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林月如10200字



“此人已近仙,我不如矣!”

當見到劍聖時,拜月心中立即升起警惕。

如果說陳恒之的氣息是自然而然、毫無波瀾的話,那麽劍聖就是氣息淡然,漂渺如仙!

平常狀态下的陳恒之,給人的感覺有如普通人,會令人不自覺地放下防備,放松警惕,帶給人一種并不顯突兀,自然而然的親近感。

而眼前的劍聖殷若拙卻不同,道意盎然、氣息漂渺,或許普通人毫無所覺,但在修行者眼中,卻能感受到其充塞天地的道意,令拜月如臨大敵、防備至極。

“拜月,本座來了,放了我師弟!”

劍聖雙手背負,淡淡地說道,仿佛在陳述事實,而不是請求般。

“他妄圖對我南诏聖女不軌,死不足惜!”

拜月雙手放置胸前,态度強勢,氣息上與劍聖分庭抗禮。

“這是誤會!”劍聖說道。

“我南诏聖女的清譽、我南诏國的名聲在閣下的眼中隻是一個誤會嗎?蜀山未免欺人太甚!”

拜月聞言,沉聲質問道。

“本座并未輕視任何人,教主未免小題大做了!”劍聖道。

拜月冷哼一聲:“小題大做嗎?本教主要是不能維護我南诏一方百姓,不能維護我南诏國聲譽,又有何臉面活在這天地間?在閣下眼中,我南诏國竟如此的微不足道嗎?”

劍聖一時語塞:“話不投機半句多!教主未免強詞奪理,本座不想與你多說,教主确定,堅決不放人?”

說完,渾身氣勢如虹,強壓而去。

拜月在這突如其來的氣勢下,艱難反抗。

他擠出一句:“蜀山這是要以力服人麽?”

劍聖聞言,也不答話,渾身氣勢毫無保留。

雙方氣勢相抗,空氣中發出“噼噼啪啪”細微的音爆聲,沉悶、壓抑之感撲面而來。

半晌,拜月終究略遜一籌,“蹬蹬蹬”,後退了三步。

就這時,雙方氣勢立消,場中的壓抑之感也逐漸立即散開。

劍聖風輕雲淡道:“就算他犯了錯,也是由我蜀山處置他,什麽時候輪到外人置喙?”

拜月氣息有些萎靡:“好一個蜀山派,好大的威風,我拜月領教了!你赢了,我南诏自認不如,我馬上放人!”

劍聖聞言,卻轉而一笑:“教主說笑了,敝師弟犯了錯,就讓他接受應有的懲罰吧!”

拜月臉色一沉:“閣下可是在消遣本教主?”

劍聖絲毫不覺尴尬:“與教主初次見面,本座見獵心喜,切磋一番,又有何不可?”

拜月心中失望,面上卻是不顯:“劍聖閣下法力無匹,本教主自愧弗如,若是無事,請回吧!”

劍聖呵呵一笑:“教主何必拒人于千裏之外,這天下間,達到你我這一層次的強者寥寥無幾,你我二人應當多親近親近才是!”

拜月臉色冷漠:“道不同不相爲謀,告辭!”

說完後,他轉身就走。

劍聖看着他遠去的身影,臉上顯出若有所思之色,這次的事情很詭異,超乎尋常。

若說是之前,莫一兮可能還會爲了看望林青兒,他才會來到南诏這偏僻之地。

自十年前的事情發生後,莫一兮從未踏入過南诏國這片土地,此次他爲何一反常态?

是不是他發現了什麽?

還是說,他單純的隻是思念故人?

不管怎麽樣,劍聖都沒有要帶走莫一兮的意思,否則,以武力逼迫,置蜀山的名聲于何地?

至于方才,不過是給拜月一個下馬威而已。

劍聖皺了皺眉頭,他覺得事情不對勁,很不對勁,心思電轉間,立即做出判斷:“不對,我要見上莫師弟一面,問清楚!”

想罷,劍聖閃身離開。

…………

南诏國,大理都城。

天牢深處,莫一兮一身囚服打扮,他斜躺在茅草堆上,一臉的生無可戀,嘴裏自言自語:“完蛋了,丢人丢大發了……”

“你還知道丢人?”

突兀地,天牢中多出一個人影,聽到莫一兮的自言自語,冷哼一聲道。

莫一兮聽到有人說話,擡起頭來,見到來人,臉上驚詫莫名,掩面以對,癱軟下去:“掌門師兄,對不起,師弟讓蜀山蒙羞了!”

劍聖臉色漠然:“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喝酒喝傻了腦子?怎麽能做下如此令人不齒之事?”

莫一兮沉情低落:“師弟也不知發生了何事,我隻記得我當時在江南的餘杭鎮,喝得迷迷糊糊,等我醒來,就在聖女的閨房中了。”

“怎會如此離譜?”

劍聖聞言,眉頭緊皺:“餘杭鎮距離南诏國少說也有四千餘裏,便是飛行過去也得數個時辰,這期間你不可能毫無所覺。”

莫一兮苦笑着搖搖頭:“師弟絲毫不知!”

劍聖又問道:“你去餘杭鎮做什麽?在餘杭鎮又見了什麽人?可曾有印象?嗯?你的修爲呢?”

他仔細看了一眼,才發現莫一兮好似普通人般,渾身無力,這才反應過來,爲何這個師弟爲何會束手就擒。

莫一兮苦着臉想了想,回道:“師弟去餘杭鎮是爲了找一個叫李逍遙的小孩,收他爲徒,最後的印象中,師弟隻看到一隻腳,别的就毫無印象。至于修爲,待我清醒過來後就已經如此,仿如廢人一般,絲毫不能動用。”

劍聖滿是不解:“李逍遙?他是何人?你爲何要收他爲徒?”

說到李逍遙,莫一兮精神恍惚間,渾身一震:“對啊,李逍遙是誰?我爲什麽要去找他?”

這是雞生蛋,蛋生雞的辯論問題。

在原著中,半年多之後,李逍遙通過趙靈兒的母親巫後林青兒,實際上是女娲出手所施展的回魂仙夢神通,回到了十年前,在南诏國救下了姥姥與小公主趙靈兒。

也就是在十年前的南诏國,十年後的李逍遙和十年前的酒劍仙莫一兮相遇。

李逍遙告訴莫一兮,讓他十年後,千萬不要到餘杭鎮收一個叫李逍遙的小子爲徒,更不要教他禦劍術。

莫一兮是什麽人,他又豈會乖乖的聽話,你不讓我教,我偏要教。

于是,這就有了十年後,也就是半個月前,莫一兮到餘杭鎮找李逍遙的事情。

本來,這是一個時間閉環,絲絲相扣,正是有了莫一兮教李逍遙武功,才有了後面李逍遙崛起之事,也才有了後面的一系列劇情。

然而,這個時間閉環因爲陳恒之的到來并插手,被打破了。

他在趕在李逍遙之前,上得仙靈島,把趙靈兒護送回了南诏國,并将莫一兮扔到聖姑床上,使莫一兮陰差陽錯的成爲淫賊。

又直面拜月,将深藏在拜月腦海中的伏羲元神逼了出來,使得伏羲另找棋子,選中了李逍遙。

由此,李逍遙與莫一兮再也沒有了交集,不,是暫時還沒有交集。

所以,時間閉環,被打破!劇情被攪得一團亂,莫一兮與李逍遙之間,能否在十年前相遇?這一點,誰也不知道!

突兀地,莫一兮就忘記了李逍遙是誰,也不記得自己爲何要到餘杭鎮去找他。

莫一兮拍了拍腦袋,張了張嘴:“掌門師兄,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混賬東西!喝酒誤事!”

瞬間,劍聖臉若冰霜:“說過你多少次了,讓你不要喝酒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出了這樣的事,你滿意了吧?你高興了吧?”

生氣歸生氣,可是劍聖的語氣中還是透露出一絲恨鐵不成鋼。

“當年,我們師兄弟同時喜歡青兒,可是她選擇了師兄你,師弟我無話可說,隻能在心裏默默地祝你們幸福,可是,師兄你是怎麽對她的,啊?”

莫一兮臉色凄苦,狀若瘋狂,大吼大叫道:“你爲了所謂的入道,抛下了新婚的妻子,斬斷情絲,以情入道,你是功德圓滿了!可是你知道當時青兒有多麽心痛嗎?你不知道,你什麽都不知道,也什麽都不管,呵呵呵呵!”

說完,莫一兮臉上卻不知不覺淚流滿面。

劍聖聞言,臉色巨變,大聲質問道:“放肆!你就是這樣跟師兄說話的嗎?”

“這些年來,我無比的悔恨,我悔恨當初的懦弱、無能,我要是勇敢一些,大膽一些,早些對青兒表白,不讓你殷若拙有接觸青兒的機會,也不會發生後面的事,青兒也不會心若死灰,最終選擇嫁給巫王那個廢物,也不會爲了所謂的南诏子民,甘願身殒!以身殉道!”

莫一兮徹底的放開了,也不稱呼一聲師兄:“我想忘記這些事,可是我忘不掉!這些年來,我瘋狂的喝酒,就是爲了把自己灌醉,隻要醉倒了,就不會再想起來,喝酒真好,呵呵呵呵!”

“唉!”

劍聖長歎一聲,無言以對。

“莫”者,莫失莫忘之人;

“一”者,守本如一之念;

“兮”者,浮生夢兮之歎!

這一歎,即是他對于青兒的執迷,也是他對淵清的虧欠,更是他對自身的怨憤。

莫一兮本是蜀山派的得意弟子,卻因爲兩個女人的出現而改變了他的一生,一個是他放不下的青兒,一個是他對不起的淵清。

之前的莫一兮,是那般的逍遙灑脫,一壺酒,一柄劍,行俠仗義,樂似神仙!

直到遇見了林青兒,那個白苗族大祭司,那個令他癡迷一生的女人。

骨子裏,莫一兮是一個徹頭徹尾塵世俗子。

雖然自稱酒劍仙,但在感情面前,他也一樣的看不透,講不明,放不下,求不得。

那一晚,他稀裏糊塗的和淵清滾了一夜床單,卻誤以爲對方是林青兒,深深的傷害了另一個女人。

如今,淵清更是心若死灰,扭頭就将他送官法辦。

世間種種,或哭或笑,或悲或喜,或苦辣酸甜,或成功或失敗,或得到或失去!

癡男怨女,莫外如是!

許久之後,劍聖歎息道:“你,好自爲之吧!”

轉瞬消失不見。

………………

次日一早,陳恒之和李逍遙就找到了林家堡。

家丁們見他二人皆是風度翩翩,立即放行,讓他們進去,參加比武招親。

兩人來到一個人頭攢動的地方,就在林家堡外的一個大廣場上,場外圍有不少小販以及好事的圍觀者,對廣場中心指指點點。

遠遠看去,廣場中心架起了一個高台。

台上插着一杆紅旗,紅旗上金燦耀眼的林字旗幡迎風招展,在旗竿旁邊,設有幾個寶座,目前暫時無人落坐。

陳恒之放眼望去,擂台下已經稀稀疏疏的有不少人,皆是提刀背劍的武者,一個個翹首以盼,等待着比武招親的開始。

“嘿,大仙,我們來得早了些,主人家都沒有出來。”李逍遙滿臉興奮,嬉笑道。

“那是當然,重要人物肯定是最後才出場!”陳恒之應道。

李逍遙臉色一垮:“照大仙這麽說,我們豈不是那種可有可無的小喽啰?”

陳恒之哈哈一笑:“随你自己怎麽想吧!”

正兩人說話的時候,又有許多人從城中各處相繼趕來,不一會兒的功夫,擂台下已經是人擠人,烏央央一片,全是人。

“咚咚咚!”的腳步聲從高台上傳來,近千人的場所突然安靜了下來,一個身着黑色錦緞的中年男子邁入了場中。

男子身材比一般人略高些,肩寬背厚,但并不笨重,反而有種輕靈敏捷之感,動作自然而然,極爲好看。

而他渾身上下,更是散發着一股不可小觑的氣勢,叫人心驚。

“這就是江南武林盟主林天南?倒是有些本事!”

陳恒之一眼看去,便知此人武功頗爲高深,比起拜月也隻是略遜三分而已,難怪此人能在這仙俠世界中做一方霸者。

中年男子向前走了一步,朗聲道:“各位鄉親父老,我是林天南,今天召開比武招親,爲的是選一個品德兼優之人……我就不多說了,誰要打敗我家如兒,誰就能入贅我林家,成爲我林天南的乘龍快婿!”

林天南将比武招親的規矩說了一遍,無非是年齡18-35歲,未婚,武功高強者,才可以上場。

“好!”台下衆人立刻高叫了起來。

還有人大叫道:“快叫林小姐出場!”

一時場面紛雜。

林天南不爲所動,又說道:“比武之前,在下先請各位手下留情!若是傷了小女,在下絕不追究;同樣的,若是小女出手有失水準,還請各位英雄一笑了之!畢竟,擂台之上,刀劍無眼……”

話還沒說完,有人急叫道:“若是有人事後算賬,誰就是烏龜王八蛋,一輩子翻不了身,快請林大小姐出來吧!”

林天南聞言,一揮手就坐在身後的寶座上。

管家高聲喊道:“有請大小姐上場!”

一道火紅色的人影輕飄飄落入到擂台之上,冰清劍目冷冷望着台下,環顧四周,自有一番卓爾不群的氣質,果真是虎父無犬女,好一個女中英傑!

“什麽,竟然真的是她?”李逍遙目瞪口呆,不想比武招親的,是與他交過手的刁蠻女。

昨天聽店小二說起時,李逍遙就已經心有預感,卻不料,竟然真的是她。

“逍遙啊!”

看着台上大顯身手的林月如,陳恒之微微一笑,調侃道:“我怎麽有一種感覺,似乎你和她很是般配,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呢!”

“我和她?大仙您别開玩笑了!”

李逍遙聞言,連連搖頭:“我李逍遙就是這輩子打光棍,我也不要這個惡女!”

“哈哈,走着瞧吧!”

陳恒之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話,看向了擂台上。

隻見擂台上,林月如大發神威,家傳劍指使得氣勢淩人,虎虎生威,一轉眼,便将前來挑戰的幾位武者打下了擂台。

“下一個!”

林月如負手而立,冷冷道。

“表妹,讓我來!”

随着一聲溫和的男聲傳來,劉晉元從遠處走來,渾身帶着儒雅的氣息,閃亮登場。

“咦,這不是狀元爺嗎,他也來比武招親了!”一旁之人認出了劉晉元,竊竊私語道。

“原來狀元爺還會武功啊,文武雙全,真是厲害!”有人感受着劉晉元的強大氣勢,感慨道。

卻是原來,劉晉元在參加了科舉會試、殿試之後,就立即跑到了蘇州,把科舉抛之腦後,把他老爺劉尚書氣得半死,直呼孽子。

而後,果然如原著中所示,劉晉元高中狀元,報喜之人得知狀元爺已經去了蘇州,隻好去往蘇州報喜,立時,蘇州轟動,人們才知道,原來林家堡林堡主的遠房親戚竟然出了一位狀元爺。

畢竟,對于很多人而言,學武功不如讀書有用,武功高則高矣,卻隻能給人看家護院,讀了書卻可以當大官,出人頭地。

當劉晉元在蘇州以狀元爺的身份跨馬遊街後,向姨丈林天南提出要迎娶表妹林月如時,卻遭到了林月如的強烈反對。

林月如嫌棄他是文弱書生,看不上他。

因此,自尊心受到打擊的劉晉元,今日毅然決然的出場,要在擂台上打敗林月如。

劉晉元的氣勢十足,但卻是個花架子,隻會在衆人面前出醜!

果然,當劉晉元到了擂台前時,卻發現自己幾乎上不去,頓時讓周遭看戲的人失望無比,噓聲四起。

但是,劉晉元是個很有耐心的人,他最終還是爬上了擂台,站起學着江湖人的模樣,拱手道:“表妹,你好!”

“你上來幹嘛!”林月如好奇不已。

“我是來挑戰你的!失禮了!”劉晉元拱手道。

仿佛聽到了世上最搞笑的笑話,林月如不屑一顧道:“表哥,你除了頭腦比較發達之外,四肢都很簡單哎!”

劉晉元卻是面色淡然,言道:“表哥深明表妹你不想被繁文缛節捆綁,所以,表哥會成全你,我會盡全力将你打敗,到時你可以不用下嫁于我,你可以另外選擇你的如意郎君!”

“就憑你?”

林月如立馬變了臉色,瞪了劉晉元一眼。

劉晉元隻覺得一股強大的氣勢襲來,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

林月如沒有動手,繼續向前靠近。

劉晉元再退。

林月如再往前。

劉晉元終于無路可退。

隻聽得“噗通”一聲,他從擂台之上掉了下去。

李逍遙眼疾手快,忙将劉晉元托住。

劉晉元隻感覺沮喪萬分,喃喃道:“我輸了!”

卻聽得台上林月如冷聲道:“我不需要你可憐我,也不需要你幫助我,連我這樣一個女孩子,你都打不過,你們這些男人通通都是窩囊廢!”

“窩囊廢?”

陳恒之聞言,大是搖頭:“真是個傲嬌大小姐,口無遮攔!逍遙,去吧!”

也不管他是否同意,陳恒之甩袖一揮,頓時一陣大風吹起,将李逍遙送上了擂台。

随後,他拍了拍劉晉元的肩膀:“晉元,我們又見面了,還未恭喜你高中狀元!”

“恩公?”

劉晉元扭過頭來,驚喜道:“晉元見過恩公!”

随後,他又神情低落:“讓恩公看笑話了!”

陳恒之拍了拍他的肩膀:“強扭的瓜不甜!你表妹心裏沒有你,和你會不會武功沒有一點關系!她說你不會武功,也隻是一個借口而已!”

劉晉元聞言,心中更是難過了:“唉,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雖然我沒有經曆過男女之事,但是有一點,我最清楚!”

陳恒之負手而立淡淡地說道:“感情之事,最是高深莫測!最是令人着迷!卻于大事無益!”

“謹遵恩公教誨!”劉晉元躬身回道。

卻說,李逍遙還沒做好準備,就被陳恒之猛然推上了擂台,他正要說話辯解,卻見擂台下衆人大聲喝彩,爲他加油。

見到這幅場面,李逍遙隻感覺臉上倍有面子,有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不由擡頭挺胸,清了清嗓子道:“你這惡女居然說我們男人是窩囊廢,今天我要代表全天下的男人教訓你!不過,咱們事先說好,我是絕對不會娶你的!”

林月如聞言,氣得俏臉一白,喝道:“好你個小賊,看劍!”

她話音剛落,長劍就刺了過來,身随劍舞,寒光點點,極快、極狠,向着李逍遙的四面八方籠罩而去。

李逍遙全身化作一道清風,潇灑地躲過了林月如的劍招,随即輕輕一躍,如淩空飛燕,到了高空之中,手中長劍脫手而出,劃破空氣,發出“嗤嗤”的聲音,刺向了林月如。

林月如從未見過如此劍招,吓得花容失色,隻能急速向後退去。

李逍遙足尖一點,躍上前握住下行的劍,一劍揮出,直劈林月如,她隻覺有無數道劍氣将自己的所有退路封住,面色慘白不知如何是好。

寒光閃閃間,長劍已經架到了林月如的脖子上,劍尖正對着林月如,令她根本無法反擊。

她林月如隻隔了一日時間,又一次輸在李逍遙手中!

還是輸得如此徹底!毫無反手之力。

台下上千人同時轟然叫好,對李逍遙的表現大聲喝彩。

又有人大叫道:“成親!成親!洞房!洞房!”

林月如立時呆如木雞,過了一會兒,才拄着長劍緩緩站起,美眸中有一絲異色閃過,掠起一絲額前的亂發,默默地站着。

林天南站起身來,笑道:“如兒,你輸了!”

聽到林天南當衆宣布。

李逍遙收回了長劍,道:“承讓!”

“不知這位少俠尊姓大名?”

林天南走上前,一把抓住李逍遙的手,笑問道。

“在下…李逍遙!”

李逍遙有些發愣,這老頭不會是真的招自己做女婿吧!

林天南卻不管他所想,對衆人宣布道:“各位父老鄉親、武林同道!從今往後,這位李少俠便是我林家堡的繼承人,也是我林天南的乘龍快婿!三天之内,我林家大擺宴席,還望各位賞光!”

“恭喜林堡主!賀喜林堡主!”

頓時場下傳來了陣陣道賀聲,所有人用充滿羨慕嫉妒恨的眼光看向李逍遙,直說他是走了好運道。

“爹爹,誰要嫁給他?”

林月如嘴裏嬌羞的說着,語氣中卻全無一絲怒火,身子一扭消失不見。

“我的乖女兒,居然也害羞了!”

林天南大笑,看着站在一旁的李逍遙,越看越滿意,言道:“還真是上天送來的好女婿!”

他說完,也不管李逍遙是否同意,拉着李逍遙就往林家堡而去。

場下諸人頓時消散一空,隻留下陳恒之和劉晉元兩人。

看着林月如嬌羞的表現,劉晉元立時呆若木雞。

“完蛋了……”

他從未在表妹臉上見到如此表情,對他從來都是不假顔色,眼下,她卻對一個剛見面的男子露出如此嬌羞的表情。

劉晉元知道,林月如淪陷了,他的表妹徹底離他而去。

心痛的感覺!

劉晉元捂着胸口,隻覺得無法呼吸。

陳恒之見狀,搖頭晃腦道:“唉!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走吧!晉元,勇敢面對!”

他說了一句,便走向林家堡。

“唉!”劉晉元長歎一聲,跟了上去。

兩人到得林家堡時,隻見偏廳之中,有許多俊俏的丫鬟在一旁候立着。

在餐桌之上,放置着許多山珍海味,燕窩、魚翅、熊掌應有盡有,擺滿了桌子,讓人不知道吃哪樣好。

見到陳恒之到來,李逍遙立刻苦起了臉,垂頭喪氣道:“大仙,您可害苦我了!”

“李少俠,不知這位是……”林天南看着陳恒之,面色不顯,心下卻是一動。

第一眼看去,陳恒之身上沒有半點氣勢波動,仿若不通武藝的普通人一般,然而,冥冥之中,他的武者直覺卻隐隐約約給他一種無比危險的感覺,此人體内似乎蘊藏着極其恐怖的能量。

“姨丈,還是由晉元來說吧!”

劉晉元出聲道:“這位,便是晉元上次所說的救命恩公,姓陳名諱恒之!”

“方才晉元在擂台下偶遇恩公,便邀請恩公來堡中作客,未得姨丈允許,還望恕罪!”

“哦!原來是陳公子當面,快快請坐!”林天南聞言笑道。

他隻知道劉晉元在上次回京途中遇險,幸得他人相救,卻不知道後面陳恒之攜着劉晉元飛往京師之事,否則就不會如此淡定了。

“見過林堡主,叨擾了!”

陳恒之點點頭,坐了下來。

觥籌交錯間,已是酒過三巡。

林天南看向李逍遙,笑道:“李少俠年紀輕輕,就擊敗了小女,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李逍遙忙道:“晚輩隻是僥幸,其實我無意…”

林天南又岔開他的話,問道:“不知李少俠乃是何方人士,家中長輩可在?”

“晚輩是餘杭人士!”

李逍遙想了想,回道:“家父家慈多年來遊曆在外,晚輩從小由嬸嬸撫養長大。”

林天南停下手中竹箸,詫異地問道:“不知令尊令嚴高姓大名,老夫自問在江湖中尚有三分薄面,或許可以打聽到他們的消息。”

李逍遙回道:“家父諱名李三思,家慈名爲葛巧菱!”

“噢?”

林天南聞言,心中一驚,原來是他們。

李逍遙之父,号南盜俠,原名李福,祖籍餘杭鎮,出生于巴蜀渝州。

李福兄弟三人,以福,祿,壽名之,奈何三子李壽不足歲時,患熱病早夭,其父言命賤難堪福名,特請景天名之,景天以“三思而後行”名長子李三思,以“吾日三省吾身”名次子李三省,以“三”字以紀念早夭之弟。

于是,李福改名李三思。

李三思十餘歲時,闖蕩江湖,南盜俠之名始稱,其妻爲名葛巧菱,武林世家之女,夫婦二人,形影不離,俠侶之名,爲人稱羨,爲四大名俠之一。

李三思三十一歲時,得子李逍遙,卻常将逍遙托付弟媳照看,二人仍浪迹天涯。

李三省早逝,膝下無子,李逍遙由嬸嬸撫養長大。

後來,南盜俠夫婦爲救好友皇甫英,慨然遠赴苗疆竊取解毒聖藥毒龍膽,卻不知何故,竟順手盜走了五靈珠之一的水靈珠。

拜月教主趁機驅使太古魔獸水魔獸爲禍世間,緻使整個苗疆被洪水淹沒、女娲後人林青兒殉道而亡,以緻整個苗疆受十年幹旱之詛咒。

最後,因詛咒之故,李三思夫婦暴斃。

李三思一生行俠仗義,盜富濟貧,卻不留分文,留于其子李逍遙僅随身配劍及飛龍探雲手,冰心訣秘籍而已。

李三思夫婦的大名,林天南自是早已耳聞,他夫婦二人的事迹,林天南也是知之甚詳。

此時,聽得李逍遙是李三思夫婦的兒子,又言道不知他夫婦二人已身亡,林天南立即明白過來,定是他那嬸嬸不忍告訴他真相,以免他傷心。

當下,林天南笑道:“原來令尊令嚴竟是大名鼎鼎的南俠夫婦,失敬失敬!多年前老夫有幸見過他夫婦二人,卻不知他二人的兒子也已經這麽大了,哈哈,真是緣分使然啊!我們兩家竟成了親家!”

“原來我老爹老娘竟然有這麽大的威名麽,我還真不知道呢!”

李逍遙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說道:“前輩過獎了!”

林天南道:“你是南俠夫婦的兒子,也算是一家人啦!如果再學了我林家的劍法及指法,那想必少俠更是會成爲不世的高手。”

李逍遙詫異道:“您願意教我武功?”

林天南理所當然的說道:“當然,賢侄是南俠夫婦的兒子,又成了我林家的女婿,當然我要将平生武功,全部傳授給賢侄!”

李逍遙忙道:“不不不!晚輩是無意之間上的擂台,并不是爲了娶林小姐!”

“賢侄既然在擂台之上勝了我家如兒,就是我林家的乘龍快婿,哪裏有反悔的可能!”

林天南搖頭道:“賢侄入贅了我林家,榮華富貴、權勢地位都唾手可得,又有什麽不放心的!更何況,我家如兒雖不是國色天香,卻也是生得花容月貌,又虧不了你!”

李逍遙大急,一時情急道:“婚姻大事,豈能如此草率,晚輩需禀明嬸嬸,請她老人家做主!”

“這倒也是!”

林天南點點頭,吩咐左右道:“立刻派人去邀請親家!至于這幾天,賢侄且在這裏安心住着,與如兒相處相處,培養培養感情!”

李逍遙暗自松了口氣,回道:“謹遵前輩之令!”

他隻得暫時應承下來,日後再想辦法逃走便是。

吃飽喝足了之後,自有侍女帶衆人下去歇息。

陳恒之跟着一名侍女來到了一處小院,院内幾處小築皆安排的錯落有緻,假山流水,奇花異草,看上去很是雅緻。

他剛坐了下來,就見李逍遙耷拉着臉走了進來,一臉的幽怨之色:“大仙,您将我推上擂台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幕?”

“哈哈,逍遙,你小子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啊!”

陳恒之呵呵一笑:“白撿了一個漂亮婆娘不說,日後還可以繼承林堡主的江湖地位,這樣的美事可是打着燈籠也找不着,你就偷着樂吧你。”

李逍遙還是滿臉的不服氣:“那惡女刁蠻任性,與小子我的性格實在不符,我怕到時候怕是三天兩頭吵架,不好,實在不好!”

“林小姐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實啊,你們兩個相處上一段時間就知道了!”

陳恒之随口說道。

李逍遙想像着兩人在一起的情景,随後,又猛然搖頭,将之甩出腦海:“還是不要了,我得想辦法從這林家堡逃出去,我不能因爲惡女這一棵大樹就放棄整片森林,我也不想這麽早就将自己吊死在家庭上面,我還年輕,沒逍遙夠呢!”

“如果你逃走,可曾想過,置林月如于何地?置林天南于何地?江湖中人如何看待林家堡?這些問題,你都想過沒有?”

陳恒之攤了攤手,說道:“當然,我隻發表我的建議,至于如何選擇,那是你的事!不過,你自己選的路,你自己負責!”

如何選擇,是他人的自由,陳恒之不想幹涉,也不會幹涉。

就像一雙鞋子合不合腳,隻有穿過才知道。

其他人說的再多,也是無用。

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獨一無二的。

那些所謂的爲了你好,你應該怎麽樣怎麽樣的人,最好是離遠一些。

被雷劈的時候會被波及!

言歸正傳,李逍遙拿定了主意要逃出林家堡,陳恒之也是愛莫能助,固然,陳恒之可以強行把李逍遙綁在林家堡,讓他和林月如完婚。

甚至可以操控李逍遙的靈魂,讓他心甘情願和林月如結婚。

可是,陳恒之不想這樣幹。

操控他人的命運,看似很好玩,也很有意思。

卻有如潘多拉魔盒般,一旦打開就再也關不回去。

此舉有違道德底線,已是墜入魔道。

當然,對于陳恒之來說,道德禮法都是虛妄。

隻要不觸碰自己的底線,他懶得多管閑事。

也不願意去勞心廢神。

但是,如果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陳恒之可以瞬間化身死神降臨,哪怕是揮舞死神之刃、收割無數人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在林家堡住了兩天,陳恒之向林天南提出告辭,和李逍遙、劉晉元打了一聲招呼,就離開了林家堡。

走在城外的道路上,他倒也不着急,欣賞着周圍的景色。

忽而,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陳恒之聞聲看去,卻見李逍遙騎着一匹快馬,大叫着:“大仙,等等我!”

與他一起來的還有林月如,兩人皆是背着一個大包袱,駕馬奔來。

“你怎麽來了?”

待二人靠近,陳恒之看着一臉興奮的李逍遙,有些無語。

這小子真的溜了出來,真是讓人無話可說。

“嘿嘿!”

李逍遙幹笑了兩聲,讪笑道:“世界這麽大,我還想多逛逛,一個林家堡怎麽擋住本大俠追求自由的心!我早就說了,要想辦法溜走。”

“所以,你拐了林家大小姐,和她私奔?”

陳恒之調侃道:“明媒正娶你不要,原來你喜歡搞私奔這種調調?現在的年輕人啊,可真會玩啊!”

“喂,你可别亂說話,本小姐隻是不放心這小賊,才跟在他後面追了上來!”

林月如聞言,皺了皺眉頭,冷哼道。

“你怎麽也追上來了?”李逍遙無奈道。

“你既然入贅我林家!以後就是我林家的人,我自然要跟着你,免得你在外面敗壞了我家的名聲!”林月如一本正經道。

“哎!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我上擂台比武不是這個意思!”李逍遙幽怨地看了陳恒之一眼。

“反正我不管,你已經成了我林家的人,你到哪兒,我也去哪兒?”林月如耍賴道。

“你……”李逍遙氣得眼珠子亂轉。

“哈哈!”陳恒之哈哈一笑:“逍遙,我早就說了,命中注定,你和林小姐天生就是一對,你呀,想逃也逃不了!”

林月如與李逍遙對視一眼,各自哼了一聲,又紛紛轉過了頭,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樣子。

“行了,走吧!”陳恒之看着這一幕,暗自好笑。

“哎,恩公,等等我!”就這時,身後又傳來一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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