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陌和小林和志落座後,便全都把臉黑成爛茄子。
伏地陌介紹:“小林少佐是影佐機關長派來查内奸的。”
小林和志身穿便衣,聞言,他起身鞠躬,嘟囔了一句“請多多包涵!”的日語後,豁然坐下。再就是,目光掃過在座各人,一副人狠話不多的模樣。
而伏地陌繼續,“得到線報,在我們特别行動署,藏有共黨卧底。我希望這不是真的,但線報是從梅機關來的,所以我們必須查,一查到底!”
頓了頓,他獨眼内閃出一絲光,不可捉摸的光,“在座各位,不但是特工總部,更是特别行動署的精英!我一直很欣賞各位,所以,如果你們當中随便一個是共黨,我,很傷心!”
“這樣,如果在座哪位的确就是共黨,現在主動承認,我既往不咎!我給大家三分鍾時間做決定!”
之後,伏地陌不再言語,隻是用那獨眼不斷掃視衆人。
而小林和志,也配合着那獨眼,不斷掃視衆人。
在座衆人,包括東方三裏在内,全都俯首不語。
氣氛很壓抑,也很尴尬。桌上既沒茶水,也沒紅酒,所有人就那麽幹坐着,一動不動,如木偶一般。
……半分鍾過去……一分鍾過去……
伏地陌似乎也察覺到了尴尬,便親自端來酒水,爲衆人挨個斟滿。
衆人依然紋絲不動。如果不是那眼睛在動,外人會以爲是幹屍。
……一分半過去……兩分鍾過去……
伏地陌連飲三杯紅酒!但這似乎解不了尴尬,就又搬來一壇烈酒,若幹大海碗。之後,他又親自在大海碗中爲衆人倒滿烈酒!再之後,他也不謙讓,再次連幹三碗!
這時,在座衆人有動靜了,先是于有魚,他左手端一杯紅酒,右手端一碗烈酒,打量着,猶豫着,自言自語:“哪個止疼呢?”最後,他選擇了烈酒,便龇牙咧嘴地灌了一碗。
其次是韓老蔫兒,他掏出嗜愛的黑雷牌香煙,叼在嘴裏,點燃一根,深吸一口,再猛然噴出後,才似乎緩解了緊張心情,便端了一杯茶水,一飲而盡。
再次是沙心心,嘟囔了一句,“你姥姥!”便端起大海碗,一氣兒幹了五碗。這妹子喜歡烈酒,但今天這烈酒,度數遠遠達不到她的要求,便又嘟囔了一句,“你姥姥,白開水啊!”
随後,便是武汐汐喝茶水,甯月兒飲紅酒,秋櫻子抽煙,元牌九玩“推牌九”。
至于索·白爾德,則閉目空彈吉他,在心裏默唱那首“”。唱幾句,便睜開眼,喝茶;再唱幾句,飲紅酒;再唱幾句,灌白酒……就這樣,他不知是爲酒而唱,還是爲唱而酒。反正,這洋白菜,竟然是一副惬意的神情。
東方三裏呢?沒喝茶,沒灌白酒,甚至沒飲最喜歡的紅酒。他在幹嘛?睡着了。輕輕的鼾聲從他鼻息中傳出,再就是越來越大的鼾聲,從抖動的嘴唇裏噴出,還帶着唾沫星子。
這也就罷了。很快,一條哈喇子緩緩從他的嘴角擠出來,并歡快地垂下,還唱着歌兒,“啦啦啦……啦啦啦……我是人人喜歡的小哈喇……”
唱歌的哈喇子飛流直下三千尺,垂到桌面上,閃閃發光。發光的哈喇子,又唱着歌向左邊延伸。
左邊是武汐汐,正手捧茶杯放在桌面上發呆呢,便感覺手濕漉漉的,定睛一看,啊呀,我的媽啊,什麽玩意兒?再一看,是小帥胡!
好在兩人關系不錯,武汐汐沒給東方三裏難堪,而是掏出手帕,塞到他手裏,呵斥:“别做夢了,再做夢,就做到你姥姥家了!”
東方三裏這才睜開眼,吸溜一下哈喇子,茫然四顧,問:“誰姥姥?誰姥姥來了?”
“你姥姥來了!”
在座之人,除了伏地陌和小林和志,全都異口同聲回答。
這一下,東方三裏才徹底清醒過來,然後尴尬地笑笑,一邊用手帕擦嘴,一邊自我解嘲,“這幾天太累了,沒空兒去看看我姥姥,這不,隻能在夢裏抽時間去探望一下,呵呵……”
的确,他這幾天太累了,晚上睡不了囫囵覺不說,還擔驚受怕的,來回奔波的,更是莫名其妙欠了一屁股債!累,身累,心更累!
他的累,别人不知啊,更不體諒啊,隻是趁機調侃。
于有魚:“小帥胡,你姥姥家是在延安吧?要不然,爲何偏偏這會兒去看姥姥啊?肯定是心虛!想問問你姥姥該如何應付伏主任清查共黨!”
沙心心:“人家小帥胡去姥姥家看有沒有花姑娘,在那兒,人家指不定在娶媳婦呢!夢裏娶媳婦,這操作,太神了!”
韓老蔫兒:“小帥胡,你要是能夢裏娶上媳婦,也帶上哥哥我啊!夢裏娶媳婦,不花錢,還能爲所欲爲,真好!”
韓老蔫兒的話有些猥瑣,便引起了哄笑。
見狀,伏地陌拍拍桌子,瞪瞪那獨眼,口氣嚴厲:“肅靜,肅靜!”
随後,他瞟一眼一直端坐不言的小林和志,“小林少佐在這兒呢,别沒大沒小的!啊?影響我們特别行動署的形象!”
小林和志依然端坐,不言不語。
這讓元牌九産生了疑惑,就問:“這小鬼子能聽懂咱的話嗎?我覺的,他聽不懂。他說的是鳥語,咱說的是人話。鳥肯定聽不懂人話吧!”
元牌九平時不怎麽言語,也不怎麽上心工作,他就是嗜好玩“推牌九”,反正,他仗着姐夫丁默邨,誰也不放在眼裏!這時,也不知哪根筋兒搭錯了,就直抒胸臆。也可能,平時這麽說話無所畏懼習慣了。
他無所畏懼,但伏地陌可不敢,就急忙呵斥,“閉上嘴巴!”
然而,小林和志聽明白了,他冷冷一笑,掏槍,射擊,放槍,一氣呵成,之後,再端坐不語,目視前方,不喝茶水,不飲紅酒,不灌白酒!
而元牌九,則目瞪口呆,因爲子彈擦着他頭皮而過,子彈過處,頭發掉了一绺兒,留下帶血的痕迹。
這顯然是警告,更是震懾!
衆人再度俯首不語。氣氛再次緊張和尴尬。
而東方三裏則心道:沒想到,小林這鬼子槍法還挺好!來者不善,必須小心應付!
這時,伏地陌看看表,哎,他姥姥,别說三分鍾,五分鍾都過去了。于是,他急忙正色,打着官腔兒:“各位,考慮好了嗎?誰是共黨?”
“别說共黨的事兒,先還錢!”
就在這時,有人闖門而入,打斷伏地陌。
誰?
皮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