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東方漠輕回到自己房間後,便傳音給南宮塵軒:“我記得,當年紅色晶石是在離開軒轅國時發現的,怎麽會提前的。”
南宮塵軒回道:“魔界的事物,會将重明的生魂喚醒。之前她進入了魔族的畫卷中,已經知曉了紅色晶石,山河鏡将這件事提前了。”
東方漠輕道:“我記得,獨孤夢隐帶着山河鏡來桃源時,就曾說過,毀掉重明一直都是若靈的執念,這種執念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識神裏。而《荒野圖》中,重明的生魂又在其中。二者同生在一個空間,識神會因此感到混亂,想要離開畫卷。因此若靈才會投身于破碎的山河鏡之中。可破碎的山河鏡,恰恰加深了識神的混亂。
而山河鏡修複後,若靈的識神會在山河鏡内得到淨化,看來這個紅色晶石,就是第一步了。”
南宮塵軒微微垂眼,傳音道:“不錯。西門在山河鏡内構造了這些場景,可以喚起若靈識神的執念,進而将二者分離,得到淨化後的識神。”
東方漠輕輕笑道:“不過也恰恰是因那生魂的存在,若靈的識神才會在畫卷中衍生出她對生的渴望。要知道,她同重明同歸于盡時,那眼神,多決絕啊。”
說完,南宮塵軒的眼神黯淡了下來,整個人都好像掉進了冰窖内一般。
東方漠輕發現南宮塵軒竟然半天都沒有回複自己,便趕忙補充道:“獨孤夢隐不是說了嗎?若靈在雲宮時曾說要以完美的樣貌去見你呢,可見她并未憎恨于你。”
當然,這句話仍未得到南宮塵軒的回應。
其實東方漠輕不知道的是,南宮塵軒從未覺得花若靈憎恨過自己。他隻是很後悔,後悔當年的自己,從未出手幫過她。
而花若靈卻因那紅色晶石一直都睡不着,輾轉反側一整夜,頂着一張萬分憔悴的臉從房中走了出來。
軒轅甯歌就宿在花若靈的隔壁,碰巧要起身打水,發現她這副樣子,着實是吓了一跳。
“若靈,你是一夜未眠嗎……”軒轅甯歌看着花若靈臉上偌大的一對黑眼圈,雙眸含着光,卻沒了靈動之氣。
良久,花若靈才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軒轅甯歌的問題。
軒轅甯歌有些擔心道:“怎麽會睡不着呢?是剛來軒轅國有些興奮?”
其實花若靈也不知道自己會睡不着,一整夜滿腦子想的都是那顆紅色晶石,隻要她一想到紅色晶石,就會想到裏面有凡人的靈識,進而又會想到那些凡人的靈識是如何丢失的。
一想到這些,心就好像被絞着一般,揪成一團。
可看着軒轅甯歌擔心自己的樣子,若是将自己想的告訴她,她會不會覺得自己想太多了。
想到這裏,花若靈便深呼一口氣,望向軒轅甯歌道:“這可是我第一次以四方弟子的身份來到凡間,自然是興奮的。”
軒轅甯歌是個沒什麽小心思的女孩,因此也并未質疑花若靈的話。她說是因興奮未眠,那便是,沒什麽可深究的。
“那好,我去給你打盆水,精神精神,帶午時你回去補補眠。”軒轅甯歌說完就推開了花若靈的房門,拿着她的水盆去爲她打水去了。
花若靈揚起嘴角,心想:“雖說是天族小公主,可好像并不是嬌生慣養長大的,這麽會照顧人。”
這時她又隐隐聽到了有貓咪叫喚的聲音,這才想起自己爲何會迷迷糊糊地走出門。
從子時一刻起,花若靈便一直能聽到外面有貓咪輕喚的聲音,那時的聲音還很遠。
可剛剛一聽,好像就在身邊一樣,便起身出去看一看,見到軒轅甯歌後,她便将此事給忘記了。
誰想一回房間,竟又聽見貓叫聲了。
花若靈餘光瞥見房門被打開了,本以爲是軒轅甯歌端着水回來了,趕忙起了身前去接。
一擡頭卻發現是南宮上神,他低聲道:“爲何這般沒精神,一夜未睡?”
花若靈心覺南宮上神這般關心自己,着實有些莫名。此刻又心系着甯歌那邊,便探着頭向外望去。
南宮塵軒沉默地瞧了她半晌:“她沒有打你的水。”頓了頓,好似命令一般道,“白日的活動,你不必參加,留在這裏補眠。”
這一番話,讓花若靈更覺莫名了,可當耳邊再一次響起貓叫聲時,下意識朝南宮塵軒的方向靠了靠,試探地問道:“南宮上神,你有沒有聽到貓叫聲音?”
南宮塵軒将目光停在她的臉上,細細聽了下四周圍的聲音,搖了搖頭。
花若靈皺眉道:“怎麽會……”
南宮塵軒好似明白了什麽一般,緩緩道:“你是聽到貓叫聲,才一夜沒睡。”
花若靈在心裏斟酌道:“他這是疑問還是肯定?”
見南宮塵軒沒看自己,開始施法,才确信,他剛說的那句是肯定句。
看着他施法用的紅光,花若靈才發現南宮塵軒是在用自己的修爲聽音,愕然道:“南宮上神,耗費修爲大可不必,也可能是我聽錯了。”
南宮塵軒卻沒有理會她,須臾,房内紅光逐漸消失。他将目光轉向花若靈道:“是隻靈貓在叫,不過不是本體,是靈識。”
花若靈愣了一愣,下意識猜測:“是那紅色晶石?”
南宮塵軒卻說道:“不一定是在紅色晶石上,那紅色晶石上施了魔族法術,靈識不會發出聲音。”
靈獸靈識一旦脫離原身,就會消散。既然這靈識還能發出聲音,那就肯定依附在了什麽東西上。
“喵,喵……”
貓叫聲再次響起,花若靈靈機一動,想要拿出花毫筆來探一探,卻被南宮塵軒給攔下了。
花若靈疑惑地看向南宮塵軒:“爲何攔着我?”
南宮塵軒淡淡道:“花毫筆内靈物雖能感知靈識的位置,卻會在第一時間将其吞噬。”
花若靈低頭道:“我……忘記了。”
接下來南宮塵軒的動作讓花若靈爲之一愣。
他竟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十分溫柔地說道:“沒事,跟着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