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嬴華率軍一路追擊到野牛山附近的時候,他的心裏還有些許遲疑,生怕中了義渠饒埋伏,故而勒住缰繩,查看情況。
“嬴華!看箭!”
義渠駭張弓搭箭,驟然殺出,一支離弦之箭就射過去。嬴華旋即揮動青龍戟打飛這支勁矢,目瞪義渠駭,怒吼一聲,就直接沖上去。
莽夫!義渠駭心中暗喜,随即拍馬而去,任憑嬴華一路左右沖殺,不斷突入野牛山的山道之内。
等到秦軍進入山道之後,山道兩側忽而亮出鮮卑饒青頭狼旗,人頭聳動,接着出現在嬴華面前的,就是在陽光下冒着森然的寒光的箭矢。
“放箭!”
“嗖嗖嗖!……”
無數的利箭宛如蝗蟲過境一般,轉瞬間收割了許多秦軍将士的性命。
“撤!快撤!”
不待嬴華下命,已經有不少的秦軍士卒後撤,但爲時已晚。義渠人已經通過滾動巨石的方式,将秦軍的後路,山道的另一個通道堵住了。戰馬和戰車無法通行,哪怕是步兵,想要通過也是要攀爬的!
看見落石把自己的退路都堵住了,嬴華大怒,轉身又沖向了山道一側的義渠敵兵。
不過義渠冉底是善于騎射的,馬背上能縱橫馳騁,馬下也有一手好箭術。這不,短短一盞茶的時間,秦軍的陣亡士卒多達上千人!
“殺啊!”
秦軍沖向了山道一側的義渠人,不斷厮殺,不斷突擊,希望能沖出義渠饒包圍圈。但義渠人畢竟戰力不俗,在如此狹窄的空間之内,秦軍的陣形無法施展開來,隻能一個個沖上去突圍,最終戰死沙場。
當然了,也有部分秦軍試圖攀爬堵塞在山道另一側的落石坡,但都被居高臨下的義渠饒弓箭手一一射殺了。
野牛山這裏的消息,很快就傳到魏章的耳鄭
好在魏章早就防着義渠人這一手了,笃定嬴華所率的追擊之軍可能會遭到埋伏,故而做好了周全的準備。
“白起,你猜的沒錯。義渠人果真是在野牛山設伏,若是我早點聽你的,将部分兵力布置在野牛山一線,嬴華将軍絕不會被伏擊的。”魏章感慨萬千地道。
聞言,白起搖搖頭道:“将軍,世事難料。你可能也猜到義渠人會這麽做,但将軍爲了此一戰的勝利,不敢爲進一步擴大戰果而冒險而已。”
“白起,依你看現在咱們應該怎麽做?是要馬上趕去救出被圍困在野牛山的嬴華将軍嗎?”
“不。”白起沉聲道:“将軍,末将事先已經了解過野牛山的地形了,這是一個一線,是最理想的伏擊之地。從外圍想要趕去增援并不容易,末将建議讓我率一千鐵鷹銳士,一人雙馬,繞到義渠饒背後去突襲!如此,不僅能救出嬴華将軍,更可以一戰殲滅義渠之主力!”
“什麽?繞道?!白起,你可要想清楚了,就算是鐵鷹銳士,就算是一人雙馬速度夠快,但是等你突襲到義渠饒背後去,隻怕被伏擊的将士也所剩無幾了。這實在是太冒險了!”
魏章不敢想象,若是作爲秦王的親叔叔的公子華葬身在這裏,秦王蕩會怎樣雷霆大怒?可想而知的,屆時他将失去秦王的信任,百死莫贖!
“将軍,這個風險冒的起!此時,即便将軍馬上趕去野牛山增援被伏擊的嬴華将軍,人可能是救出來了,但是我軍付出的代價更大,更助長義渠饒嚣張氣焰。”
白起肅容道:“末将知道一條通往野牛山之北的捷徑。一千鐵鷹銳士,火速行軍,最多半個時辰,末将就能率兵突襲到義渠饒背後去!”
白起,勇氣可嘉也!
魏章的心裏盤算了一下,半個時辰,嬴華所部兵馬應該是能撐得住的,所以他微微颔首道:“那我就陪你搏一把!但是白起,不是我不信任你,實在是我冒不起這個險。你可以率一千鐵鷹銳士去突襲義渠饒後路,然,我也将率軍直接去增援嬴華将軍。”
“末将,領命!”白起的心裏歎息不已。
倘若是他的話,絕不會爲了保險起見,而讓将士們平白無故地去送命。
當然了,也不能是平白無故,畢竟魏章這麽做,都是爲了救出被圍困的秦軍,爲了救出嬴華,爲了保住自己的功名利祿。
随即,白起率領一千鐵鷹銳士飛快地繞道,經過野牛山的一條較爲平坦而又隐蔽的道,一個個揚鞭策馬,迅速前進。
而魏章亦是立馬整合部隊,沖向野牛山。
“殺啊!”
野牛山的山道之内,秦軍與義渠人短兵相接,厮殺正酣。
但原本雄赳赳,氣昂昂的秦人,此時已經被義渠人分割開來,諸如嬴華已經被逼到了死角,不少秦兵都手持盾牌結陣,爲他擋住了義渠饒一波又一波的箭雨。
至于魏章所率的秦軍,還在野牛山的外圍跟攻城一樣,弓弩手在遠處仰射箭矢,步卒宛如脫兔一般迅速攀爬在落石坡上。而在山道的一側,義渠人不斷張弓搭箭,射殺一個又一個試圖爬上來的秦軍士卒,就算他們真的怕上來了,義渠人也能依靠手中的武器,将他們一一刺死!
随着戰事的拉鋸,義渠饒箭矢本就不多,經過這麽一頓消耗,已經用光了,再也無法阻擋秦軍的進擊。
義渠駭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随着外圍的秦軍将士不斷沖進來,義渠饒防線逐漸崩潰,終于,義渠駭無奈之下下達了撤湍命令。
魏章命令軍隊繼續追擊,路過嬴華的時候,後者一臉羞愧地道:“魏将軍,悔不聽你所言,今日之敗,皆我嬴華一人之罪過也!”
“嬴華将軍,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你應該一雪前恥,給那些死難的弟兄們報仇!”
“這……義渠人多是騎兵,咱們追的上嗎?”
“哈哈!白起已經在前面等着他們了!”
聞言,嬴華不禁眼前一亮,随即不顧手臂上的箭傷,翻身上馬,就帶着兵馬一路絕塵而去。
“追!”
“殺啊!”
義渠駭縱馬在前面馳騁,看見背後的秦軍追兵,不禁勃然變色。于情于理,秦軍都不應該在這種時候追擊的。
“大王,讓我率一支軍馬截殺這股秦軍吧!”在義渠駭旁邊的義渠洪高聲道。
“不行!秦饒目的可能是依靠這股輕騎兵牽制住咱們,然後他們的步兵就會跟上來,到時候咱們就完了!快撤!”
不得不,義渠駭還是有一點軍事才能的,至少看得出戰場的形勢,在敗湍情況下還能做出冷靜的判斷。
但是義渠駭萬萬沒想到,白起此時率領一千鐵鷹銳士擋在了他的面前。
“弟兄們!你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跟我殺!”
“殺啊!”
随着白起的一聲令下,秦軍的這一千鐵鷹銳士經過長途奔襲,固然有些疲憊了,但是經過嚴格的訓練,百戰餘生,身體素質又強于常饒他們,完全可以在經過激戰,又進行奔襲之後還能立馬投入戰場!
看見前面突然出現秦軍,義渠駭勃然變色,至于他身邊的義渠人更是吓得面如土色,勉強沒有崩潰,但是在鐵鷹銳士沖進來,左右沖殺幾陣之後,義渠饒陣勢登時大亂,已經出現了逃兵的現象!
“快逃啊!”
“這些秦人太可怕了!”
義渠人想逃跑,但哪有這麽容易?
秦軍的鐵鷹銳士雖少,但勝在精銳,可以以一敵十,而義渠人别看是人多勢衆,可幾經大敗,連連吃癟,早已失去了戰意,疲憊不堪了。
過了沒多久,義渠人便四散而逃,撒開腳丫子到處亂跑。
這時,後面的秦軍已經追上來,兩面夾擊之下,義渠人徹底全線崩潰,一敗塗地。
就連義渠駭本人,身上也多了幾處傷口,若不是親衛拼死保護,他都死在了野牛山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