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大殿中,徐靈山坐在地上,一擡手摸頭,發現自己出了一額頭的熱汗,都是剛才吓的。
吓得這個鬼樣子。徐靈山覺得挺丢臉,都不好意思擡頭。
宋賢問:“你在下面碰到什麽了?”
“一個怪物。”徐靈山猶豫了一下,描述了一下剛才他看到的那個怪物的形象。
“啊?”雁秋鈴頓時臉色煞白。
“但你說,那個怪物長了一張人的臉?”宋賢不知道怎麽回事,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一字一頓地向徐靈山确認道。
徐靈山有些猶疑,“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應該是人吧,隻是他的臉都是疤,還流着血,我沒有太看清楚。”
“如果真的是人的話,我們這一趟進山可能就要載入史冊了。”宋賢說。
“啊?”雁秋鈴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問,“爲什麽?”
尹明藥開口道:“關于進山的記載已經上千年,但從來沒有誰在山裏面見到過人,哪怕是一具屍體、一座墓。”
阮修竹倒吸一口冷氣,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剛才我大哥有可能見到了千年以來,山裏面的第一個活人?”
“對。”宋賢點頭,“如果我知道你說的是這個怪物,剛才我說什麽都要下去确認一下。這個發現太重要了,哪怕隻是一絲可能性,也要去确認。”
徐靈山已經從剛才所受到的驚吓中緩了過來。他很理解宋賢爲什麽這麽激動的原因,在進廟之前,他就和尹明藥說過山中是否有人的這個問題,那時候尹明藥就說了,上千年以來,前人後輩無數次進山,沒有一記關于山中有人的記載。
山是什麽?
在進山之前,徐靈山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但現在他已經有了一個粗淺的了解。按照他的理解,山是與正常的人世間相隔離、又有着特殊聯系的獨立空間,它充滿靈氣,在靈氣的滋養下,孕育了許多有着奇異能力的山獸和奇花異草,有的山裏還有神話——或者說,強大修行者的傳承,比如這座隐廟。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山對于普通人而言就是神話。
山對于人世間的修煉者來說,就像尼伯龍根之于龍族愛好者,就像傳說中的墓葬之于考古學家,它代表着資源,也代表着某一種真相。
山中無人和山中有人的區别,就像是尼伯龍根中有龍和沒龍的區别,就像是墓葬中有棺材和沒棺材的區别。
徐靈山說:“等會兒我們再一起下去一次,看看那到底是個什麽怪物,剛才我身體裏的劍芒逼退了他,他應該不是很危險。”
“嗯。”這也正合宋賢的心意。
阮修竹一聽他們要下去,臉色有點發白。
“我們……還要下去嗎?”
宋賢看了他們一眼,說:“如果你們不想下去,留在上面等我們也行。”
李朗瞪了阮修竹一眼,說:“這種時候你要是因爲膽小不敢下去,錯失見證曆史的機會,我出山以後一定去跟你爸告狀。”
阮修竹:“李朗,你休想每次都拿我爸來壓我!”
李朗:“那你下不下?”
阮修竹:“下。”
雁秋鈴立即翻了個白眼,“倒是有點骨氣啊。”
她看向宋賢,說:“姐夫,我在上面等你們吧,那塊石盤也很重要,我怕别人把它搬走了。”
阮修竹立即嘲諷道:“那麽大一塊石盤,誰搬得走啊?”
“我剛才試過了,跟剛才在那邊大殿三層木架上的東西不一樣,這塊石盤是可以挪動的。”尹明藥忽然說,“秋鈴說得沒錯,這塊石盤很重要,上面記載的信息拿出去,會讓整個修行界都震動的,必須看管好。”
“我也留下來吧。”梅織說,“我下去也幫不了你們什麽忙。”
尹明藥點頭說好。
“等等,這塊石盤上說了什麽信息?”徐靈山問,“我剛才下去了,沒有看。”
尹明藥和宋賢都知道他不認識古文字的事情,兩人對視一眼,由尹明藥開口解釋:“這上面記載的信息是關于上古魔神蚩尤。”
蚩尤?
這個名字實在太過如雷貫耳,對于任何一個中國人來說,幾乎都是聽着它和黃帝大戰的故事長大的。
徐靈山看着他們的臉色,一個個在聽到蚩尤的名字後都變得有些凝重,連阮修竹和雁秋鈴也是如此。
“上面記載了關于他的什麽事情?”他問。
宋賢深吸一口氣,說:“他沒有死,他還活着。”
現在徐靈山知道爲什麽宋賢要說,如果這個石盤帶到外面去,修行界會一片震驚了。這何止是震驚修行界啊,如果哪天新聞跑出來說,蚩尤這個曆史書上的人沒有死,他還活着。要麽他會嗤之以鼻地罵這個說新聞的是神經病,要麽他會因爲相信了這個神經病報的新聞而世界觀崩壞。
“我……”
“就這樣,秋鈴,梅織,你們兩個人在這裏守着這塊石盤。”宋賢擰起眉,“不知道這座大殿,是不是也隻有你能夠開門。”
宋賢看向了徐靈山。
徐靈山搖頭:“我剛才試過了,我對這座大殿的感應和控制都要差很多,不像在剛才的元吉殿那麽強,我連正門在哪都感應不到,要是我能感應到,也不至于被剛才那個怪物吓一大跳了。”
“如果是這樣,上面的人必須再多留一個。”宋賢說,“這個石盤很重要,不容有失,必須交給仙宮。”
“我留下來!”阮修竹主動舉手,“我可以!”
“……”李朗看着自己這個積極主動領命的好友,猶豫了一下,說,“那我也留下來吧,我跟你們一起下去幫助不大,留在這裏,如果真的有人來搶,還可以幫忙阻擋一二。”
“那就我、靈山和明藥三個人下去。”宋賢說,“不管怎麽樣,石盤也好,下面可能是人的怪物也好,都是我們七個人一起發現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尹明藥點頭,“上面就拜托你們了。”
“沒問題!”雁秋鈴信誓旦旦地點頭,“姐夫,明藥姐,你們就放心吧,有我在,給你看得牢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