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車廂,徐靈山重新躺回床上,卻怎麽也睡不着了。
窗外一小片星空映照進來,沉默,安靜。
剛才所發生的事情從他腦海中一幕幕重新回閃,盡管青鋒王是沖着他來的,但大概是因爲并沒有面對面接觸的原因,他并沒有覺得害怕。在腎上腺素飙升的緊張裏,他反而隐隐地、頻繁地感受到一股戰意,仿佛金戈鐵馬從血液中沖出來,舉刀頂槍,慫恿着他上前戰一場。
徐靈山猜測這應該跟那個隐廟的傳承有很大的關系。隐廟,元吉。上古神話的戰場盡管是一場夢境,夢境的細節處卻比現實還要真實。而和那個巨大的、死傷無數的戰場比起來,今天發生在高空上的這一個小小的偷襲戰實在算不了什麽。
“咚咚”,有人敲門。
徐靈山翻身坐起來。
“徐靈山,你睡了沒?”門外是宋賢。
徐靈山答:“沒有,等一下。”
他穿鞋去開門,宋賢站在門口對他說:“跟我走一趟吧,柳長老想要見你。”
徐靈山猜應該是想詢問隐廟傳承的事情,他早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點點頭,說:“等一下,我穿一下外套。”
柳素和宋白象仍然待在12号車廂。
宋賢把徐靈山帶到門口,敲了敲門,聽到裏面響起一聲“進來”,他對徐靈山點點頭,說:“你進去吧。”
“你不進去嗎?”徐靈山一愣。
宋賢:“我在外面等你。”
竟然隻有他一個人進去?
徐靈山雖然不了解仙宮長老究竟意味着什麽,但從這兩天其他人嘴裏獲知到的信息也可以判斷出來,車廂裏的兩個老人很恐怖。
不僅是地位高,而且實力也很恐怖。
其實也不用推測,從剛才這麽長一條列車失去了源石提供主動力後,竟然可以在柳素結界的控制下,在空中懸浮這麽久,足以看出柳素的恐怖實力。盡管他外表看上去就是一個老乞丐,脾氣暴躁,行爲舉止也跟德高望重四個字挂不上鈎,但無可否認,他很強悍。
強悍的人,隻需要強悍就夠了,地位也好,名聲也好,這都隻是附屬品。
徐靈山深吸一口氣,敲敲門,走了進去。
這個偌大的車廂裏面卻沒有開燈,隻在地闆上放着一盞玻璃燈盞,裏面是一顆夜明珠。
柳素和宋白象兩人一左一右席地而坐,夜明珠的光映在兩人臉上,呈現出油畫一樣有些模糊的光影效果。
“傻站着幹嘛?過來,坐下。”柳素扭頭看了他一眼,出聲道。
徐靈山趕緊過去,規規矩矩地坐下。
老實聽話這個面具是他在上學的時候最常戴的,戴起來駕輕就熟,都不需要做準備。
“把手伸出來。”柳素說。
近距離與兩位老人接觸,徐靈山發現兩個老人雖然風格氣質完全不同,但歲月在他們臉上留下了同樣的痕迹,皺紋。
夜明珠幽幽的光芒填不進他們的皺紋裏,比平時看上去更加深刻。
徐靈山伸出手,交給柳素。
柳素把手放到了徐靈山的手掌心。
兩人掌心交合的一刹那,徐靈山一聲悶哼,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