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靈原本以爲在這個世上沒有人能夠逃得出“情思”二字。
可鳳帝竟然将“情思”二字統統封存在了一朵花中,還狠心地丢入了凡世。
她爲的是什麽?
是爲了羽民安樂?
還是爲了她的一己私欲?
這麽多年,她都未曾聽過重明對她表白心意。
重明被天帝拒絕後,一度萎靡不振,是她再次鼓起勇氣同他剖白心意的。
想必鳳帝的執念就是想聽重明親口說一聲“我愛你”吧?
可她卻等不起了,天族将領不顧天族顔面直沖魔宮,會給天地帶來無窮無盡的災難。
她攔不住重明,便隻能将自己的情思掩埋,再封住重明對她的記憶。
丢掉情思,青鸾便羽化成鳳,鸾羽琴進化爲了鸾鳳琴,不僅能鎮妖除魔,還能壓制一切高于她自身的法術。
鳳帝知道自己丢下了什麽,更知道丢掉的花去了哪裏。
可那又如何呢?
這對于她而言,隻是執念罷了。
一場情思入骨的執念。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花若靈從未想過鳳帝能爲了帝君的責任,親手抛下她對重明的情思
她也不能理解,爲何要忽然那般狠心的留重明一人在魔宮屠魔,魔族難道不該滅嗎?
想着想着,竟然直接脫口而出:“她不是很贊同重明的想法嗎?那爲何不同他一起去魔界除魔呢?”
南宮塵軒的眼睛,直視着花若靈,将盤子上最後一塊糕拿了起來,扔進嘴裏前道:“藍若璃在登位之前,的确常常參與除魔的行動,不過她隻去凡世除魔,從沒有踏足過魔界半步。
就好似神族一般,你敢保證天宮内的每一位神尊都沒有邪念?”見若靈恍然搖頭,他又繼續道,“魔族亦是如此,沒有人能夠保證魔界内的魔都是惡的。
魔界時魔族的栖息之地,而凡界是天族的管轄之地。
天族同魔族在洪荒大戰後,雖一直視彼此如眼中釘,肉中刺。卻也隻是壓制彼此,從未有過趕盡殺絕之意。”
魔族生存在與天界對立的混沌之地,氣息渾濁,常有鬼怪出沒。那裏的人若想活下去,就必然要習慣那些污濁的氣息,更要善于同那些鬼怪戰鬥。
花若靈怔了怔,她不得不承認南宮塵軒說的是對的。
這些日子她也覺得很奇怪,師父幫着鳳帝瞞着自己當年的真相,自己竟然一絲怒火都沒有,反而在鳳帝提出那個讓自己殺掉重明的要求後,順理成章的想要去提高自己的能力,絲毫沒有埋怨愧疚之感了。
一切仿佛有人在一旁引導着一般。
師父将實情隐瞞,她當然會氣,可當她看着南宮塵軒那張臉,心就瞬間安定下來了。
其實冷靜地想想,無論是鳳帝還是師父,還是獨孤上神,他們都是爲了自己着想。
昆侖弟子本身就是自己悟道修行的,若是帶着恨念,她早就被逐出昆侖了。
随後,若靈正兒八經地看着南宮塵軒回道:“就好像重文也和秦水寒,他們就是魔族中善良的嗎?”
南宮塵軒聲音毫無波瀾地道:“秦水寒是,不過重文也……他有他自己的目的。”
重文也本就是雙翼魔族,他能跟天族達成合作也完全是出于私心的。南宮塵軒不得不說,重文也看似粗枝大葉,一口一個爺地叫着,心思卻極爲缜密。
忍辱負重同重明在魔宮生活多年,都從未洩露過自己的一點私心,甚至親手斷了許多雙翼魔族的生路,就爲了換取重明的信任。
至于秦水寒,他應當是同重明有些淵源,畢竟他的天資過于優秀了,仿佛什麽都學的特别快,他人悟道萬年方能成仙,這人悟道十年就能抵過他人萬年的修行。
可究竟是何種淵源……
南宮塵軒閉上雙眼,冷靜地想了一會兒後,方才想起鳳帝丢落凡間的那朵花。
那朵花,應該正是天界四華之一的曼陀羅花,能封印情思的那朵花,應是白色的。
天界有四華,曼殊沙華、摩诃曼珠沙華、曼陀羅花、摩诃曼陀羅華。
曼陀羅花,多爲白色團花,亦稱白蓮花,是天界内常見的一種情花。
用酒吞服,會令人發笑,還有麻醉的作用。
北鬥有陀羅星使者,手執此花。
花朵盛開時怒放,在清冷的細雨中,絢麗豔美。葉片深綠而光潤,經冬不凋。
擅用此花者,可将情思放入其中,不久後可将其忘去,不會感受到任何痛苦。
碰巧羽民帝君所居的冷凝殿内,有一方潭水,裏面養着大量的白蓮。
南宮塵軒微微揚起嘴角,挑了挑眉,轉身望向若靈,淡淡道:“影宗給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前往寒荒城,調查秦水寒的過去。”
花若靈起初還有些疑慮,但仔細思量後,她覺得秦水寒的确是有調查的價值的。
她笑了一笑,道:“爲何忽然想要調查秦水寒了?你同他合作時,就沒想過調查他嗎?”
南宮塵軒難得避開了她的目光,聲音仍是淡淡的:“忽然想起了什麽,心覺還是調查一下比較穩妥。”
他剛想離開,又想起了什麽一般,停下了腳步:“盡快把那幅丹青繪完,我想看看你如今的靈力恢複成什麽模樣了。”
花若靈若有似無地點了點頭,這麽說來她還真的有些時日沒有進過畫卷了,不知道這龍鳳花毫筆繪出的丹青是什麽樣子的。
她看着慢慢走遠的南宮塵軒,抿了抿唇道:“我還想問問你,甯歌她們如何了呢!”
她在羽民國的寝殿景色極美,望着眼前一望無際地花田,又低頭看了看還未完成的《軒轅圖》,花若靈又在心中萌生出了将羽民塞入畫卷的想法。
其實也沒什麽不可以的,過幾日還可以去羽民其他地方晃一晃,她已經很久沒有在羽民逛街了。
須臾,她的腦海中慢慢浮現出了一紅衣女子的身影。
“這人,不就是弱水淵躺在秦水寒懷裏的女子嗎?對了,上一次見到親水還時,他眼中已不再悲傷,是不是那女子被救回來了?”
若靈一邊拿着龍鳳花毫筆,一邊在腦海想着這件事。
之後的幾日裏,她也仍将此事時時刻刻地記在心上,她總覺得那個紅衣女子有些不爲人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