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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敬畏天地,敬畏衆生嗎?”神明問田言道。
“額……這……”田言不知如何回答,以前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一時之間被神明問的啞口無言。
“我從你的眼中看到了對我的敬畏,可卻并未看到對天地,對衆生的敬畏。”神明搖了搖頭,對着田言道。
“敬畏天地,敬畏衆生,這……有什麽用嗎?”田言着實不明神明之意,作爲一個現代人與古代人靈魂的結合,她之前着實隻是敬畏強者而已,在她的眼中,世界是由強者主導的,之前所見的一切也都是如此。
即便偶有正義,亦或者真正爲國爲民的俠士,在這卻渾濁的世道裏也隻不過是滄海一粟。
始皇帝嬴政被無數人稱之爲“暴君”,可一個修兵馬俑,免去衆多皇宮宮女妃子陪葬的君主,能壞到哪裏去?
一個築萬裏長城,而使後世黎民百姓不受胡人威脅的帝王,怎得千古罵名?
隋炀帝開創科舉,給了天下的寒門士子一個機會,可百年之後,罵他最狠的難道不是那些因他而得利的寒門士子?
縱觀整個封建社會,成王敗寇,敗者一無所有,勝者得到敗者的一切,而後肆意的編篡曆史,在黎民蒼生的心中确立自己的“神聖性”,以維護自己的壓迫統治,莫不都是如此?
爲什麽英雄總是容易爲小人陷害而死?還有不少本該被子孫後代記住的英雄的名字甚至被抹去?
就連有人提到他們的名字時,更多的人也隻會說一句:“是那個人啊,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因爲這些人高尚的品德和對人民的忠誠實在是太與這個世界的黑暗格格不入了,而這樣的正直,在任何一個黑暗的時代都是不合時宜的。
“我始于衆生,而得道于天地,你爲何單單敬畏我,而不敬畏天地衆生呢?
若你因我而敬畏天地衆生,那我會感到欣慰,若你隻敬畏我,那麽我也與我曾經的敵人相去不遠了。”神明笑道,一頭金發狂舞,卻并未指望此隻言片語能令田言頓悟。
與作爲一位交易者與田言交易相比,他更希望像一位老師一樣,引領這位自己在異界的同族走上一條正确的路。
因爲他已經什麽都不缺了。
“我……”田言再次語塞,不知如何回答。
“你有一雙獨特的眼鏡,可你卻并未看清世間的一切,看清黑暗的背後。”神明笑笑,他伸出左手,掌心浮現一道神秘的散發着金色光芒的神紋。
他也曾經置身于無邊的黑暗,在無盡的深淵中咒罵着衆神的無情,與對俯首認命的同胞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一個人能與整個世界的黑暗作鬥争嗎?
但他成功了。
濃郁的黑暗可以籠罩在這世間的每一個角落,但想要驅散它,一點點的光明和重燃衆生心中的希望就足矣。
……
鹹陽城,秦王庭。
嬴政立于王座之前,一手扶長劍,黑水燙金龍袍披身,饒有興緻的望着底下的衆臣百态。
看底下的“小醜們”表演,在适當的時刻推波助瀾,這也算是這位嚴謹又勤勉的帝王難得的娛樂時間了。
無論是“陰陽家”還是“羅網”,都隻是爲了自己的利益而與大秦合作。
現在他們是大秦的助力,可終有一日他們會成爲他即将建立的帝國的禍患,即使那一天的到來還要很遠。
一節節台階下,趙高五體投地跪拜秦王政,星魂與趙高同列,側身看着趙高,臉色難看。
月神依舊伫立在一邊,高深莫測。
“趙高先生,閣下官拜中車府令,說來也算大秦權貴,在王上面前應該以卑職自稱,怎麽屈尊與那奴仆一樣?”星魂譏諷趙高道,面上全都是對趙高的不屑之色。
“趙高能有今天,全倚仗大王的恩典,趙高初時便是王上身邊侍奉的仆人,如今雖然做了中車府令,卻依舊不敢忘王上的恩典。”趙高依舊跪倒在地,低着頭對衆人道。
隻是他的臉色無人能看清。
星魂的臉色越發的不好看,饒是他少年便以辯論之能成名,十二歲時便以“甘羅”之名出使趙國,爲秦國赢得十幾座城池,如今也讓趙高這無賴的打法搞的無話可說。
你跟趙高講法律,趙高和你講證據,你和趙高講證據,趙高跟你辯論和秦王之間的關系,你和他講關系,他又無賴的把話題扯到忠心上!
而且趙高是一個非常善于用細節誤導别人的人,這一點從原著中趙高安排死士在“鹹陽春季大典”上以爲楚昌平君“熊啓”平反昭雪之名刺殺嬴政,從而誘導嬴政将扶蘇外放就可以看出。
昌平君是什麽人?
在曆史上,他判秦作亂,最終導緻李信的滅楚大軍幾近全軍覆滅,這一直是秦王政心頭的一根刺。
同時,他是扶蘇的舅舅,更是秦國楚系外戚勢力的核心骨幹,以他的名義刺殺嬴政,恰恰好好的,毫不提及扶蘇的把這位長公子牽扯了進來。
足以見其厲害。
如今,趙高顧左右而言他,先是把“韓非子”之事扯進來,以此激起嬴政對于陰陽家的懷疑,而後又把矛頭直指陰陽家。
最重要的是他把一切的抉擇都交給了嬴政,看似弱勢,卻恰恰是他的高明之處,因爲在這一刻,他悄無聲息的和嬴政站在了同一戰線。
而陰陽家,恰好被趙高擺在了他們的對立面上。
現在說什麽都是虛的,隻能等蓋聶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蓋聶是大秦劍聖,縱橫家高徒,其功力還在月神,星魂之上,眼力超凡,要是蓋聶都說斷水死于“六魂恐咒”,那怕是陰陽家内部真的出了問題。
“王上。”蓋聶平靜的聲音傳來,無論陰陽家,亦或羅網,還是秦國衆臣,衆人皆是心裏一哆嗦。
因爲蓋聶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會改變秦國江湖的格局。
這世間或許有會爲了利益而罔顧真相,向龐大的利益集團妥協的帝王,但那個人不會是那個立于他們面前的台階之上,王座之前的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