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京城詭事(四)
唐甯出了銀鋪,回到道觀。
入夜,範尚來了,拿了一疊留音符與卷宗:“師叔,已整理完了,東宮府中留音符與情報卷宗全在這裏。”
“直接說,查清楚了嗎?”
範尚道:“根據我們翻看卷宗及留音符信息, 那些失蹤孩童的确是東宮府侍衛所劫,主謀是楚國太子,至于爲什麽暫不知曉,似乎是楚國太子得了什麽重病,留音符中反複提到過幾次,太子病發。”
“這個楚國太子,你了解嗎?”
“此人姓楚, 名邦傑,年三十四,無靈根,十四歲被立爲太子,性豪奢,爲人跋扈。”
唐甯翻看卷宗,裏面記錄的全是留音符記載的對話。
今夜之前務必要弄到手。
知曉。
快,太子要發病了,趕緊擡進去。
太子沒事了吧!
好了,下個月的糧食準備好了嗎?
卷宗裏都是些零零散散的對話。
“師叔,這事似乎沒什麽怪異的。都是凡俗事耳,太子病重,可能聽了某些缺德方士之言,要以孩童之物爲藥引治病。這點小事,怎勞您大駕親自查探?”範尚疑惑道
唐甯道:“真要是這麽簡單,我自然不會千裏迢迢跑來了。我收到奏呈,派人調查此事,最後失蹤。我懷疑這個太子後面另有黑手,這個人才是汴京城孩童失蹤的主導者,或許是練了什麽邪功的修士。”
範尚道:“這麽說, 看來此事另有隐藏了,師叔,要不要我去太子府調查一番?”
“不用了,我去會會他們,看看是什麽邪魔外道作祟。半個月前,東宮府中,你們就沒監測到什麽嗎?”
“情報站對于這樣的俗世王公府邸隻是偶爾進行監測,太子府邸下方雖安有銅管,但并非時時監測,不然别說人手不夠,光是留音符的消耗,靈石經費也吃不消。一般我們對于這樣的王公府邸,一月監測一兩次,若不涉及到魔宗信息,是不會嚴密監測的。”
唐甯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麽,出了道觀, 化遁光而去。
…………
東宮府燈火通明,婢女侍衛往來如梭。
唐甯遁入府中,徑直來到太子楚邦傑的寝居,隻見一個黃袍披身,熊腰虎背的男子盤坐在中央一動不動。
這是在幹嘛?唐甯心裏疑惑,此人身上毫無靈氣波動,居然學修士一樣盤腿而坐,看其坐姿手勢,明明就是在引氣吐納。可他周身無半點靈力,天地靈氣并不受其引導。
好一會兒,屋外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音:“太子,食膳已經準備好了。”
“嗯。”楚邦傑輕輕應了一聲。
房門推開,一群侍女魚貫而入,隻見每個人手中端着一個洗漱用的銅盆,上面盛放滿滿的食物。
雞、鴨、牛、羊等物足足裝了十幾個銅盆之多,唐甯微有些驚訝,這麽多的食物就是吃個幾十日也吃不完。
楚邦傑睜開雙目,起身來到殿内木桌旁,抓起銅盆内一隻乳豬啃食起來,隻見其血口大張,狼吞虎咽,沒幾時一隻乳豬就被啃食幹淨。
他嘴上不停,拿起一隻烤羊繼續啃食,三下五除二又吃了個幹幹淨淨。
唐甯看的目瞪口呆,十幾個銅盆裏的食物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被他吃的連骨頭渣都不剩。
楚邦傑吃完食物,抹了抹嘴,似還有些意猶未盡,緊接着,他回到寝居盤腿坐下,繼續引氣吐納。
毫無疑問,面前的這個儀表堂堂、熊腰虎背的漢子已完全脫離了凡人的範疇,硬要說的話,像一隻披着人皮的野獸。
縱是野獸,也不能一頓吃下這麽多食物,這個楚國太子。
很是古怪。
殿内,一名太監指揮着衆侍女将殿内收拾幹淨。唐甯悄然退出,遁入地底,一路尾随着衆侍女而去。
“咱們太子可是越來越能吃了,現如今每頓都要十幾隻牛羊。”
“可不是嗎?聽說太子病情是愈發嚴重了,這般下去,怎麽得了。”
兩名侍女小聲交談着。
“嘀咕什麽呢?我警告你們,太子的病情,一個字也不能透露出去,誰說出去一個字,看我不打死她。”領頭太監斥道
衆人不敢再言語,端着銅盆到膳房後,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唐甯跟随着領頭太監,到了一無人的拐角,現出身影,手一揮,太監軟軟倒下。
他遁光一閃,帶着其出了府邸,來到一荒僻的無人處,施展控魂術,神識侵入進其泥丸宮中。
那太監悠悠轉醒,神情呆滞,雙目空洞無神。
唐甯問道:“汴京城内外消失的童男童女是不是太子楚邦傑下令劫掠的?”
“是。”
“他需要那些孩童幹什麽?”
“吃。”
“什麽?吃什麽?”
“吃那些孩童。”
“爲什麽?”
“治病練功。”
“練什麽功?”
“不知道。”
“我觀他神志清醒,體魄強健,除了胃口異于常人,不像有病的樣子?他究竟得的什麽病?”
“每至月圓之時,便會發病,狀若瘋魔,需要食童男童女之血肉方能治愈。”
“這些是誰告訴太子的法子,東宮府邸除了你們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人?”
“雲翳仙師。”
“雲翳?他是什麽人?什麽時候來的東宮?現在東宮府何處?”
“雲翳仙師是仙家人物,三年前來的東宮,在東宮坤清殿中。”
“太子這個病症是自小帶來的,還是近年染上的?”
“三年前患病。”
兩人問答之間唐甯已大緻弄清事情來龍去脈,看來一切皆是這個雲翳搞的鬼,不知練了什麽邪功,控制了楚邦傑,使他患上這等怪病:“半個月前,有沒有一名男子來過東宮府?”
“有。”
“他人呢?”
“死了。”
“誰殺得?”
“不知道。”
唐甯一直盤問了半個多時辰,事無巨細通通問了一遍,而後神識退出他泥丸宮,那太監直挺挺倒了下去。
太子楚邦傑是三年前得此怪病的,發病後神志模糊,瘋瘋癫癫。
直至雲翳來此,傳了他治病之法才日漸好轉,至此之後,太子食量一日日加大,然而每至月滿之時仍會發病,病發時神志不清,狀似瘋魔,需要食童男童女血肉方才抑制。
至于雲翳,這個太監也不知曉其身份,隻知是個仙家人物,唐甯猜測多半是個散修,太子的病症應是他搞的鬼。
隻是有一點他百思不得其解,這個雲翳這麽做目的是爲什麽?
一個修行界人士,盯上一個凡人,搞東搞西,對他似乎并無什麽益處。
且這楚邦傑究竟是受了什麽邪術,居然要生食嬰孩以續命,光想想就不寒而栗。
唐甯施展了術法将這太監屍首焚盡,又摸回東宮府邸,來到坤清殿,他遁入地底,在坤清殿内前行,整個大殿空無一人,方圓數十丈内,神識完全感覺不到任何人。
莫非是謝莊的行動令其産生了警覺,先一步逃之夭夭了?還是那太監搞錯了地方?無論如何,此事不能再拖了,太監的消失必引起楚邦傑的警覺,若他也逃之夭夭可就有些麻煩了。
唐甯摸至太子寝居,楚邦傑仍盤坐在地,他現出身形,一揮手,周身靈力湧向其人。
楚邦傑睜開雙目,隻見他五官扭曲,青筋凸起,似在抵抗靈力的擠壓。
唐甯輕咦了一聲,這楚邦傑周身明明沒有靈力,怎麽能抵抗住自己靈力的壓迫?
楚邦傑發出一聲野獸般沉悶的低吼,全身蠻肉暴起,整個人身形瞬間壯大了幾圈,将身上黃袍撐破。
唐甯凝眼一看,隻見其胸前有一個碗口大小的空洞,從胸前直通腹背,他心下微驚,這胸口之處乃人五髒之心肺所在,别說是凡人,就是修士受此一擊,也得立時斃命。
此人竟然安然無恙,實乃平生之未見。
唐甯不再留手,身上滾滾靈力湧出,向其擠壓而去,楚邦傑立時昏死過去。
他遁光一閃,領着楚邦傑破屋而出,門口的侍衛還沒來得及大喊,人已直挺挺倒下。
兩人來到荒郊野外,唐甯将他随手一扔,一揮手,其身上衣物盡數化作齑粉,但見其整個人全身筋肉高高凸起,胸口處碗大的空洞。
令他大驚的是,此人整個腦袋,脖頸處有絲線縫合的痕迹,像是腦袋掉了後縫起來一般。
且其全身上下感受不到心髒的跳動,這是一個沒有心髒的人。
唐甯靈力進入他體内遊走,發現這個人不僅沒有心髒,五髒六腑已無一處完好,心、肝、脾、肺、腎除了心髒被摘除,另外四髒已近乎溶解,成爲一團黏糊。
這是個什麽怪物?凡天地有靈之物,皆少不了呼吸吐納及必要的五髒器官。
此人五髒全無,卻絲毫無礙?簡直聞所未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