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齋早已被摧毀的不成樣子，但很顯然，這裏曾爆發過一場大戰。

戰鬥的規模并不算大，探花齋中也總算是沒有了成爲焦炭還隻能被迫立在這裏的人，隻是不知，是這探花齋在發生這場災難之時是本就沒有人在，還是戰鬥将所有的人都摧毀了。

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無論是否存在過，都已經塵歸塵土歸土，與這俗世再無瓜葛。

“看來，這探花齋也沒能幸免于難，而且看戰鬥痕迹，大概是碾壓局，戴安姐——戴安擊敗探花齋主人應當沒費吹灰之力。”

宋化雨眼底閃過絲絲縷縷的悲痛，眼見曾經的姐妹如今已經堕落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她的心中似乎少了些什麽。

“喲，還真是稀客啊，我就覺得在這裏多呆一會能等到點什麽意外驚喜，結果還真是給我帶來了個大禮包！”

忽然間，一陣嘲諷似得聲音從探花齋之中傳了出來，那聲音落在兩人耳中，都是刺耳的噪音，仿佛說話者的嗓子是用石頭做出來的。

宋青隻覺得聲音有些耳熟，還沒有見到有人從探花齋中走出來，隻看到宋化雨兩行清淚已經順着她的臉龐悄然流淌了下來。

“戴安姐，戴安，是你嗎，戴安姐，真的是你嗎！”

宋化雨的語氣慌亂中透着一絲緊張，她心中無比的希望，她能聽到的是一個否定的答案，可惜，現實往往和所想背道而馳。

“喲，除了我還能有誰啊，我的文月仙子宋妹妹，這麽想姐姐啊？”

那人已經從探花齋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和宋青印象中的戴安一點也不一樣，現在的戴安，褪去了她那身用于襯托神秘的紫色外套，她身上的，是一件似乎是用鮮血凝練出來的皮衣，緊緊地貼在她的身體上，凹凸有緻，皮衣紅色的表皮上，還有一縷縷淡藍色的紋路，有着炫光在流淌。

宋青感覺得到，那一縷縷的光芒中，蘊含着澎湃的雷電之力。

唯一不變的，是戴安臉上的面紗，面紗輕輕薄薄，卻能将她的容貌隐藏在面紗之後，隔着面紗，隻能看到戴安的五官各在何處，卻也已經散發出了不可比拟的魅力。

以前從未注意過，現在仔細看去，宋青相信，面紗之下的臉絕不比宋化雨的容顔差。

但詭異的是戴安現如今的實力，一般來說，無論修士如何隐藏，修爲就是修爲，最多是能做到不吓到别人，丹田、靈丹、靈嬰都是修爲的憑證，無法隐藏，也無法憑空得來。

但戴安傳來的氣息卻是空蕩蕩的，她的修爲仿佛還在第二次煉凡，她的氣息表明，她隻有丹田，沒有靈丹，也沒有靈嬰，但任誰也不會相信，戴安隻有第二次煉凡。

“戴安姐，你投靠了胡族？”

宋化雨的語氣中滿是悲哀，宋青聽到胡族這個比較陌生的詞彙，也是吃了一驚。

胡族，他聽說過，胡族也是世上的一個種族，和蟲族一樣，他們的族群中沒有出現過聖人，因此胡族也不算人類，但胡族有着一種很特殊的能力。

胡族修士，不從天地中吸取靈氣，隻在生命中榨取靈氣，以殺證道，殺戮越多，就會越強，這是因爲，他們在其他種族凝聚丹田的地方多了一個器官，那個器官天生便能榨取死者的靈氣。

但也因此，胡族修士在上古之時便受到了無數種族的針對，幾乎是滅族式的打擊，讓本應越殺越強的胡族修士慫的像個孫子，直到現在，雖然胡族人偶爾會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也不敢主動去惹事，很容易就會被産生警覺的強者送回娘胎重造。

“是呀，爲了能快點獲得些實力，我偷襲了一個胡族修士，花了點功夫，用了些秘術，他身上的器官就移植在我的體内了，你看看我，不像你一樣有着得天獨厚的華月文青體，但憑着自己的努力不照樣能夠有着這麽強大的實力嗎？”

戴安笑的很清脆，但也很悲涼，宋青停在耳中，隻覺的心似乎在疼。

“我本以爲，你是修煉了什麽邪術，我萬萬沒想到，你甚至已經放棄了人類的身份，你的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宋化雨怒罵道。

“哎呀，宋妹妹，人類是有極限的，但是胡族沒有，所以，我不做人啦，隻要再讓我殺些人，再讓我殺一些，我就有足夠的實力，我就能去替周明旭哥哥報仇了。”

“這樣的皆大歡喜，不好嗎？”

戴安還在笑着，這笑容中已經沒有了半點其他的感情，她似乎徘徊在了空虛與幸福之間。

她已經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之中。

宋青心中升起了些悲哀，看着戴安這樣，心中明白，戴安隻不過在用所謂的報仇，來欺騙自己，讓自己找到人生最後的意義。

或許，在某種意義上，戴安曾經追尋到了自己想要的，她擁有了周明旭，但現在，她失去了他，就像是失去了一切，她想用背叛整個世界來爲他報仇，她雖然在笑着，但心裏想必是在哭着吧。

“戴長老——我最後一次喊你長老，周明旭還活着。”

宋青摸了摸身後的一元飛劍，就似乎周明旭還在自己身邊一樣，宋青甚至好像看到了周明旭在向着戴安微笑，又搖頭。

“哦對，還有你，沒想到當年宋立丹撿到的一朵破花，現在居然有第三次煉凡的實力了——我說去天書閣逛了那麽多次怎麽就沒找到一元飛劍呢，原來在你這裏！”

戴安不知道當初宋立丹他們決定的計劃，看着宋青，一眼便看到了宋青背上的一元飛劍，眼睛都直了。

“一朵破花？戴安，你的腦袋需要清醒清醒了。”

宋化雨無奈道，她覺得，戴安已經瘋了。

戴安不知是否是故意的，她回避了宋青的話，她不承認周明旭還活着，她心中隻剩下爲周明旭報仇的決心。

或許是因爲，比起自己真的能夠擁有甜蜜像夢一樣的現實，她更願意相信，是自己得不到這一切，自己終會失去一切吧。

“戴安，你已經瘋了，快停手吧，現在停手——呵呵，可能也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