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滄海的靈嬰徹底的消失在了天上。

白夜戰神的雙手似乎喪失了抓拿的力氣，連那法寶斧頭都抓不住了，斧頭從天上掉下去，一路落到了地上，他也想不起來用靈氣去拖着那戰斧，隻是任憑戰斧掉落。

戰斧誠然是他至關重要的法寶，但比起蠻滄海來，戰斧又什麽都不是了，蠻滄海的靈嬰已經消散，再也喚不回來了。

戰斧，就不管他了吧。

白夜戰神癡癡的看着天空，那蠻滄海消失的地方，木讷的看着，雙手伸出來，向着空氣抱過去，他卻什麽也抱不到，被他擁入懷中的，除了自己的悔恨之外，隻有一片充滿靈氣的空氣。

或許，還有一杆惡兵噬日，還飄在天上等着他，等着它的主人再一次将它握在手中。

他認識到，自己再也不能擁抱蠻滄海了，自己也不用再去想如何去尋找救治蠻滄海的方法了。

“非要讓我經曆失去嗎？”

白夜戰神的雙眼失了神，他放棄了在空氣之中尋找着蠻滄海最後存在的蹤迹，他回頭看向了封夜，慘然一笑。

“你和範健丞相，好好說話我會聽的，我又不是什麽建議都聽不進去的人，你們說的很多建議我都落去實施了，爲什麽非要跟我整着一出？”

“你那罪狀，隻要跟我說，我……”

白夜戰神那如洪鍾一般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就如鳥鳴一樣，不知不覺間，他的臉上憑空出現了兩縷皺紋。

“好像，你是對的，你說的我很多都沒聽，滄海也是對的，他的想法我從來沒有了解過，你們這麽恨我，我都不知道，是我錯了。”

聲音漸漸地，隻有白夜戰神自己聽得清了，但在最後的那一聲“是我錯了”，格外的清晰。

封夜飛在白夜戰神的身邊，他歎了一口氣，身上再無任何攻擊欲望了。

他看得到白夜戰神此時眼中的迷茫，蠻滄海的死，忽然就讓他感覺自己一無是處了。

這個白夜戰神，隻是一個連兒子都保護不好的廢人。

“戰神大人，認清現實吧，世上本來就沒有能分離心魔與靈嬰的技術，你再苦苦尋找下去也隻會是一無所獲。”

“所以，戰神大人，你是時候應該做出改變了，你是白夜城的王，更是白夜城的心，你的一舉一動會影響到整個白夜城，不要再任性了，做一個理性的城主，做一個名副其實的萬王之王吧。”

“在上代白夜戰神的主持下，你通過帝子之争選拔成爲帝子，你闖蕩凡間四片大陸，在上代白夜戰神籌謀飛升之際，你就成了蠻天大陸新一代的超級強者。”

“但是你現在呢，你早就有了飛升靈界的資本，比上一代白夜戰神還要快，快了太多了，但是你舉辦的帝子之争可培養出像你一樣優秀的繼承人？”

“戰神大人，您，應該醒了。”

封夜再一次對着白夜戰神說出了他的肺腑之言，言語之間，盡表痛心，然而說完之後，他的心中卻咯噔一聲。

白夜戰神的雙眼，根本就沒有光彩，一片空洞，漆黑的眼眸，就像剛才被噬日所吞噬的天空。

他的表情呆滞，就像是一個失去記憶從零開始的傻子，封夜的話，進了他的左耳朵，卻又順着右耳朵傳向了遠方。

他搖着頭。

“不用了，沒意思了。”

“不就是白夜戰神麽，我來當，現在的白夜戰神是我，以後的白夜戰神，在我爲了巫族和白夜城，像我兒子一樣戰死之前，就先由我蠻不惑來當吧。”

“别的，别的沒什麽了，畢竟，我也就這樣了吧。”

白夜戰神不想飛了，他想坐下去，好好休息一下，他沒有淚水可以流，他的眼中隻剩下了迷茫。

封夜一下子傻眼了，這事玩脫了。

他萬萬沒想到，往日盲目自信的白夜戰神，在親生兒子死在自己手上之後，居然會在一瞬間變得如此消沉。

或者說，在他的劇本之中，蠻滄海也不應該死在白夜戰神的手上，在原本的劇本裏，蠻滄海的靈嬰應該是戰了個痛快，在靈氣耗光之後，主動将自己消散去的。

蠻滄海本就有了死志，或者說，蠻滄海早就死了，他隻是想在白夜戰神的面前再死一次。

卻沒有想到，蠻滄海靈嬰的去世方法出乎了他的預料，一下子讓整個事件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饒是自己機關算盡，也沒能算到這一層。

“戰神大人，别這樣，你振作一下啊！”

封夜将眉頭皺緊了，他的目的絕對不是白夜戰神打擊到。

但他的話，在此時卻是那麽的軟弱無力，他根本無從下口去勸說剛剛親手将自己孩子徹底殺死的白夜戰神。

或許，在白夜戰神殺死蠻滄海肉身的時候，白夜戰神就已經崩潰了。

他封印蠻滄海的靈嬰，或許不止是爲了複活蠻滄海，更是爲了讓自己崩潰的心理找一個寄托。

仔細想想，之前他雖然已經看出了白夜戰神日漸昏庸的趨勢，但真正的爆發口，不就是蠻滄海的死嗎？

封夜忽然後悔了，比起一個喪失鬥志意志消沉的白夜戰神，還是之前那個有些昏庸多疑的白夜戰神更有利于白夜城的發展。

但，事已至此。

“我沒事，可能是傷得有點重吧，封夜，放心吧。”

白夜戰神幹笑兩聲，他左手憑空一抓，落到地上的戰斧化作了一道流光，落入到白夜戰神的儲物囊之中，而後，又從中取出一瓶丹藥瓶來。

擰開丹藥瓶的瓶塞，奇異的藥香立刻便飄滿了整片天空，就連在遠處抓着饕餮指環亂飛的宋青也聞到了這股異香，看過去，直皺眉。

藥香這麽濃郁，多數是丹衣不過關，浪費了大量的藥效！

白夜戰神輕輕搖頭，擡頭吞下去一粒丹藥，臉色忽就紅潤了些，但也隻是在那一瞬間。

“沒事了，封夜，以後就爲白夜城而奮鬥吧。”

白夜戰神笑着，說着充滿希望的話，卻是以沒有半點希望的口吻。

封夜的眼圈紅了。

然而就在這時，他忽然發現。

沒了主人的惡兵噬日，居然又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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