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巾幟護送着衆人到達護國小鎮時,已經是晌午了。晌午,也是吃晌午飯之際,再加上衆人趕了這麽久都路,自然是已經饑腸辘辘。
尹傑本想帶衆人去護國學院的飯廳用餐,奈何長空古國公主久郁兒抱怨着已經走不動了,就随意鑽進了一家餐館。衆人無奈,隻能跟随。
“這裏可真臭——”才一進來,久郁兒就開始大聲抱怨。
“怎麽會呢,這位小姐,小店每天都有認真打掃。”本來很繁忙的老闆聽到抱怨後,立刻過來解釋。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倘若這樣不好的名聲傳了出去,後果可不敢想。
“行了,行了,把這些人通通趕出去,要不然本殿怎麽吃飯。”久郁兒捂着口鼻,嫌棄的看了周圍幾眼。
“這,這怎麽好,都是客人——”老闆爲難極了。
“讓他們出去吧,飯錢由我們來付。”尹傑雖然看不慣這久郁兒的做派,但他們人确實多。
“是,是。”老闆是認識尹傑的,也不敢違抗,隻得跟先來的人們一個個賠禮道歉。大部分人表示理解,畢竟一來就這麽大陣仗,看不到也不像話。一小部分人雖不滿,但不用自己給錢,把桌上能拿走的都拿走了,甚至還後悔剛剛爲什麽沒有多點一點兒,暗自懊惱。
一桌桌坐下,還是不夠坐,隻得分一部分人去其他的餐館。如法炮制,皆是趕走了所以的人。
“真難吃——”對于吃慣了精緻食物的久郁兒來說,這鄉野之食确實難以下咽。
“等到了雲淼,我一定好好爲妹妹準備準備吃食。”寒芮知道這食物确實比不上平日裏吃的,安慰道。
“那就謝謝寒芮姐姐了。”聽到可以吃點好的,久郁兒似乎覺得寒芮也沒有那麽讨厭了。
“對了,老闆,今天這裏可有招待什麽特别的客人。”尹傑想起來可以問問老闆,或許可以打探到什麽消息。于是叫來了老闆,如此問道。
“特别的人,”老闆仔細想了想,道:“今天上午時來了幾個穿着鬥篷的女人,其中一個還戴着面具。說來也是奇怪,我們夥計看到那面具竟可以自己伸縮。對了,她們沒錢付飯錢,就拿了兩個靈果作了飯錢,我本想還回去的,哪知她們走太快,我沒有追上。還有啊,以前經常來我這裏吃飯的那幾個孩子也來了,隻是好像少了最小的那個女孩子。說起來,他們好久沒有來這裏吃過飯了。”
“知道了,謝謝老闆。”
“殿下客氣了。”
幾人已經猜到了,前面戴面具的一定是那花族公主,看尹傑的模樣,後面的就是淩天宇他們。
巾幟越來越想不明白,花族公主怎麽會有怨氣,又怎麽會幫人類。這一個個的問題,一直萦繞在自己腦中,怎麽也沒辦法解開。
吃好了飯,衆人集合完畢,直接朝着雲淼天國邊境而去。
而此時的落雪山脈上,所有的靈獸靈植似乎都在望着遠方,似乎還想看看已經走了許久許久的三人。而在這些靈獸靈植中,還站着抱着小子旭的未宓,她還在回想剛剛發生的事。
當落雪山脈的靈獸靈植通通聚集起來,站成兩列,從山頂一直延續到很遠很遠的地方時,未宓就猜到,他們似乎在迎接什麽人。沒等多久,未宓就看到了被衆靈獸靈植擁護着走上來的星辰和另外兩人。
星辰看到未宓和小子旭的時候也有幾分驚訝,好奇他們爲什麽會在這裏。
“星辰殿下——”未宓含着淚,對星辰行禮。
“說起來,洛兒是小子旭的幹媽,我就是小子旭的幹爹了,您叫我阿辰就好。”星辰看到小子旭,竟是伸手過去抱了過來。看到小子旭,星辰總能想起和洛兒一起爲他想名字的事,那時,他們還在一起。星辰抱着小子旭就走了,留淩天宇和錦歌滿頭問号的對着未宓。
“你是說那孩子是洛兒和阿辰的幹兒子?”淩天宇不敢置信的問道。
“是——是的。”
“那我豈不是就是他的舅舅了,錦錦你不就是他的舅媽了嗎。”錦歌臉微紅,但也沒有說什麽。聽此,未宓已經知道兩人身份了,這應該就是洛兒的哥哥和嫂嫂了。他們回來了,那洛兒是不是就有救了,未宓喜極而泣。
“自然,自然,你們的恩情我們不會忘。”未宓趕緊應和。錦歌也跑過去看小子旭,逗弄着星辰懷中那可愛的孩子。
“你們什麽時候去認的幹兒子,居然不帶上我。”錦歌笑道。
“是洛兒讓我不要說的,她怕你們會……”星辰把當時的情況說了一遍。起初,未宓還有些害怕,害怕淩天宇和錦歌會在意她曾經是怨靈,可聽到最後,兩人什麽也沒說,錦歌反而還接過了笑得開心的小子旭,喜歡的不得了,未宓才逐漸放下了她懸着的心。
“話說,您怎麽會在這裏?”淩天宇并沒有因爲未宓曾是怨靈而有任何情緒,隻是好奇未宓是怎麽到這裏來的。
“是這樣的,當時,我原本還在家裏哄小子旭,可不知怎的,鎮子裏突然暴亂起來,我趕忙出去看,就看到了怨氣沖天,一身鮮血的洛兒殿下……就是這樣,爲了躲避駐軍的追殺,殿下把我帶到這裏來了。”歎了口氣,未宓含淚繼續道:“後來,我們還是被駐軍發現了,爲了不拖累我們,殿下隻能跟他們走,他們——”未宓一想起當時的那些駐軍用粗重的鏈子直接穿過了洛兒的胸膛,捆住她的手腳和脖頸,就忍不住泣不成聲:“他們用鎖鏈穿過了洛兒殿下的胸膛,還纏住她的手腳和脖頸——”
錦歌已經哭出了聲,那麽虛弱的洛兒,怎麽還能受到那樣的創傷,怎麽能。這個傻洛兒,他們又怎麽會在意她是不是怨靈呢,這個傻子。小子旭似乎也能感受到他們的情緒,早就停止了笑。
星辰的頭低的死死的,手已經攥的咔咔作響。洛兒,她從沒有傷害過任何一個人,隻因爲有怨氣,那該死的怨氣——這哪是她的錯啊。
“請你們一定要相信洛兒殿下,她隻是被怨氣侵染了,可她真的不是怨靈。”未宓流着淚跪在地上,向三人跪下磕頭,頭磕在深深的雪裏,出現了很明顯的輪廓。未宓幾乎可以想象得出來,要是幾位殿下,她最親近的人也不相信她,她該怎麽活下去,她該怎麽絕望。
星辰急忙把未宓扶起來,要是沒有未宓在洛兒暈倒時及時救了她,後果怎樣,他不敢想。
“不管她是什麽,她都是我的妻子。”星辰很後悔,當初說過那樣的話,他早該明白的,洛兒害怕的,就是他們讨厭她,所以,這也是她不肯與他們相認的原因嗎?他怎麽就是不明白呢,他的洛兒,不管變成什麽樣子,都是洛兒啊。
“所以,洛兒從來都沒有死,隻是被關進了那黑暗無光的地牢裏。”淩天宇早紅了眼睛,他最愛的妹妹,被關在地牢裏受盡折磨。
“是的,我們進不去那地牢,隻能眼睜睜的看着洛兒殿下受苦。”
“所以,尹傑他們早知道洛兒在地牢,但卻放任不管,還帶回了帶血的封魔大陣圖紙。”淩天宇壓抑着心裏的怒氣,雖然知道,但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哈哈哈——我捧在手心裏的妹妹——哈哈哈——對不起,妹妹。”淩天宇大笑,笑着笑着眼裏止不住的流下了一顆顆晶瑩的淚珠。
“我護這靈域有何用,你護這靈域有何用,到頭來,我卻連你都護不住,我的洛兒——到底有何用?”星辰一道靈力劈向了不遠處的山頭,山頭直接被削去了大半。
這世間最大的諷刺莫過于你拼命護着的人,卻在傷害着你最愛的人。這比直接在你身上劃上幾刀還要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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