道,現在要他放棄這一切,他不甘心,沒有了窦家,他在屍傀宗内,築基中期修爲,也不過泯然衆人矣。
良久,窦文才開口道:“如果背後是乾易宗,知曉我們底細,爲什麽還不動手?除了英傑,窦雁斌與窦心薇一并失蹤,抓他們又是爲了什麽?僅憑一個片面分析判斷,就不顧一切逃之夭夭不是太武斷了嗎?還是再查一查吧!有了更明确線索再決定去留。”
窦雁玉還要開口再說,殿外一道遁光激射而至,窦博倫徑直走來。
“博倫,有什麽消息嗎?”
窦博倫道:“我覺得背後與血骨門有關系。”
窦文才神色一動:“血骨門?爲什麽這麽說?可是有什麽線索?”
窦博倫道:“那個大鬧望西川的蕭墨白,我遇着他了,本想将他擒來,卻被人救走,我與那人交手,他被逼無奈,使出了血遁大法,這不就是血骨門功法嗎?”
“血遁大法?的确是血骨門功法,你可看清那人模樣了嗎?”窦文才緊接問道
“沒有,他帶着面具,衣物将自己身形遮掩的很死,若不是我耗盡靈力動用靈器玉水瓶,他也不會暴露自己,使出血遁大法逃遁。”窦博倫說道
窦博倫與窦雁玉互視了一眼,皆有驚疑之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