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交鋒
入夜,巍峨的洞府内,謝宣推門而入,行了一禮。
“你回來了,話都傳到了吧!司馬念祖什麽态度?”
“按您的吩咐,我将此事告知了司馬藤,随後又去拜見了司馬念祖,他沒有明确表态,隻說知道了,并讓我轉達對您的謝意。不過司馬藤倒是表現了極大的興趣,相信他應該會極力竄說司馬念祖出一份力的。”
謝明華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言語。
謝宣看了他一眼小聲問道:“叔父,我聽說今日審訊唐甯之後,賀鏈和于清霄意見相左,針鋒相對,吵的很厲害?”
“你這些小道消息倒還挺靈通的,賀鏈想要直接定案,于清霄不同意,誰也說服不了誰。”
“那最後呢!到底定了案沒有?”
謝明華搖了搖頭。
“您爲什麽不支持賀鏈直接定案?若是定了案,無論聯隊複查結果如何,案情都會一直呈奏到宗門,唐甯想要翻身就很難了,現在沒有定案,案情被壓下,豈不是給了他們操控的可乘之機?”
“現在形勢還不明朗,沒有必要太早的卷入進來。賀鏈的那些證據供詞未必可信,我若支持定案,将來事情鬧大了不好收場,還是先觀望觀望再說。且這麽大的事兒,賀鏈連招呼都不打,瞞着我直接下令抓人,搞先斬後奏那一套,我也不能太順了他的意。你都看到了,唐甯犯事不久,徐夢元就着急過來了,可見他在方達生心裏的分量,我猜他背後一定有更爲強大的支持,不出所料的話,這一次此人應該要露出水面了。”
……………
天牛山脈,略顯昏暗的屋室中,司馬念祖,郝建仁分左右兩側落座,正交談閑叙,不多時,方達生自外而入,徑至主位落座。
聯隊三人議事又被私下稱爲聯隊碰頭會,每月會如期舉行。
參與人員則是本部隊伍的三位最高執行官。
議事目的自然是爲了解決一月之中聯隊的繁雜事務,由于大議事是三個月舉行一次,然聯隊數百号人,分布三十個亭城,占據衆多轄地,很多事務都等不了三個月後再做處理決定。
小議事便是主要解決這類問題,作爲聯隊職務最高的三人,若是達成了統一意見,便可直接以聯隊的名字下發命令,若是發生分歧,則需要在大議事時提出讨論,大多都以投票的方式進行決斷。
而若是突發的緊急事件,三人的意見又産生分歧,則以少數服從多數的方式快速決定行動方略。
無論大議事還是小議事,當決策産生分歧而要用投票方式解決時,作爲聯隊隊長都擁有半票優勢,也就是說,隻有當督察和副隊長都反對隊長決定,決策才不被通過。
“馬上又到年末了,司馬師弟,該交接的物資都已經準備好了吧!”方達生開口道。
司馬念祖道:“本次各大隊轄下物資都已收繳,需要上交縱隊的已全部整理存放于儲蓄殿,餘下的如往常一般處理了。”
“我聽說本次第二大隊收繳物資過程中出了問題?”
“不錯,第二大隊下屬第四小隊轄下的一處生産赤錳溶液的資源轄地存在中飽私囊的瞞報情況,經調查後發現,該地開采的綠錳溶液有将近兩成被負責此産業的弟子私吞。”司馬藤手中一翻,拿出一份卷宗遞給方達生。
“這是第二大隊前幾日呈上來的調查報告,根據聯隊複查,現已定案。據他們的調查結論,此事第二大隊四小隊隊長張憲并不知情,乃是駐守靈脈弟子溫華元的私人行徑,他聯合開采進度的負責人,将偷偷開采的溶液私自售賣。”
“目前此人已被第二大隊所羁押,對于隊長張憲,第二大隊決定給與其罰俸一年,扣除功勳五十點,并削減第四小隊一半經費爲時三年的懲處。至于溫華元,将押解到宗門進行三部會審定罪,所有财務沒收。”
方達生皺眉道:“第二大隊是怎麽回事?屢屢犯錯,先是弟子相鬥,後有靈礦私吞,包括和真賢宗的摩擦,現在又出現了私吞産業資源,我看這源頭還是出在大隊管理方面。”
“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不敲打敲打是不行了,我提議明年對第二大隊的經費靈石削減三成作爲警告,兩位師弟以爲如何?”
郝建仁點頭道:“确實得敲打一下,别的不說,光是侵吞案就發生了兩起,再不給點顔色看看,縱容下去,還不知要出什麽事。”
兩人意見一緻,此事便就這般定下了。
“除了收到第二大隊的關于資源侵吞調查卷宗外,我還收到第一大隊的一份卷宗報告,是關于第一大隊第五小隊代理隊長唐甯的罪案調查。”司馬念祖手中又翻出一疊卷宗遞給方達生。
“唐甯涉嫌殺害其隊招募弟子林泉,據第一大隊的調查,唐甯之所以殺害林泉原因出自于其部丢失了二百五十珠靈藥,懷疑是林泉偷盜所緻,故怒而殺之。”
“然調查結果顯示,根本沒有實質性證據能夠證明林泉乃偷盜靈藥之人,包括其他人的證供都否認了這一點。”
“唐甯對于殺害林泉一事供認不諱,除此之外,他還重傷另外五名招募修士,原因亦是與被盜的二百五十珠靈藥有關。”
“按照規章,涉及到小隊隊長的案件需要經過聯隊複查,是以第一大隊并沒有草率做出定案結論,隻是暫時免去了其第五小隊隊長職務,現人仍稽留在第一大隊。”
方達生翻閱着卷宗,好一會兒才合起,複又遞交給郝建仁:“此事我亦有所耳聞,聽說是準備上交給宗門的二百五十珠紫煙果被調包了,這些人簡直膽大包天,好在及時發覺,不然這些東西交到縱隊,面上就不好看了。”
郝建仁粗略翻閱了幾眼,放下卷宗道:“就算他有罪,唐甯也沒有私自殺人的權利,林泉雖是第五小隊下屬修士,然其接受的是青武營發放的薪俸,縱然有罪,也得依規處置,這是必要的規章程序。”
“都像唐甯這般能肆意殺害處置本部招募修士,那還了得?更何況林泉本無罪,這就又犯了一條濫殺無辜之罪狀。”
“我看這個唐甯,簡直是無法無天,他都把第五小隊當成他的私人王國了,他以爲自己是皇帝?那些招募修士是他的臣子,可以任意處置,随他生殺予奪?”
“才上任一年而已,就惹出這麽大事端,殺害一人,重傷五人,如此肆意妄爲,可見此人心胸狹隘,嚣張跋扈。”
方達生道:“既然尚未定案,我們也不便貿然做出處置,我意先擱置此案,待複查結果出來之後再做議論。直屬大隊的潘元老成持重,做事穩健,可由他牽頭負責這次複查。”
司馬念祖道:“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張弦爲人公正,可使他協助潘元參與此次複查。”
郝建仁道:“徐林爲人忠厚實在,做事踏實,可加入複查隊伍之中。”
方達生道:“那就由潘元負責,張弦,徐林協助,率領調查組前往第一大隊第五小隊複查此案。”
…………………
月黑風高,密雨傾盆,荒僻的山峰之頂,兩道遁光激射而至,現出兩名身着太玄宗服飾男子身形,一人方面大耳,膀大腰圓,乃聯隊管事徐淵的徒兒莫賢。
另一人面方口闊,面色白淨,不是别人,正是徐夢元。
其上早有一人在此等候,但見其右臂用夾闆固定,見到兩人到來,該男子連忙迎上前行了一禮。
莫賢介紹道:“徐師弟,他就是莫朝陽了,是我族中一位後輩,朝陽,這位乃是本部聯隊主事徒兒徐夢元師弟,他有些事兒要問你,你必須如實回答,不得有半分欺瞞。”
徐夢元面帶微笑問道:“你的手怎麽樣了?沒什麽要緊的吧!”
“謝前輩關心,晚輩并無大礙,隻是皮肉之痛,斷肢已重新接上用了靈藥,休養一段時間便能恢複。”
“沒事就好,聽聞此是唐甯師弟所緻?”
“是。”
“不瞞你說,我今日來此正是爲了此事,家師和唐師弟乃是故交舊識,對此事也頗爲關切,特派我來交了解詳情,你既是當事之人,可否将來龍去脈道來與我?”
“是。”莫朝陽應了一聲,看了莫賢一眼,有猶豫之色。
“我和徐師弟是多年至交,不然也不會帶他來此見你,徐師弟問你什麽都得如實回答,不得有半分欺瞞。”莫賢見此開口說道。
徐夢元亦寬慰道:“我們今日來此,隻是想私下了解實情,你不用擔心,不管你之前犯了什麽過錯,隻要你如實告知,我們都會保你平安無事。”
“當日……”莫朝陽遂将事情的來龍去脈全盤道來。
徐夢元聽罷點了點頭:“這麽說,林泉果是偷盜靈藥之人,而你們之所以做僞證皆是因爲擔心受到牽連。”
“是。”
徐夢元沉吟道:“此事唐甯師弟做的确實欠妥,還望莫師兄能夠海涵,我想他必不知你與莫道友的關系,若然知曉,斷不會如此,待唐師弟沉冤得雪後,我領他親自去向莫師兄賠罪。”
莫賢道:“朝陽違反規章,包庇偷盜靈藥的主犯,理應受到懲戒,換做是我,必不會饒了他,廢他隻胳膊還算是輕的,區區皮肉之傷對于我等修士來說算的了什麽?”
“莫道友,我有一事需要你相助。”
“前輩有什麽吩咐,晚輩必竭力而爲。”
“聯隊的複查組不日就要到來,屆時還請莫道友能夠如實将此事告知,還唐甯師弟一個清白,至于你所犯下的那些過錯,完全不必擔心,我和莫師兄一定保你無事。”
“謹遵前輩之命。”
“除此之外,我還希望你能再做一件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