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寒荒，不周山沒有寒荒的煙火氣。”
這是若靈清晨起床後同南宮塵軒講的第一句話。
南宮塵軒看着還未睡醒的花若靈，嘴角微微翹起，轉過頭看着若靈。
“好巧，我也很喜歡。”
花若靈臉紅着說：“我好像想起了什麽。”
“想起了什麽？”南宮塵軒小心翼翼地問道。
花若靈定定地望着南宮塵軒，一字一句道：“畫卷裏的一切，還有那團紫霧。”
南宮塵軒愣了愣，什麽也沒有說卻伸手将花若靈攬入了懷中：“還有呢？”
“還有……還有你，你好像對我來說很重要。”若靈将頭埋入南宮塵軒的懷中聲音愈來愈小。
花若靈在南宮塵軒的懷中待了許久，久到南宮塵軒以爲她在自己的懷裏睡着了。
就在這時花若靈開口道：“我隻是個識神，被重重紫霧纏繞的識神，并非是你認識的那個花若靈，不是嗎？”
南宮塵軒沉默了良久，慢慢道：“青鸾本就和其他靈禽不同，常人的識神和元神分離并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可青鸾就會有一些特殊的影響。”
“什麽影響？”花若靈将頭擡了起來。
南宮塵軒笑了笑：“跟我有關的記憶，都在識神之中。你若是沒了識神，我當真要從頭來過了。”
“所以一面銅鏡就代表了一份回憶嗎？”花若靈不确定地問道。
随後見南宮塵軒若有似無地點了點頭：“你還能看到重明的其他幾縷紫霧？”
若靈慢慢走到了清犀宮外，南宮塵軒跟在她的身後。
她能看到遠方有一縷淡的不能再淡的紫霧，那個方向好像是在昆侖墟。
南宮塵軒順着她的目光望去，好似知道了什麽一般，輕聲道：“先把《羽民圖》繪完，我們便出發回昆侖。”
若靈看着遠方輕輕點了點頭：“那圖看起來很重要，之前你也要我将《軒轅圖》繪完了。”
看着南宮塵軒無比神情地望着自己，若靈在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找回和他的記憶，讓自己的識神快些脫離重明紫霧的束縛。
靈禽類果然都很長情，十二萬年都沒有放棄找尋自己的希望。
對了，她好像也是靈禽類，十二萬年都将自己的識神保護的很好，等着他來找自己。
之後的幾天，若靈常常都坐在書案前專心地繪制丹青，而南宮塵軒則是坐在一旁，有空就給她講着十二萬年來他都在做什麽。
“我在不周山閉關了十二萬年，打造好了你的仙身。”
“我可是神女。”
“可你還未升至上神，所以還是仙身。”
“……”
“餓了？要不要嘗嘗這碗銀耳羹，多年未做也不知道還是不是那個味道。”
“我不餓，讓我把這朵小花畫完。”
“不餓？怎麽會，來嘗一嘗。”
若靈低眸發現一個湯匙在嘴邊，便張口喝了進去。
“我不記得以前的味道，但這個還不錯。”
“不錯便好，以前的味道不想也罷。”
南宮塵軒默默想起了十二萬年前，花若靈渾身是傷地躺在床榻之上，他喂給她一湯匙的銀耳羹後，她皺成一團的臉。
看來他這十二萬年來的手藝還是有見長的，畢竟閉關時最常做的就是這銀耳羹了。
努力還是有回報的。
“口渴嗎？要不要喝口茶，這茶是我問東方漠白要的，味道還不錯。”
“不渴。”
“好，那喝一點。”
若靈又一次在嘴邊感受到了一個杯子，想要伸手去接，卻被南宮塵軒喂了一口後，茶杯就被拿走了。
“味道不錯，我想再喝一點。”
很快茶杯再一次放在了若靈的嘴邊，她這次被喂了兩口，茶杯才再被拿走。
“還想喝嗎？我再給你晾一杯。”南宮塵軒十分貼心地說道。
若靈先是搖了搖頭，而後猶豫道：“那就晾一杯吧，感覺東方上神的茶都很好喝。”
“他跟東方漠輕不同，東方漠輕是比較愛品酒，他則是品茶。兩者想比，我還是更喜歡茶一些。”南宮塵軒一邊說一邊從茶壺裏倒了一杯熱騰騰的茶，随後放到了旁邊。
花若靈卻道：“我倒是覺得東方漠輕釀的桃花酒很是好喝，而且也不是很醉人。”
南宮塵軒托腮想了想：“不醉人的桃花酒是在結出蟠桃前取下蟠桃樹的桃花才能釀的，估計他那兒也沒有多少壇了。”
說是這麽說，南宮塵軒已經暗自盤算着問東方漠輕将那些酒給要回來了。
畢竟這是在山河鏡的虛境内，他也不需要顧慮那麽多。
不過他并不放心讓花若靈獨自待在不周山，便讓獨孤夢隐來不周山了。
“呦，你可總算想起我來了。”獨孤夢隐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南宮塵軒。
而南宮塵軒并不吃他這一套，反而坦蕩道：“我過些日子去昆侖。”
“那找我來做什麽？”獨孤夢隐不解道。
“你去把東方漠輕叫過來。”
“自己不能去？”
南宮塵軒攤開手：“以九尾狐族的機敏，你應該想明白我突然變了性子的原因了。”
“若靈……”
“既然知道，那我就直說了。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在這裏，但她又想喝東方漠輕釀的不醉人的桃花酒，隻能把他叫來了。四方學堂新設的那個結界，我音傳不到那裏，就隻能找你來了。”南宮塵軒無比坦然地說道。
獨孤夢隐扯了扯嘴角，誠然他猜到了南宮塵軒忽然轉性是因花若靈，但究竟是爲什麽他也并沒有想通。
這時南宮塵軒又開口道：“我知道你還有疑問，可我并不能将此事盡數地告知你，不過你能來就證明你願意相信我，不是嗎？”
獨孤夢隐将扇子展開扇了幾下後又收起來在手心敲了敲，歎道：“縱然你性子改了些，但也隻因一人而改。
好吧，我就幫你這個忙，但有時間你一定要告訴我究竟是怎麽回事。”
“有時間再說吧，多謝。”南宮塵軒同他說完就轉身回到了清犀宮内。
而獨孤夢隐則是獨自在寒風中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家夥，居然跟我說多謝？誠然……他……我還是得找個時間好好問問他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他一邊說一邊再次展開了扇子，大搖大擺地離開了不周山。