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總是讓人覺得絕望且無可奈何,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自己已經在兩年前死了。可我怎麽割舍得下星辰哥哥,哥哥,如今還有錦歌姐姐。或許正是因爲還有牽挂,所以無論再怎麽辛苦,也還是想要堅持下去。
可是相見卻不能相認,确實讓我痛苦不堪。他們都是我最愛的人啊,我真的好想沖過去,抱住你們,說一句,我好想你們。可我真的不敢,也真的做不到。
“殿下既然這麽想他們,爲什麽不大膽相認呢。”雪玉牡丹不懂,明明可以直接相認,爲什麽還要躲躲藏藏,甚至就在面前了,還是不願意相認。
“我如今是一個隻能依靠掩蓋才能站在人面前的怨靈纏身的人啊,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頂着英雄女兒名号的淩霜洛了。如果我不是你們王認可的人,恐怕現在你們也會毫不猶豫的殺了我吧。”這樣的回答是她們始料未及,但卻是絕對會出現的情況。沒錯,她們花族确實也厭惡怨靈,仇視魇帝和他的手下。
隻聽得淩霜洛繼續說:“花族都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人。倘若我真暴露了,哥哥他們會怎樣,爸爸他們又會怎樣,剛剛出世的四家族又會怎樣?他們會有一個令他們永遠擡不起頭的怨靈妹妹,怨靈女兒,怨靈族人——”
“可他們未必會這樣想,也未必會介意啊。”傲雪寒梅冷不丁的說道。
“可我會這樣想,我會介意。我不希望他們一輩子被指指點點。”我真的不想。
每個人或許都想要守住他心中那最後一點點驕傲,而我最後的尊嚴,就是甯願做一個死人,也不願做一個人人恨而欲誅之的人。你可以說我哪來的狗屁堅持,你可以說我虛榮心作祟,但請不要剝奪我最後的堅持,因爲,那可能就是我視作跟生命一樣重要的東西。
沒有人再說話,一路安靜的回到了住處。
不久後的雪玉牡丹和傲雪寒梅才終于明白,盡管她們的殿下什麽都沒有做錯,但一身的怨氣足以讓所有人都置她于死地,哪怕是她救了他們。人類真的很奇怪,他們的偏見讓他們像一群發了瘋的動物,沒有理智。他們從來不會反思自己,因爲,他們覺得是錯的,就一定是錯的,沒有絲毫的餘地。其實,對與錯哪有那麽清楚的界限,可人總是硬生生的把它劃分的清清楚楚,并把其奉爲最高的真理。
“殿下,你現在太虛弱了,好好休息一下吧。”回到了住處,并蒂雪蓮有些心疼,把淩霜洛扶到床上躺好後,溫聲細語的說道。
“謝謝你們——”我真誠的表示感謝,随後靜靜的睡了過去。
是疼痛把我從沉沉的睡眠中叫醒的。哀傷的曲調,充滿思念的箫聲鑽入我的耳朵,又鑽入我的大腦,讓我的眼淚又一次止不住的往下流,心止不住的疼。星辰哥哥,你這是要了我的命啊——
“啊——”我終于還是抑制不住的大叫了一聲,爲我的無能爲力,爲我的現在的不堪,更因爲我難以控制的命運。我終于還是哭出了聲,我終于還是忍不住了。
“殿下,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并蒂雪蓮,雪玉牡丹和傲雪寒梅大驚,趕忙沖過來,各種查看。
不知是哪裏來的力氣,我一把抱住了她們中的一個,趴在她的肩頭,哭道:“爲什麽要這樣對我,我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錯,爲什麽會這樣,我好痛啊,全身都好痛,心也好痛。”
被死死抱住的傲雪寒梅身體僵硬,她從沒有被這樣抱過,也從沒有人這樣對她哭訴過。但僵了一會兒,她開始嘗試着抱住她,溫聲安慰:“你什麽也沒有做錯——”這是并蒂雪蓮和雪玉牡丹從未見過的傲雪寒梅。
并蒂雪蓮看到面具下流出了一滴滴血迹,浸入了傲雪寒梅的衣衫,她不由害怕,趕忙去查看公主的其他地方,她看見,淡藍色的衣裙上似乎已有隐隐的紅色……
“殿下,我們看看你的傷——口好不好?”并蒂雪蓮聲音有些哽咽,輕輕問道。
“嗯——”得到同意,并蒂雪蓮輕輕拿下了淩霜洛的面具。
并蒂雪蓮看着淩霜洛的臉,默默的紅了眼。一條條傷口觸目驚心,血肉清晰可見,現在張着口的傷口上正流下一條條蜿蜒的紅色小蛇,隐隐可以看見一絲絲的黑氣。雪玉牡丹隻看了一眼,就别過臉去。花族是最愛美的族群,這樣的容顔讓她們想要作嘔。
并蒂雪蓮強忍着淚水和心裏的不适,用靈力擦去留下的血迹。
本來已經睡去的巾幟和王令聽到了聲音,也急忙起身朝這裏沖來。門因爲剛剛三人沖進來還沒有來得及關,所以兩人直接沖了進去。而他們沖進去看到的第一眼,就是那張布滿傷痕,恐怖至極的臉。
王令隻看了一眼,就被吓得跑了出去,直捂着肚子,狂吐不止。巾幟雖然沒有那麽誇張,但也确實吓得坐到了椅子上,緩了很久。他甚至沒敢擡起頭去再看一眼。
“很醜吧——”過了許久,巾幟聽到了這樣一句帶着哭腔的話。
巾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花族之人皆以美貌著稱,三位花主已是人間難得一見,他原以爲這花族公主殿下,至少也有如淩霜洛殿下那樣的美貌,而如今這确實是颠覆了他的認知。巾幟鼓足了勇氣,緩緩擡起了頭,那一道道往外冒血的仿佛張着巨口的傷确實是太過有沖擊力。可他忽然被那眉間的散發着淡淡的冰藍色光的印記吸引,他似乎感覺到了美和至高的淨化力量。但周圍的傷口又将他拉回現實。
“對不起——莫念殿下。”巾幟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終于蹦出來這樣一句話。
“看來真的很醜,看都沒法看吧。”這樣的我,果真不能見星辰哥哥了,他是那麽一個谪仙般的人物,而我已經是個怪物了。
并蒂雪蓮看到了一臉失望的殿下,又看了看已經止住了的血迹,想說什麽,終究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來,隻是默默的又幫淩霜洛戴上了面具。
而後并蒂雪蓮和雪玉牡丹一起出手,幫淩霜洛止住了身上傷口的流血,用靈力幫她減輕身上傷口的疼痛。
“殿下,怎麽會突然——”這樣,雪玉牡丹不解的問,明明回來以後一直都好好的。
“我剛剛聽到了很悲傷的箫聲,不遠,但現在已經遠了。”三人立刻明白了,星辰就在附近。
而緩了很久終于鼓足勇氣進來的王令和坐在凳子上自責的巾幟卻一頭霧水。
相見卻不能想認很痛苦,但就在眼前卻始終不能靠近才最爲煎熬。如果他知道,自己會讓她痛苦不堪,他又該怎麽自責,隻怕會立刻離開,永遠不與她靠近吧。原來,愛真的會讓人痛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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